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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入修真(十一) 无接触结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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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下,先前古深吩咐的弟子这时已经把司韵和夏婵带了过来。
藏书阁二楼靠近舆图那面的窗户都打开了,苏晚正好站在窗边的位置,她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就扭头往外看去。结果发现看着自己的是一个穿着粉衣的女子,那女子站在远处的台阶上,看她的目光中充满恨意,甚至在看清自己面容后很是恼怒。
苏晚再三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人,来顺天域后也没得罪谁,但是没得罪过人并不代表别人看自己不顺眼,刚好古深也讲得差不多了,于是她问古深:“古道友,那粉衣女子是你们宗的客人吗?”
古深这时刚好讲解完五大世家的一些历史,他是个慢热的性格,和人熟络以后就不会那么拘谨了,听见苏晚问自己,他跑到另一扇窗口眯眼看去,然后笑着告诉苏晚:“不是,那是我的三师姐,她应该是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上弟子服……”
“诶,师姐为啥这样看我?”本来准备和裴丹儿打声招呼的古深,却被裴丹儿更加愤恨地瞪了一眼。
裴丹儿在司韵和夏婵离开后,被周婧用神识直接抽走了她灵府里属于浮游宗的术法,将她从厅里赶了出来。
她没想到相处了近十年的师尊师兄弟们居然没有一个挽留她,带她入宗的大师兄甚至还说什么大比见!她只不过是想师尊开口挽留自己,日后多看重自己一点,还有师兄师姐们,只要他们开口挽留,她说不定就不走了。可是没有,她直接被逐出门了。
当年将她带回来的大师兄甚至一点难过都没有,还拉着和她要好的二师姐去找那些他从外面捡回来的乱七八糟的人。
顺着他们去的方向,她一眼就看到藏书阁二楼窗边的陌生女子,那个女子长了一张艳丽如牡丹的美丽脸庞,梳着清雅的发髻,哪怕簪着根竹枝也很是美丽大方,她一向内向的小师弟刚刚还正和那女子侃侃而谈。
或许他们是希望自己心无牵挂地去往更好的未来?裴丹儿这样安慰着自己,握紧手中出山的符箓,她如今已经被废除了浮游宗所有的术法,要下灵月山就得像外来者一般用一次性符箓。
不过外来者一般出山进山宗里都有弟子接送,周婧给她留了最后的颜面,给了她一张出山符箓没让人知道她被赶出宗门了。
裴丹儿头也不回地往出山的阵法走去。
因为苏晚和古深的话,苏灵澈挤到了窗边,可是个头离窗口差了那么一点,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他努力踮起脚往外看。
这时司韵和夏婵已经来到藏书阁二楼了。
“她以后不是你师姐了。”率先上楼的司韵还带着冷漠,说出来的话也很是生硬。
跟在司韵身后的夏婵出来后一直在走神,听见司韵的话才回神,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这次外出是她这个做师姐的一同去的,结果一个没留神自家师妹就被人拐走了,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责任。他们都是被大师兄捡回来的,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师门就相当于他们的家,可是如今这个家却被自家人嫌弃了。
小宗门的弟子转拜大宗门,在顺天域这种事并不少见,可是夏婵从来没想过这事会发生在自己宗门里,离开的人还是自己的朝夕相处的师妹。
古深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马上往窗外裴丹儿刚刚站的地方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他却没有很疑惑,反而小声地问道:“三师姐是不是有新去处了?”
此话一出,情绪不太好的夏婵都有些惊讶于古深的态度,司韵更是蹙起眉,“是,她说合欢宗的大长老常羽要收她为亲传弟子,闷头跪在殿里让师尊放她下山。阿深,你知道她要走?”
古深虽入宗年份浅,只有三年,但是司韵能感受到他对浮游宗的依赖和信任,朝夕相处的师姐走了他不应该是这副平静的样子。
“猜的,我爹是西境一个小宗门的宗主,我十一岁那年他被他那几个亲传弟子背刺而亡,我娘将我送了出去,回头和他们同归于尽了。三师姐这两个月给我的感觉和当初那几个欺师灭祖的牲口很像,但这不过是我的猜测,所以没有和师兄你们说。”古深闭上眼别过头,说话的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他们是为了入西境一个大宗门才做出这档子事,无力抗衡的我孑然一身流浪到北境,是师兄将我捡了回来。”
古深睫毛颤动着,哪怕死死咬住牙关,眼尾却有泪淌下:“师兄,我是不是很懦弱?”毕竟有点血性的男儿哪怕是拼了性命,也不会如他一般苟且偷生。
相比于他爹含辛茹苦地教导弟子,他如今的师尊散漫许多,宗门大部分事务都是他们这几个内门弟子的自己处理的。虽然修炼进度慢到看不见,但是大家都很自在,冲突很少,尤其是他们的大师兄,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他他都愿意帮忙。
他印象里的父母大部分的时间都忙碌于教导宗内弟子,把他也当成也弟子教导,那时的古深记事起就感受不到一丝丝来自父母的偏爱与关心,因为天赋不错,还被其他弟子认为他爹娘给他开小灶从而嫉妒排挤他。
来了浮游宗以后,他甚至觉得带他回来的大师兄司韵更像他心中父亲的样子,门内的弟子相处也很和睦。他害怕被同门讨厌,根本不敢提及过去。
