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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密室 汲小司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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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小司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刚醒来那会儿,每十天有五天都是处于低烧状态。现在不再动不动就低烧,但仍时不时感到虚弱无力。
他本想回圣京,但见栀香嫂这些天心情不好,便想着多陪她几天。
这天,他在村子里转悠,突然发现一座大宅子前围了几个人。
这栋大宅子是圣京一个姓刘的老爷的,他儿子身体不好,有时会来这里养病。
汲小司一眼就看到为首那人怀里的咒符,于是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我儿出京路上,马车压死了一只兔子,然后就一病不起。敢问各位咒士,这可是什么妖兽在搞鬼,何法可解?”
汲小司看为首的咒士靴子皱巴巴的,还沾染了不少灰尘,定是从别处赶来圣京的。
“公子只是受了惊吓。”说着,他摸出一个红色的福袋,递过去,道:“这是我在望月城求的福袋,将其挂在床上,吃些清淡的,很快就能好。”
刘老爷面露疑色,又将公子的病症强调了一遍:“我儿似乎是被魇住了,咒士还是亲自来看看的好。”
咒士摆摆手:“梦魇之兽怎么会出现在圣京?这类大妖兽一进入境内,就会被发觉。老爷,你多虑了。”
周围渐渐围了不少人,有人看不下去,道:“咒士老爷,你们就进去看看吧,也不费多少时间。”
“是啊,刘老爷可有钱着呐,出手又大方,治好了少不了你们的。”
汲小司见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瞎说,于是也趁乱说了句:“不如把你腰上挂着的圣水给公子喝两口。”
谁知这咒士对圣水二字这样敏感,立马就看了过来。
“这位小哥,你可知圣水是何等珍贵,怎么能乱喝?”
周围立马就安静了下来,村民不懂这些,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听着。
“圣水珍贵不假,可公子的病唯有圣水可医。”
咒士上上下下打量着汲小司,这人虽然长得厉害,但一身粗布衣裳,身体瘦弱,显然不是咒士,竟然敢口出狂言。
于是上前几步,停在汲小司跟前,挺着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声音也粗了几分:“小哥,你可莫要瞎说!我从未听说过有病只有圣水可医。”
汲小司完全不受他的影响,语气平静:“你修为尚浅,还是快些救人吧。”
咒士火了,伸出拳头,推了他一下。
汲小司往后倒,他没想到自己弱鸡成这样,被人家碰一下就站不稳了。
好在一双有力的手在他背后撑了一下,他才没倒下去。
“多谢。”他朝后看去,一个英朗的年轻公子冲他点了下头。
他走上前去,道:“这位公子说得没错,此病唯有圣水可解。你,为何要出手伤人,丢了我们咒士的颜面!”
这位公子衣着华贵,手中佩剑镶着宝石,腰间还有专门装咒符的丝绸袋子,一看就身世不凡。
他问:“那么请问,究竟是什么病?”
“仇兔!”
“仇兔?我可从未听说过。”
“哼,那是自然。仇兔胆小,人类境内极其罕见。仇兔并不是厉害的妖兽,但若失手将它杀了,便会被仇兔的梦魇缠住。若不幸在梦中死了,人就成了活死人。”
刘老爷被吓得直冒冷汗,差点就给咒士跪下了:“救救我儿,救救我儿!”
咒士听了只愣了一会儿,就把腰间小水壶交给刘老爷,道:“救命要紧。”
“多谢!”
刘老爷跑进去了,咒士才恭恭敬敬地问两位少年公子:“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夏云庭。”
“汲小司。”
夏云庭对小司道:“你可是咒士?”
汲小司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名咒士便大声问:“夏云庭?可是那个夏?”
夏云庭瞪了他一眼:“是。打断别人讲话,你好不礼貌!”
“对不起,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您竟是夏祭司的公子!”
咒士界历来祭司都有五位,一位地位最高的大祭司,四位祭司。以前大祭司出自阴家,苏、夏、卜、墨四家出祭司。
如今墨家后代成了大祭司,不知谁顶替了墨家?
汲小司回过神来,发现夏云庭盯着他,在等他的回答,于是道:“我并非咒士。”
“当真?”
