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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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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沈念月虽然胆子小,但是从小以来的经历使他比较擅长调解自己的情绪适应环境。
再加上要去找纸人这次也不是只他一人,想到这些他心里放松了一些。
陈行看了眼手里的卡片,心里想着节目组怎么想出这种无聊的游戏,他哼了一声,抬头见沈念月那双没有聚焦的桃花眼,跑神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陈行知道沈念月有些害怕自己,他勾起嘴角向青年走去。
男人身高一米九以上,还需要微微弯身才能和青年对视,拿着卡片在沈念月的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感觉眼前罩下阴影,回过神来看到陈行那张脸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沈念月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小声道:“在想任务。”
他抬眼看了一圈,其他人都已经开始行动了,场地上也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各自的跟拍。
“那我们也去找吧。”沈念月说着就向前走去,像是生怕和陈行站在一起。
陈行见状更是大步跟了上去。
他可知道沈念月有多害怕这些,到时候吓到了还不得躲到他身后去。
今天的乔家镇并没有昨天下午那样昏暗吊诡,这条街上的人稀稀落落,路上倒是有摆摊修鞋,卖爆米花还有卖各种小饰品的。
沈念月低头看了眼卡片上的纸人,节目组的意思显然是让他们找到有这种纸人的地方,他想了想,走到了一个修鞋匠的面前。
陈行一副大少爷模样,双手枕在背后,看准了沈念月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
见沈念月停在修鞋的地方,他也跟了过去,“怎么,你鞋坏了?”
他低头看了过去,只见青年的小腿裸露在空气之中,脚腕很细似一只手便能握住继而捏断。
沈念月没有理会这位大少爷,只拿出卡片示意给修鞋匠,“您好,大爷,您知道附近哪里能做这种纸人吗?”
“娃子,你们这是上电视呢?”修鞋的老人拿着吸烟的烟袋往自己的布鞋上磕了磕,指向沈念月背后的摄影机,“拍什么的啊?”
“是拍民俗文化的。”沈念月想了想回了一个对方大概能听懂的内容。
“文化?”修鞋匠看了眼面前的二人,和蒙着沙的乔家镇格格不入。
他接过沈念月手里的卡片,放到阳光下,自己则向后仰了仰看,这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的症状。
“你说的这种纸人,只有桥头乔四会做。”
“乔四?”沈念月重复了一遍整个名字,想到了昨天看到纸人,那个丢了孩子的叫乔三,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沈念月还想问一句,身旁的男人插了话,“那桥头在哪儿啊,大爷?”
修鞋匠站了起来,给他们指了右边的方向,“看见没,娃子,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桥了再过去有个大槐树,大槐树下面就是纸人铺。”
“谢谢。”沈念月看了眼对方指的方向,回头从修鞋匠的手里接过卡片,一行人顺着修鞋匠所指的方向走去。
修鞋匠看了眼这群人,又颤颤巍巍坐回了马扎上,掏出一根火柴划开火点燃了烟草,吸了一口后眯上了眼睛,咂巴了两声,“拍纸人啊。”
*
“我刚刚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怕我?”
陈行弯身向前倾看向走在身旁的青年,眼神玩味盯着对方,和那双颤抖的桃花眼对上,里面带着丝胆怯,让他忍不住还想吓对方。
“我着急问卡片的事。”沈念月耐心解释道,他们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了,前面有个石桥,石桥下面有棵枝叶繁茂的大槐树,至少种下了十多年了,“是那棵树。”
他声音高了一些,指了指远处的树,示意陈行看过去。
这个时候沈念月倒是不像刚刚那样怕他了,陈行心里嘀咕了一声,怎么怕他是人设还是怎么,一个大槐树都能让对方瞬间不怕自己。
纸扎店就在大槐树的树荫下,店门旁树着一块黑色木板,上面写着“乔四纸扎铺”。
整个店的面积很小,分为了前后两个房间。前屋的空间几乎被纸人占满,剩下的空间也只够容纳六七个成年男人。
沈念月刚站在门口时就注意到了房间内的纸人,色彩都极其鲜艳。
房间内摆了一张油木桌子,只不过却没有人。
沈念月向前走了两步,“请问有人吗?”
