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可曾见过此人》苏小凤凰

10、初入修真（十） 准备出发

　　等到他们二人身影消失在法阵里，古深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腼腆地开口道：“你，你们好，我叫古深。”他很是紧张，说着就解释起他到来的原因：“刚刚孙师弟告诉我，二师姐拿着扫帚到处找大师兄，我还以为二师姐在气头上特来劝阻，没想到是我误会了。各位见笑了。”

　　“我知道你，司韵……叔叔有说过你们。”苏灵澈煞有其事地点头说道，还给不知情的司韵改了个称呼，算是对于司韵之前拿他打趣的回敬。

　　司韵之前说起过，除了他之外，他的师尊还收了三个弟子，两个女弟子，一个男弟子，他们三个都是炼气期修为，其中三师妹裴丹儿已经炼气巅峰修为了。他的二师妹和三师妹一个月前结伴去城里贩卖符箓了，四师弟每天都要带着那些不怎么识字的外门弟子读书认字比较忙，所以就暂时没介绍给他们认识。

　　现下他们见了俩，只剩他的三师妹裴丹儿他们没见过了。

　　因为司韵交代了古深先替他招待苏晚三人，所以他们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后，古深就跟着他们围坐在桌子旁一起等待司韵回来，但是等了大半天也没见人回来。从开头古深结结巴巴解释了一大堆就可以看出他是个不擅长言辞的老实人，苏晚他们也就知趣地没吭声。

　　到底是苏灵澈坐不住了，他扭头可怜兮兮地和古深说道：“古哥哥，之前司韵叔叔说吃完饭会带我们去藏书阁看舆图，现在他有事来不了，你可以带我们去吗？”

　　老实巴交的古深看了看苏灵澈，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苏晚和含笑看着他的娃娃脸戚岸，想着藏书阁本就是在主峰上，待会他托主峰上的师弟帮忙告诉司韵他们已经去藏书阁就好。于是他友好道：“行，你们随我来。”

　　到了主峰后，古深问了下扫洒的弟子司韵和夏婵的去向，那弟子说司韵和夏婵入了议事厅，现在都还没出来。古深也没多想，他交代好弟子等司韵出来，然后告知司韵他已经带着三位客人去藏书阁的事后，就直接往另一边去了。

　　正厅内并没有宗主周婧的身影，只有两个穿着浮游宗内门弟子服饰的人和一个粉衣女子，正是司韵和夏婵，以及裴丹儿。

　　裴丹儿生得小有姿色，明眸皓齿，一双眼睛最好看。此时她正跪坐在掌门房间的门前，紧紧咬着唇，一双杏眸倔强地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司韵和夏婵刚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来的时候裴丹儿就已经跪在这里了，他们问了她好一会儿，可是平常和气的三师妹就是不理会他们，也不肯起来。起初他们以为裴丹儿是不是做错什么事被师尊责罚了，还好生一顿安慰，说会替她向师尊求情什么的。

　　直到刚刚，他们的师尊周婧在房里说了一段明显夹杂着厌恶和怒气的话：“你怎么还在这儿？本座不是说了吗？你想离开浮游宗就找韵儿说道。你是他带回来的，要走的话他答应本座就放你走。”

　　厅里的司韵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连指尖都泛着寒意，他不可置信地面前瞪着面前眼神都不给自己一个的裴丹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夏婵心中的不祥感坐实，反倒没有司韵那么大反应，她声音哽咽气愤，“三师妹，我原以为你此番成功筑基是来和师尊报喜的，你……你怎么能这样？”她与裴丹儿年纪相近，都是双十年纪，裴丹儿甚至比她大几个月，但是她来得早，才占了师姐的名头。

　　裴丹儿入宗时十一岁，她入宗时八岁，这些年她们师姐妹关系非常好，她觉得裴丹儿比自己有修炼天赋，所以许多时候她都愿意把自己的修炼资源匀一些给裴丹儿。四师弟古深十七岁，如今才入宗三年，在古深入宗之前，裴丹儿是他们的小师妹，司韵平常也很关照她。

　　这次她们二人如同平常一般去城里贩卖符箓，顺便买些生活物资，她是见证了裴丹儿成功筑基的。

　　被盘问了半天一言不发的裴丹儿似是被‘成功筑基’四个字刺激到，这会儿才愿意转过头去看旁边的司韵和夏婵。

　　她落下泪来，眼睛红得像兔子，却还是笑着说：“师姐，你比我呆在浮游宗的时间还长，难道不知道我们的师尊眼中只有大师兄一个弟子吗？你看，就连我要离宗师尊也让我去问他，我是大师兄捡回来的宠物吗？”