汲小司不再回他。
这时,刘老爷又匆匆跑了出来,把水壶还给咒士,道:“我儿醒了,多谢各位。”
说着拿出三个丝绸钱袋,给汲小司、夏云庭还有那名咒士一人一个,道:“请笑纳。”
夏云庭没收。
咒士打开水壶,看看里面圣水还剩下多少,用得不多,还好还好。
众人散去,汲小司才发现还有两人与夏云庭是一起的。
一个与夏云庭一般大,一身男装,却是个姑娘。
另一个估计是他们的老师,年纪很大了,他看到汲小司后有些惊讶。
汲小司心想不会被认出来了吧?毕竟这老先生看起来有六十岁左右,若是圣京人,算算时间,恐怕还真的见过他!
老先生看了汲小司半天,问:“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面不改色:“汲小司。”
老先生捋胡子的手顿了一下,道:“我看你长得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您是......”
夏云庭抢答:“老师名为樊太竹。”
汲小司抓着钱袋的手抖了抖,竟这么巧。他最亲近的侍卫是樊太松,樊太松有一个弟弟,名为樊太竹。他印象中见过樊太竹两次,是个小不点,喜欢粘着哥哥。
“先生的名字我听着耳生,先生怕是认错了。”
说着,汲小司掂着钱袋走了。
夏云庭朗声道:“我见你有缘,下次出京再来找你玩。”
汲小司摆摆手,并不回他。
故人都老啦。
他本想问问樊太松是否还活着,但又怕被认出来。若是有缘,他们会再见的。
刘老爷出手果然大方,钱袋里竟放了三块金子,他把这些全给了栀香嫂。
“栀香嫂,明天我想进圣京。”
“你家在圣京?”
“是。”他补充道:“你若是觉得孤单,等我安顿好后,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
“不了,我并不孤单。倒是你,要好好注意身体。”
汲小司垂眸,道:“我有空回来看看你的。”
第二天汲小司到了城门外,才发现,栀香嫂把钱袋偷偷放回他身上了,里面还贴心地多了些碎钱。
他笑了笑。
“姓名,家住何处,来圣京干什么?”
“汲小司,圣京郊林村人,来圣京购买药材。”
“好,放行。”
圣京城繁华依旧,街道景象与他记忆中的相差不多。
汲小司本想先去大祭司宫的密室拿钱,转念一想就拐去了平安街。平安街有家风雅阁,虽名叫风雅,里面却是贩卖奴隶的场所。
汲小司一身粗布衣裳,果不其然在门口被拦住了。
拦他的人长得五大三粗,偏生套了件斯文的蓝色袍子,配上白色折扇,那人开口道:“最近不收人了,像你这么......呦,这小模样,来错地方了吧,你该去陈街的水月镜花。”说着暧昧笑笑。
汲小司没听说过水月镜花,但圣京城内,越是低俗的地方,就越是要取个高雅的名字,他看着那人打量他的神情,略一思考就明白那是个什么地方了。
那人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水月镜花的小馆可是一绝,你这模样进去,混几年说不定能混个头牌,哈哈哈。”
汲小司捏紧拳头,吐了口气,他又不是第一天长这样,以前可从未有人敢这么说他!
他在心里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
敢这样侮辱大祭司,把他砍了都不为过!
就在汲小司一脸寒霜站在门口时,里面出来了个同样蓝袍的瘦子,他朝着拦在门口的小斯使了个眼色,然后把汲小司带了进去。
瘦子问:“不知你......”
汲小司打断他的话,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道:“我来买个人,要机灵老实,手脚利索的。长相嘛,中规中矩就行,不能太难看。如果出身好就再好不过了。”说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瞥了瘦子一眼:“上茶!”
瘦子一看,这人虽一身麻衣,但举手投足尽显贵气,谈吐不凡,他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这怕是哪家的公子,不知为何打扮成这样。
于是,瘦子一改态度,笑着奉上好茶,道:“公子,您这要求可不好满足,我做不了主,您稍坐一会儿,我去找咱们阁主。”
汲小司蹙着眉,摆摆手,道:“麻烦快些。”
瘦子果然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笑眯眯道:“阁主有请。”
瘦子一路将汲小司引到风雅阁最高层的一间雅室,珠帘内一个紫衫男子在此等候。
他一双狭长的眸子快速将汲小司打量了一遍,认定此人为贵客,便客气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叫我公子就成。”
风雅阁阁主微讪,明白贵客不愿多聊,于是招招手,五个穿着统一素衣的男子出现在雅室内。
汲小司只扫了一眼,道:“太丑,不要。”
于是又换了五人上来。
他指着中间那人,道:“他留下,再换一批。”
这样将近十轮后,他挑出了四个人。
他又细细看了这四人一遍,挑中了从左往右第二个青年。这人五官周正,深色皮肤,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材高挑,四肢修长。
“就他了。”
“啊呀,公子真是好眼光。这个原本是林中尉之子,后来林中尉犯了错,他就被卖到这儿来了。”
汲小司不对此做评价,只问:“多少钱?”
