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梦三茶》一只小苦茶

34、同穴 小舟剧场8

　　小舟剧场 8·0 同穴

　　点点银铃轻响自远处飘来，伴穿堂之风，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帘，拂散袅袅而升的清烟……
　　那是屋内所点着的浓烈的熏香，却也未能完全掩住丝丝血腥与淡淡的腐败之气。
　　秦宴浅卧于榻上，微微睁眼，瞥了一眼那推门而入之人。
　　才见其着玄衣朱裳，上头绣着吉祥文样的金丝轻闪着，编绳搭扣腰间，又系着几个银铃，随步而响——正是林述云。
　　“圣上，已将贺絮舟押至诏狱，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凭陛下处置。”林述云还是先行了个礼，行至床边。
　　“嗯。”秦宴也试图想撑起身子，可胸口的伤口过深，稍一牵扯，便是钻心之痛，只得咬着呀作罢。
　　细密地汗珠却已然从额角渗了出来，他皱着眉，紧盯着林述云，勾了勾唇：“有什么想要的，国师自然可以直接开口。”
　　林述云面上仍是一脸恭敬，不易察觉地浅笑着：“臣只是忧心陛下龙体……这贺氏兄弟命格有碍国运，贺絮舟又如此大胆，竟敢当街行凶……”他叹着气，摇了摇头，“还望陛下将其交给臣，以除后患。”
　　“哦？国师有什么好法子。”秦宴并不置可否，只示意他说下去。
　　林述云俯身又替秦宴倒了杯茶，才缓缓开口：“贺絮舟这命格特殊，若不用特殊手段，恐无法阵压……”他又将茶盏向前递了递，“依臣所见，需处以一种棺阵，将其立即封在棺中，再用血符引阵，方能转化戾气为灵气，以祐国安，助君千秋万代……”
　　夜间凉意正甚，袭上心尖，和着若有似无的钝痛，惹得秦宴一刹那的迟疑……
　　眼前闪过那一瞬白刃入体的微光，还有那蕴满恨意的目光，这么美的脸，竟也会露出这样狠毒的神色……
　　那时秦宴也是如此迟疑了一霎，呆愣着静候着巨痛蔓延。
　　他还是接下了那杯茶……
　　贺絮舟，是永远不可能再顺从臣服了。
　　但他不甘心，指节死死地捏着茶盏，“朕可以允你，但国师，你明白的……”
　　秦宴猛地挣扎着拽住林述云的袖子，将他扯到自己面前：“生不能同床，就算是死，他也是我的东西……”
　　茶水洒了一地，沾湿了大片……
　　“臣明白，臣会将贺絮舟也葬入地宫，与陛下，长相厮守。”林述云答得很淡，起身便退了出去。
　　也是由此，贺絮舟便被套上了那件红袍，簪上了那些珠钗玉饰，妆扮成了这新娘打扮，挂着这一国之母的形制，风光大葬……
　　而百年之后，谁也不会真正如愿……
　　一切执念都随尘土而去，被永远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