　　也许是知道周婧不会理会她，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了夏婵他们对面，悲伤地自顾自说下去：“她是我们的师尊，浮游宗的宗主，可一年里待在宗里的时间连三个月都没有，这些年她可曾亲自教导过我们？”

　　即使她这样说，房里的周婧也没动静，于是在裴丹儿看来，周婧的沉默是在心虚，于是她冷笑着继续说道：“宗门上下才几十号弟子，可是维持运转的却是我们几个当弟子的，大师兄绘制符箓，我与你贩卖符箓安排弟子起居，小师弟教导外门弟子读书识字……这样的生活如何修炼？如何有时间修炼？”

　　“我本就炼气巅峰期了，可是未得她半句关心。一个宗门，连筑基丹都没有！此番外出，我遇到了合欢宗的常羽长老，他不仅给了我一颗筑基丹药和令牌信物，还说我修炼天赋很高，可以收我为亲传弟子……”

　　合欢宗是如今北境的第一宗门，合欢宗的常羽长老更是在修真界都有名字，他是上届五百年一届的修真界大比盛会上成功留在四境混斗擂台唯一的北境修士。这样一个人物想要收人做亲传弟子，在北境几乎没有人能做到不动心，何况对宗门颇有偏见的裴丹儿。

　　“啪！”

　　不等裴丹儿说完，额角青筋直跳的夏婵重重给了她一巴掌：“你怎么能这样说师尊和大师兄？”大师兄当初筑基没有服用丹药不是也成功了？

　　裴丹儿下意识就想还手，司韵将夏婵挡住身后，目光冰冷。裴丹儿在司韵的震慑下动作僵在原地。

　　“师兄……”夏婵哽咽唤道，她明白司韵才是最难受那个，心疼的红了眼眶。

　　司韵声音很轻，但是却很清晰：“既如此，你走吧，以后我只有三师弟，没有三师妹。”司韵的心在裴丹儿一字一句下已经凉了个彻底，戚岸刚刚的话仿佛萦绕在耳边。

　　‘只有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才有可能有一番作为。’

　　眼前这个三师妹是他九年前捡回来的，她刚入宗时高兴的几晚上睡不着觉，谁能说那时她不是真心的呢？真心入宗的人都会变心，更别提强留下来的人了。裴丹儿能有更好的前程他做师兄的应该高兴，他相信宗门里的其他人也一样，但裴丹儿对他对师尊有那么大恨意他无法理解。

　　这是司韵来到浮游宗后第一次感受到失望，伤神间幼时未入宗前那段糟糕的记忆被唤醒了，他眼见着变得阴郁不已。

　　说完司韵抬脚往外走，他觉得多看一眼这个曾经的师妹，都是在伤害自己的眼睛。直到他来到门口才停了下来，回过头望向裴丹儿，眼神冷冽得仿佛能杀人，他说：“裴丹儿，七年后的大比你最好能和常羽道人一般有作为，若没有技惊四座，岂不是叫人失望？”

　　夏婵被亲近的人背叛的心情很是糟糕，在看到顿足在门前逆着光身姿仿佛高大伟岸了好几倍的司韵后，忽然就有了主心骨。她眼神都没再给裴丹儿一个，跟在司韵身后离开了。

　　藏书阁里还不知自己从四弟子升到三弟子的古深正在给苏晚三人讲解修真界的舆图，舆图在藏书阁的二楼，它是用特殊刻刀篆刻在一块上好的雪松木板上再用笔描红的，很大，不能移动。

　　性格腼腆内向的古深在解说文字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个人，整个人兴奋起来，舌灿莲花，讲解的时候比司韵还细致耐心。

　　“南境的玄剑宗和东境的仙音宗确实是只隔了一个湖泊，不过这湖可不小，站在湖岸上看不到边，听说高修为的剑修御剑都飞不过去呢！”古深指着图上镜湖所在的区域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一看就是没去过但是又心生向往。

　　苏晚很认真地在看舆图，唯有戚岸听到古深说剑修飞不过那片湖时撇了撇嘴。

　　湖虽然确实很大，但是那是剑修飞不过去吗？那分明是湖上有两宗各自的护宗结界，就像住两隔壁一样，难道住两隔壁中间就连面墙都不建吗？何况镜湖还挨着鬼域和妖域。

　　那边古深还在继续，他已经讲起了一些最近的见闻：“听说仙音宗和玄剑宗最近起矛盾了，好像是因归海峰的峰主宁道人炼虚巅峰期无法突破寿数将尽，归海峰作为四大主峰之一却还是没有收到传承剑意的弟子，所以他们宗主准备等宁道人陨落了后将归海峰踢出四大主峰……”