司韵与夏婵神色复杂。被捡回来的人对自己的过去印象都不太好,所以他们同门之间关系再好也不会问起对方的过去,等关系十分熟悉了,才会偶尔说笑般聊起黑暗的过去。古深来宗门已经十四岁了,他们相处三年,这还是古深第一次谈及自己的过去。
苏晚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看了看自己旁边脸上毫无波澜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的戚岸和有些动容红了眼眶的苏灵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目光幽深。比起古深的父母她可差劲多了,她不仅死在了孩子的前面,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了。哪怕重生,如今的她也还是没有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的能力。
古深说完后观察着众人,发现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出声安慰他,又或是流露出怜悯的神色,他讲述时心中滋生的那点郁气就也消散了,他笑道:“看来是我的故事讲得不好,各位见笑了。”
说完他还把目光投在有些愣神的司韵身上:“师兄,三师姐是个有些自我的人,如今的浮游宗留不住她,离开只是早晚问题。舆图我已经和苏道友他们讲解过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这时候古深确实需要一个人冷静会,司韵点了点头。
就在古深刚抬脚,苏晚却突然回头叫住了他:“古道友,留步。”
这下子一屋子人又看向苏晚,因为苏晚很少主动搭话,一般都是提出自己的疑问,然后安静地听他们讲解。
“我与灵澈这几日客居于此,在下身无长物,略通琴理。不如听上一曲?”苏晚嘴角噙上了点点微笑笑,她看得出来,这一屋子都是一类人,都是身上有故事,遭遇过不幸却依旧心有向往努力活着的人。
眼下几人明显心绪不宁,自己马上要离开了,她能做的约莫也就是弹上一曲。在凡界,恬静舒缓的乐曲能让人平复心续,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常常抚琴。
“可是宗门里没有琴。”夏婵有些为难。她先入为主,以为苏晚三人是北边村庄逃难被司韵捡回来的。一般而言普通的乐器在修真界并不多见,只有音修才会随身带乐器,而且他们的乐器是炼器师炼出来可以用于斗法的法器。
浮游宗作为符宗,又囊中羞涩,哪有什么乐器?
突然想到了什么,夏婵祭出灵力探知了一下,发现苏晚和自己一样是炼气中期,她看着苏晚的眼神变得奇怪,“不对啊,苏姑娘你已经和我一样是炼气中期了,他们不是说你们是大师兄捡……带回来的吗?”
苏灵澈和戚岸对视了一眼没作声,当事人苏晚抬起食指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看向司韵,示意他解释。她看了修炼入门须知才知道,学会控制灵力后,探出同修为的和比自己修为低之人的修为。
之前在玉祁山路口碰见司韵他们时,司韵先入为主,以为她和苏灵澈是逃难来的,所以没有去探她修为,等到周宗主说苏晚已经炼气中期后司韵才后知后觉也跟着探了下她修为。
司韵把这事当成谈资说起时,没有修为的戚岸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以为司韵早就探知过了,修真界的修士遇上陌生人都会下意识探知下对方修为。
古深之前在给他们讲解舆图的时候,激动得额上都冒汗了,已经学会了简单运转灵气的苏晚就好心催动为数不多的灵力给他扇风。当时的古深也是和如今的夏婵一样,表情古怪的问她北边的村庄什么资源都没有她是怎么修炼到炼气中期的,她是不是其他宗门的弟子云云。
苏晚也是没回答,让古深晚些时候去问司韵,所以古深现在也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司韵。
“先去松浅峰吧,苏道友自己有琴。”司韵含糊其词,还在夏婵二人也知趣地没再追问。
一行人就这么到了松浅峰,院子附近没有什么空旷的地方,他们便去了松浅峰后山松林的一片空旷草地上。为了方便放琴,司韵还搬了张矮桌,众人席地而坐。等苏晚解开琴身上缠着的布条,看清那把琴后众人惊羡出声。
“好精致的琴!”司韵率先夸赞。
“做工真好!”古深忍了忍,没忍住。
“这琴上雕的牡丹好漂亮啊!”夏婵看东西的角度清奇。
苏灵澈好像自己被夸了似的,替苏晚吹嘘起来:“那当然,这可是我大舅专门为母亲打造的琴!”
“是把好琴,但是上面没有灵气,属于无品阶的凡品。”站在最边上的戚岸也多看了琴身几眼,他摸着下巴中规中矩地点评道。话音刚落,戚岸就收获了一堆白眼,这位一千多岁的少年也不在意,眉眼笑开:“琴身用的材料是上好的梧桐木与梓木,琴弦由数以万计的雪蚕丝搓揉而成,制作工艺相当高超,你大舅对你娘确实很好!”
司韵他们这才收回谴责的目光,古深还嘀咕了句:“又不是法器哪来的灵气?不过戚道友懂得可真多啊,居然能看出制琴材料……”
苏晚看着桌上漂亮的七弦琴,心里莫名想起不久前,苏灵澈曾把琴拿出来,问自己能不能弹琴给他听。
那时他们还困在凡界的丹亲王府中,她正焦头烂额地看着搜罗来有关求道修仙的书籍,顾不上说有东西落在她房里的苏灵澈,只是吩咐侍女陪他找东西,谁知苏灵澈竟然翻到了她封存在库房的七弦琴。
这把琴是她的兄长苏风送给她的,那时还和五岁的她打趣:‘迟迟丢了个师父,兄长赔个礼,喏,这是兄长找世上最厉害的工匠给迟迟打造的琴。’‘迟迟五岁就熟识音律,我这个做哥哥的自愧不如呢!’‘这把琴还没有名字呢,迟迟可以给它取名字。’
琴虽然不是什么名琴,只是一把新打造的琴。但是如戚岸所说,这把琴梧桐木为琴身,梓木为琴板,蚕丝为弦,做工细腻,打造得非常好,琴身上还雕刻了牡丹花纹,让整把琴显得华丽不已。
苏晚天生对音色敏感,五岁的她伸手扫了一下弦,就知道这把琴音色上佳,因为是新琴,音色清脆得就好像一个待人开蒙的孩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