阁主伸出两根食指,比划出了个十,道:“十两黄金。”边说边打量他的表情。
“我身上只有三两黄金,今天晚些时候会送钱来,我先交代他几句。”
阁主笑道:“您请便。”一个奴隶卖十两黄金已经是天价了,可这公子面不改色,是贵人无疑了。
汲小司问青年:“你叫什么名字?”
“林宇。”
“我提几个要求,你帮我办,要快。”汲小司道:“我要在圣京买个宅子,第一要吉,第二要雅,第三我一人住,要配多少人手你看着办。这些全交给你了,钱不是问题。”
林宇点头应下。
“我今天晚些时候来接你。”
下午,汲小司到了昼神庙,这地方倒是一点没变。
昼神庙内供奉的是昼神朝女,大殿内香火袅袅。
昼神庙的大殿内有一座神像,神像前首先是专供大祭司使用的席位,后面才是普通人拜神的垫子。
相传,殿内的这座朝女神像,是根据一位见过朝女的大祭司的描述雕的,是最接近朝女本人的雕像。
汲小司盯着神像看了好一会儿,他也应该是见过昼神朝女的,但竟完全没有印象。
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好香,他见周围无人,伸手熟练地扣了下大祭司席位上的某个暗槽,然后起身,转到神像背后,迅速闪身进了刚刚被打开的通道。
大祭司的席位谁敢碰?
想来他的祖先设计这条密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昼神庙紧挨着大祭司宫,因此汲小司很快就顺着这条通道进了大祭司宫的密室。
这个密室长约十丈丈,宽约六丈,里面陈设非常简单,只放了三五个架子,上面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还有一张矮桌。
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因为密室的地上足足铺了三层金砖,角落里还有金砖叠成的大床,拳头大的明珠滚得满地都是。因此,即便密室不见天日,也仍旧是亮堂堂的。
小时候他睡觉不老实,一天晚上睡梦中不小心踢了墙一脚。他记得当时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皱了皱眉头,一翻身就掉进一个暗道里。
他揉揉眼睛,清醒过来发现这是自己房间内的秘密通道,十分兴奋,当即决定要来个探险。他往里走了几步推开门就到了这间密室。
当时密室的金床还没这么宽,明珠也没这么多。
大祭司宫内各宫各院都有讲究,是不能随意变动,因此少祭司的住所也是固定的。
也不知是哪位祖先挖了这么一个密室,把这里当成秘密乐园,在里面存放自己的零花钱,还有一些孩子觉得珍贵的玩意儿。
等他大了,成了大祭司,在繁忙的事务中,渐渐遗忘了秘密乐园,这个密室连同里面的“珍宝”一起,被下一任少祭司继承。
也不知过了多少代,到他这里已经有了非常可观的积累。
汲小司躺在金床上,随手拎起一个空木箱。他记得这是他九岁那年,皇帝给他的压岁钱。小茯川打开一看,木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金砖。他不缺钱,但是看到金砖就不由自主想到了密室。于是很高兴地收下。
木箱加上金砖对于九岁的孩子来说是很重的,即便在咒力的加持下,他抱起来也并不轻松。
他记得老皇帝见他把木箱抱了起来,呵呵笑得很大声。
一回宫,他就学着前人,把金砖藏到了密室内。
这一块金砖就是十两,他将木箱装满,非常尴尬地发现自己抱不起来。最后无奈,只挑了四块。
正当他打算回去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放下金砖在架子上搜找起来。
大祭司继任时,都会请画师画一幅像,收在祖祠内。
十七岁那年,他的父亲算到自己大限将至,怕到时候汲小司愁眉苦脸,茯川大祭司像不精神,于是提前让画师帮他画了一幅。
画完后,汲小司就把画像收到了这里。
他刚继任大祭司时非常忙,不知道有没有把画像拿出去。若是被丹墨大祭司看到,他还怎么在圣京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