陈行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卡片,走进了纸扎店,看了眼放在桌子旁的纸人,和自己的卡片对比了一眼,“和卡片一样,沈念月。”
他抬眼环顾了这个房间,眉毛紧紧皱着,这纸人自然是假的,但是摆放得过多却让他心里抵触,扬声道:“有人没?”
沈念月走到陈行一旁,蹲下身去看向那纸人,确实一模一样。
“来了。”
像是砂纸磨擦一般的声音响起,只见前屋通往后面的布帘被一只苍老的手狠狠地抓住,接着是布鞋擦地的声音,带着一顶帽子的老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沈念月好奇地看了对方一眼,却没想到正好和对方打量自己的眼光对上,对方紧紧地盯着他,却又像透过他在看别的。
他再看过去时,老人移开了目光,另一只手拄着拐杖走到了他们面前。
陈行拿着卡片示意对方,“这纸人是你们这里的吧?”
“是。”
乔四摩挲着将拐杖放到一边,扶着油木桌子缓缓坐下,看向面前的两人,讲出了节目组早安排的台词,“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学会做这种纸人。”
“一定要做吗?”沈念月看着面前的纸人又看向老人,不抱希望地轻声问道。
陈行听到乔四这么说后眉毛皱得更紧,听到沈念月这么说却又道:“当然了,这可是任务,你也不想我们的任务失败吧。”
他看了看四周找到了一个木凳,坐在了桌子旁,很显然要接下这个任务。
乔四抬眼看向还站着的这个青年,“你们负责给纸人做衣服。”
沈念月欲哭无泪,无论是做什么,这都很恐怖啊,但是想来无能为力,只好也搬了一个板凳,坐在离陈行不远的距离。
乔四转身掏出两把剪刀,放在桌子上,又从桌底下的纸盒里掏出了几张彩纸。
上面已经用白色粉笔画好了虚线,“你们先按照这些痕迹剪出形状就行,下一步再叠衣服。”
沈念月接过剪刀和彩纸,低眸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着。
他因为自小从孤儿院长大,动手能力很强,虽然做饭不强,但是这些事对于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镜头对准正低头认真剪纸的青年,他的睫毛长而密,低眸时像是会垂下扇形的阴影。
青年看起来很小心,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些薄汗,泛着微红的颜色,薄唇微抿,在他的手下,剪刀顺着虚线行走着,衣服的雏形也渐渐出现。
只不过陈行那里就没有那么顺利了,他拿着剪刀直接剪了过去,结果直接剪出了线,将整个纸都剪断了。
陈行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纸,又看了眼沈念月手中成型的衣服,十分自然地将自己手中的纸挪到了沈念月的面前,“还是你来吧。”仿佛刚刚坚持要纸人的人不是自己。
听到纸张撕裂的声音,沈念月停下了动作,看到了陈行那里的动静,他手里已经剪完了,见节目组并未禁止不能帮忙,将属于陈行的任务接了过去。
陈行直接拿过来沈念月的剪纸,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满意,示意给乔四,“大爷,剪得不错。”语气仿佛如同自己剪得那般。
“不错。”乔四看了眼手中的纸,点了点头。
沈念月嘴角弯了弯,他本想说这种根本没有什么技术难度,却没想到乔四会顺着陈行的话说,倒让他有些害羞了,剪得时间长了,他的动作便更熟悉,加快了一些。
“大爷,你们这儿为什么会做纸人?”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陈行突然开口道。
乔四看着对面青年手中的动作,移开了眼睛,“用来祭祀的。”
“祭祀?”陈行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纸扎铺,哪怕祭祀用,这纸人也不能这么畅销吧,“你们经常祭祀吗?”