　　“仙音宗的落宗主得知此事后亲自去了玄剑宗，不知谈了什么，玄剑宗退了一步，说若是九九重阳之前没有找到传承弟子就此将归海峰降为附属峰。”

　　“如今离重阳也就剩三个月了，也不知情况如何，宁道人近千年都传承弟子，如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宁道人寿数将尽就该去寻突破机缘，怎么还逼人去找弟子啊！”古深很是唏嘘。

　　“归海峰不是还有两个长老？”戚岸的脸色苍白了些，距离他离开已经很多年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独独没有这一种。就是他和大师兄不在，归海峰也不可能会落魄到跌出四大主峰，他两个师姐和一个师兄，虽说没大师兄天赋那么妖孽，但是也是极出色的人物。

　　“戚道友有所不知，归海峰之前是有两个长老没错，但是早都没了。几百年前一个长老去扬剑峰转修君子剑了，另一个长老气不过跑去找那个长老打了一架，没打过，气得退宗了。”古深想了想，将他知道的转述出来。

　　看戚岸似乎还打算问，古深连忙道：“那两位长老的事再详细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真不真还不知道呢！”

　　“落道人与宁道人有什么交集吗？”苏晚见戚岸似乎很在意归海峰，摸了摸下巴，向古深询问。

　　戚岸的娃娃脸现在挂不住笑，不等古深答话，他面无表情回答道，“落天子的师祖扶桑老祖和上一任归海峰峰主唯空老祖是至交好友，他们甚至是一同成功飞升的。”

　　“对，就是戚道友说的这样。”古深附和道。

　　“原来如此……”苏晚若有所思。

　　修真界之上还有仙界，也不知有没有仙界之人私自下界历练？苏晚梳理了一下有关凡界和修真界的事：修真界有些宗门为了让门下一些修炼速度太快心境跟不上又有天赋的弟子得到历练，他们耗费部分修为私自打开修真界与凡界之间的禁制，让弟子神魂入凡界经历一番有生老病死的人生，从而得到感悟，补全心境。

　　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弟子神魂下凡是从头再来的，等到寿终正寝神魂归位，他们从凡界的这一生经历里总会有所收获，对凡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有些高修为的大能会利用这个漏洞带着道侣去凡界诞下子嗣，他们不把凡界生命放在眼里，带着术法和记忆去往凡界找合适的人夺舍。

　　私自打开修真界与凡界之间的禁制在顺天域明面上是被禁止的，但是打开禁制的方法很早之前就已经泄露出去了，如今这事已经是许多宗门心照不宣的存在，他们没法保证以后自己宗里会不会出现同样心境不全的天才弟子。

　　当然有些宗门对此是厌恶不已的，比如浮游宗的周婧，她就很看不上这种行为。她第一次见苏晚和苏灵澈就误会了他们是某个大能私自入凡界的结果，从而语气不善。

　　所以陵裳常书景这等私入凡界的修士不是特例，想要公开判罚牵扯甚广，只怕难比登天。苏晚想到这只觉得心烦意乱，她不仅仅想手刃仇人，更想为凡界讨个公道。这意味着她需要以绝对的实力拿到绝对的话语权！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如今的苏晚不过是个小小的炼气中期散修。

　　归海峰的事对戚岸的影响很大，他已经顾不上去揣摩苏晚的异样了，看着舆图上的玄剑宗，他再度笑了起来，只不过一向干净的微笑如今看起来带着恶意：“看来我得马上出发了。”不然家都没了，他去哪里等师兄回家呢？

　　“你要去玄剑宗吗？”苏灵澈伸手揪了揪戚岸的衣袖，丝毫不在意戚岸危险的表情。玄剑宗，顺天域第一剑修宗门，是苏灵澈来了想去的宗门。

　　“对，待会就出发，待会司韵兄回来了我就要和他道别了。”戚岸这时已经收起了冷笑，又是一个笑容干净简单的青年。

　　“哦，这样啊。”苏灵澈低头玩起自己小辫子的发梢，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闻言，苏晚的视线落在舆图仙音宗所在的地界上，她也得尽快动身啊。苏晚冲着古深露出了礼貌的微笑：“那我也同戚道友一道出发吧，我打算去月亮崖闯闯。古道友，麻烦你把你所知的北境以及东境的需要注意的一些禁忌给我们讲讲吧。”

　　“还有南境的。”戚岸补了句，他已经离开修真界太久了，从前的认知有些不一定作数。

　　“哦哦哦好。”古深连声应道，继续讲解，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解说工具人。“四境交汇处的城池名为绿梦城，绿梦城是五大世家萧家的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