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大水 ...
-
这几日李璟宸的伤好了很多,他总是话里话外暗示北冥怀出去逛逛,可是小古板阿怀总是以种种事情为由推脱,似乎在躲着他,李璟宸懊悔,自己宴会那晚饮了太多酒,一觉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北冥怀,现下想道歉都不知道该因为什么道歉。
北冥怀这几日确实很忙,忙着和太子讨论如何实施灾民劳动计划。
太子指着江南的地图东北角,道“东北方地势较高,不易受到水患的侵扰,不如我们在此处开辟出空地,建造房屋,如何?”
北冥怀点头,手指在地图上滑动,道“可行,此处还有一条山泉,灾民们吃水的问题可以解决了。”
太子长叹一口气道“灾民说到底都是为水患所迫,若是水患之事一日不解决,灾民只会越来越多。”
“太子殿下别太忧心,如今已过了春汛,只要再熬过多水的夏季想来就无碍了。”
“无碍也只限于到下一个春汛之前,到了来年又是同样的情况,周而复始……”
“不知如今我们的防御工程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大坝现在还没有什么规模,自从我来就是多雨时节,这几日尤为严重,现下负责建坝的蒋工不敢让人去到坝上,恐不时来一股湍急的水流,会造成人员伤亡。”
北冥怀点点头,道“我们现下就只能防患于未然,平定灾民暴动,保护百姓安全是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了。”
“是啊。我听说城北最近又有一些组织起来的暴动者,不如让李将军前去看看?”
“理应如此,我回去会与他商议。”
“好,那就多谢阿怀了。”
“太子殿下不必客气。”
北冥怀从太子的书房中出来,踱步到房门口,想来这时的李璟宸应该在靶场练习射箭,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李璟宸不在。
北冥怀坐在床榻上,都能想起那晚李璟宸炙热的体温,压在他身上的坚实胸膛,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当时李璟宸趴在他的肩窝里,双手死死禁锢住他,不容挣脱。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李璟宸八爪鱼一样的缠绕在北冥怀身上。
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的问道“我与阿怀为何穿着衣服睡觉?”
北冥怀看着他炸毛的头发,懵懵的神情问道“将军还记得昨晚发生些什么吗?”
李璟宸锤了锤脑袋,懊恼道“不记得了,喝太多,断片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北冥怀问道“我不会对阿怀做了什么坏事吧?”又贱兮兮道“如果是的话我会对阿怀负责的。”
北冥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没什么,只是将军喝醉了我把将军拖了回来,将军一沾床便睡死过去,所以便穿着衣服睡了。”
李璟宸一副不信的表情道“哦?那为什么阿怀也没有脱衣服呢?”
“我,昨晚把你扛回来太累了,所以,才没脱衣服就睡着了。”说罢他心虚的眼神四处乱瞟。
李璟宸胸膛凑近他拖长语气轻佻道“真的?”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北冥怀脸上,他推拒着李璟宸的胸膛,红着耳朵道“自然。”
自那天起,北冥怀有意无意的躲着李璟宸,他只觉得见到李璟宸,和他说话,视线就会不自觉的聚焦到李璟宸的唇上,就会回想起那天晚上他热烈的吻。
思绪回归,二人吃着午饭,北冥怀道“将军的伤可好些了?”
李璟宸打趣道“阿怀日日和我睡在一起,不知道我的伤好没好?”
伺候的刘清和陶米对视一眼,嘴角压下难以掩饰的笑。
北冥怀夹菜的手一顿,随后继续夹起那块排骨放到李璟宸的盘子里道“我觉得将军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李璟宸大喜,阿怀这是想通了,终于答应和自己出去逛逛了,他展示出自己有力的臂膀道“伤已经彻底好了,阿怀想去哪玩,我奉陪到底。听说这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北冥怀打断道“不是我和将军一起去,是将军自己去逛逛。”
李璟宸一脸疑惑“我自己?”
