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dden Track》艾漪庭

1、引子 六年同窗猝

　　引子

　　有一位作词人和一位漫画者，他们的笔名都叫做“林夕”。
　　为什么是林夕？漫画者说，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梦”。

　　挥别离别的六月，走过酷暑的七八月，似乎就迎来了相遇的九月。
　　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人懂得思考，这就显得人比动物更重感情，也比动物更加绝情。因为思考，所以我们珍惜相遇相知的缘分；也因为思考，所以我们计较得失利弊，安慰自己不能活在过往的回忆或是幻想的未来，更应懂得“活在当下”美好必要。
　　其实人与动物也无太大分别，本性无非是趋利避害。怎样的思考，都是努力认真地希望自己活得快乐幸福——至少是内心的平静安逸。没有谁，犯得着一定要跟自己过不去。毕竟，你的生活是伴随着你的生命跟随你一生的东西。

　　九月尾声的时候已经洗褪了夏日的燥热，虽然“秋老虎”时不时发个威，但总的来说入秋渐凉的“大趋势”不容忽视。尽管今年的天气变幻莫测，三月桃花雪，六月穿外套，八月高温破纪录，不知道十二月的时候会不会来场雷阵雨？
　　2012临近脚步，“世界末日”的预言人心惶惶——当然，这只是小部分的人。大部分的人还是很坦然，除了被这变换的天气折磨得人受不了，对于“世界末日”，套用句地震台词就是“小末死不了，大末逃不掉”，反正60亿人陪着，如果幸存自己一个人，我还真慎得慌。

　　迎新生，这是每年开学的老调子，看着笨手笨脚的男生挂个横幅愣是挂了二十分钟，我有点晕。我摆摆手，示意他下来，径自爬上梯子。
　　“苏言，你小心点。”我爬上梯子的时候，好像听见谁在后面叮嘱了一声。
　　五分钟后，我下来，挂好横幅，原先那个小男生在旁边红着脸不吭声。
　　其实我想安慰下他第一次不会弄没什么关系，可是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回去。何必整得一出“经验之谈”的样子呢，他自己多摸索几次，也能琢磨出“熟能生巧”这个词的意义来。

　　“苏言，邀请校长了吗？”
　　“嗯，以院里的名义发过请柬了，不过来不来不知道，他说晚上有事不一定赶得过来，不过作为鼓励，他给我们录了一段祝福的VCR，也够撑个场面了。”
　　“主席，给领导泡的茶叶呢？”
　　“办公室的柜子里。别忘了拿两个水瓶。”好像对于这种刚进学生会的小学弟小学妹们，什么都要逐一交待清楚才不会出岔子。
　　嗯，我是在被很多大学里或是走出大学校门的同胞们诟病过他们万恶该死的学生会里当差。混了两年，职位，主席，不过是个副的。
　　宽敞明亮的礼堂，来去忙碌布置会场的一个个年轻的面孔，以及我刚刚挂上去的亮堂堂几个“D学院社团汇报演出暨迎接新生大会”大字的横幅……看着他们，我突然就觉得自己的青春岁月就这么过去了。

　　我还没怎么来得及悲秋伤怀，手机响起来。
　　我看了一眼号码，外地的陌生号。想了想，我还是接了起来。
　　“喂”
　　“喂，苏言吗？我是晋宇，痕出了车祸，死了。”
　　……
　　“什么？”
　　一瞬间其实我想问很多问题，诸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时候发生的？在哪里？具体情况是怎样？怎么会好端端的一个人就出了车祸，结果还是“死了”？这是狗血电视剧的情节么，怎么一瞬间摆在面前的是个我曾经以为它离自己挺远的关于“死亡”的话题？一股脑儿的疑问，满是不解，但是此刻，我却什么都问不出来，只下意识地蹦出这么两个字。
　　“痕出了车祸，死了！”那边的口气听起来急躁躁的，以为我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而且还特意加强了语气。
　　“我刚刚给她爸妈打了电话，确认了。”估计他也以为我觉得他在跟我开玩笑。

　　通话是怎么结束的，我忘了。
　　我只是觉得我需要走出礼堂透透气。这偌大的屋子，憋得慌。
　　坐在礼堂外的台阶上，此刻若让我站着是在考验我的承受力，两条腿的感觉是飘着的。顾不得异样的眼光，我需要先找个地儿支撑着我清醒地接受下这件事。
　　感情上应该是悲痛的，毕竟我们是六年的同窗。可是行为上，我硬是挤不出一滴眼泪来。
　　其实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是不是真的像一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不知愁滋味的少年说的那般“我们已经在生活的磨砺中麻木了情感。”

　　我清了清思绪，开始打电话。
　　“喂，蒋校长吗，您好，我是D学院的苏言，今晚学院的社团汇报演出您能来参加吗？”
　　“哦。不好意思呀，今晚可能我就来不了了，不过还是祝你们演出成功，社团越办越好！现在的大学生们能在课余的时间多多参加一些有益身心的健康活动是非常好的，你们的学生会工作也很出色，要再接再厉！”
　　“好的，谢谢校长，打扰您了。”
　　说完了一堆客套话，拿着电话，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我这是笑给谁看的呢？
　　你看吧，这才是我们的生活，无论经历着怎样的悲欢离合，该继续的仍然继续，地球从来都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停止转动。我们依然要努力迎合生活，谄媚生活。
　　很多时候，我觉得我们的生命是一条看不见的轨迹，其实一早就设定好了路线和方向，容不得半点偏差。终点也许很清晰，只是路程有点模糊混沌，于是我们才会有了很多的迷茫和很多的希望。

　　在我的印象里，痕一直是个呱噪的人。很多时候，她的性格像极了男孩子——当然，这只是外在的表现。或许在她的心里，住着一个比任何女孩子都细腻敏感，甚至是脆弱的心。
　　上学的时候，痕就是个打扮入时的女生，成绩也颇为优异，但她为人很低调。
　　似乎所有人都是她的朋友，也似乎她没有一个朋友。即使是相交六年的同窗，她给我的感觉也一直是不冷不热，我们在一起只会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很少会深入地聊些什么。
　　她永远是那种人越多的场合，她越是疯越是活跃，人越少，她反而沉默得陌生。
　　她从不跟人提起她的家庭，也不会说那些每个情窦初开的女孩都有的一些小懵懂。她总是把自己武装成一副大大咧咧铜墙铁壁六根清净的样子，好像没什么可以掠动她的心坎儿。
　　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给周围筑上了高高的围墙，谁也走不进，她也出不来。
　　大学里第一年，有天我遇着了一件特郁闷的事儿，也不知怎么想的，就给她写了一封信。她后来回了我，大概说什么我忘了，字里行间不离表面本性，但我却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从那道高高的围墙里看见了些许透进里面的光线。
　　这或许就是我对六年同窗的痕仅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