“太子殿下手下人发现现在仍然有小团体暴动者,他们游窜在城中各处,想让将军去找找,然后抓回来严惩。”
“什么?”李璟宸一脸委屈,“那岂不是让我去巡逻啊。”
“阿宸别这么说,你且先去找找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等这件事平息之后我们确实可以一起逛逛。”
李璟宸重新换上一副欣喜的表情道“好,那阿怀和我说定了,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们就逛遍这大好的江南。”
北冥怀眼眸带笑道“好。”
半夜,李璟宸和北冥怀正在睡梦中,突然门外大喊道“不好了,洪水来了!”“不好了,快逃啊!”……
李璟宸立刻惊醒,仔细辨别外面的叫喊声,但是他们屋子周围却是没有任何声音,不怕一万,他立马跳下床,抱起北冥怀就冲向门外。
北冥怀在睡梦中仿佛之深海洋,飘飘忽忽之际一个大浪袭来,把他冲走,他霎时睁开眼睛,只感觉自己颠簸在李璟宸的怀里。
他勾上李璟宸的脖子问道“怎么了?”
“我听见外面有人喊发洪水了。”
他拍拍李璟宸的胳膊道“先放我下来。”
李璟宸还是把他放了下来,这时,刘清和陶米也赶了过来问道“殿下可有事?”
北冥怀道“无事,发生了什么?”
陶米焦急道“我和阿清正在睡梦中就听见其他的奴仆大喊洪水来了,他们穿上衣衫就连忙向外跑,我和阿清也跟着他们动作,只是他们跑出府了,我们就想着过来找殿下和将军。”
北冥怀思忖片刻道“太子府地势较别地高出许多,按理说不会被洪水覆盖。”
李璟宸道“先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先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吧。”
北冥怀点头,他们二人回到屋子穿着整齐,北冥怀刚想出门,手被李璟宸大手拉住,道“阿怀,外面现在肯定很混乱,你要跟紧我,保护好自己,好吗?”
李璟宸眼神清澈的只能容下北冥怀一人,眼里的担忧无法被忽视,北冥怀手转而扣住李璟宸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道“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他们出了将军府赶到被洪水冲刷最严重的地区,入目的是残破的房屋,相互搀扶慰藉的百姓,有些没能及时跑出的人甚至被活活淹死在屋子里,小孩子的哭声,失去亲人撕心裂肺的呼喊,秩序维持者嘶哑的嗓音统统充斥着北冥怀的耳膜,他内心从未如此焦躁。
他仿佛置身深潭,有种窒息的感觉,忽然耳边传来温柔的呼喊“阿怀?阿怀你怎么了?”
北冥怀机械般的转头,入目的是李璟宸担忧的面孔,感受到了呼唤,北冥怀猛然惊醒道“没事,我们快看看哪里能帮得上忙吧。”
李璟宸点头,吩咐带来的士兵“救助百姓,修护房屋。”
“是。”大家齐齐奔向“战场”。
北冥怀也奔过去,他扶起摔倒在地的老婆婆,帮受伤的小孩子包扎伤口,突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跑过去,叫道“小玲?”
女孩应声回头,看清楚来人后略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北冥怀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济慈苑吗?”
女孩嗫嚅道“我没有去那里。”
“为什么?”
她指着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妇女道“我没有骗你,我娘真的命不久矣,我把弟弟送去了济慈苑,我留下来照顾娘。”
“你娘,得了什么病?”
“痨症,大夫说这病本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按时吃药就能治好,但是”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洪水只冲的剩一个地基的房子继续道“我家没有那么多抓药的钱,所以,娘就只能等死。”言语间小玲有些许哽咽,但是语气坚定,似乎认定了母亲会离开她这一事实。
北冥怀闭上眼,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道“我可以给你娘治病。”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喜悦,随即被失望代替“你真有那么好心?我先前还骗过你钱呢!”
“自然”他叫过陶米道“把地上的妇人带到之前给将军看病的大夫那去,叫大夫把她治好,银钱我全部负责。”
“是。”陶米把妇人背到肩膀上,向医馆方向奔去。
女孩震惊的看着北冥怀道“你有什么目的?你替我娘治病,我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你。”
北冥怀看着眼前单薄的身躯,蹲下,把她凌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对她道“那你就答应我以后做个堂堂正正善良的人吧,回到济慈苑告诉那些孩子也要做个堂堂正正善良的人,最后就是好好照顾你的弟弟和母亲。”
女孩眼里闪着泪花,追去母亲的方向,回头挥着手对北冥怀大喊道“我绝对会的,谢谢你。”
北冥怀看着小女孩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整日挨饿受冻,担惊受怕的小北冥怀。若是当时有人肯救自己的母亲,那他现在会不会也有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必参与勾心斗角的争端,不必理会诡谲多变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