听到这里,沈念月心思微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老人脸上生长着不少的老人才有的斑点,那双眼睛却并未昏黄,不然也不会这样的高龄还开着纸扎铺,他摇了摇头,“看情况。”
见沈念月已经剪好了衣服,他又从桌下拿出了两个用来支撑的木架,“好了,你们现在可以把这些衣服糊上去了。”
见陈行又弄了一手浆糊,怕他把自己刚剪的衣服浪费了,沈念月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向陈行,“我来吧。”
陈行本就乐于什么都不做,他本来也就是玩的,他支着脸看向沈念月,见乔四没注意到这里,说道:“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是在暗恋我的。”
沈念月的动作一顿,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如果前一天他还有些害怕陈行,现在的他只觉得陈行是个极为自恋的人。
“你很有天赋。”乔四看着青年的动作,“你想学吗?”
“学什么?”陈行问。
沈念月:?
陈行见乔四看着沈念月的动作,嗤笑了一声,“大爷,他学这用来做什么啊?”
“学扎纸人...吗?”沈念月疑惑道,他不就是按照乔四所说的一步步做下来了吗,这就是有天赋吗。
“是。”乔四应道。
“你真要学啊?”见沈念月眉间的纠结,陈行扬声道。
一个娱乐圈的人,不好好拍戏唱歌,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学扎纸人啊。
沈念月想说自己看到这些纸人就会又想到鬼打墙的事,拿着剪刀的手都在颤抖,不太适合,结果还未开口,门口突然冲进来了一个人。
对方直接将手中的两个东西扔在沈念月的面前,正是昨天祭祀用的两个纸人,和昨天不一样的是,那两个纸人的脸上均点上了眼睛,朱砂如血一般。
沈念月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作响,下意识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才没让自己跳起来,他抬眼看向对方,中年人像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看起来很落魄。
“乔三,你来做什么?”乔四看了眼男人,又低头看向那两个纸人,“这眼睛你点的?”
“我...我怎么可能点。”乔三嗫嚅道,眼里带了泪水,“昨晚就有了。”
“那你还来做什么?”乔四淡定道。
乔三低着头,用袖子狠狠地擦了脸上的泪,黄色的脸被擦红了许多,声音凄凉,“乔四,不该轮到我们,不该轮到啊...”
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吗?
沈念月心里疑惑,听着两人的谈话。
乔三的孩子丢了,从乔四这里买了纸人用来求孩儿神找孩子,结果第二天夜里这两个纸人的脸上有了眼睛,所以乔三说的不该轮到他们又是什么意思?
“乔三,人各有命。”乔四厉声道,“要看开。”
“看开,怎么看开,你让我怎么看开?”
“没有报警吗?”沈念月小声插嘴道,见这两个人瞬间看向自己,又闭上了嘴。
“乔三!”乔四又扬声道。
“我知道,命,都是命。”男人说着,身子一晃,没有看地上两个纸人,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没事吧?”陈行回过神来,看向乔四,“用去看看吗?”
乔四摆了摆手,“不用管他。”
他看了眼沈念月脚下的纸人,“我的腿脚不好,你们能帮我把这两个拿进去吗?”
“沈念月。”见沈念月又在发呆,陈行扬声道。
“啊?”见陈行抱着纸人,沈念月才回过神来,手指颤抖地拿起另一个纸人,和他们正在做的纸人不同,他们手中的纸人要重很多。
两个人抱着纸人向后面的房间走去,和狭小的前屋不同,这个房间要大一些,有做好的纸人还有未做的木桩。
“沈念月,你说刚刚那个人怎么和疯了一样?”陈行问。
“我不知道。”沈念月抿了抿嘴,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起,他的心就格外的慌乱。
他看了眼向房间内部走去的陈行,“陈行,我们就把纸人放到这里吧。”
陈行却没有回他,只将纸人放到一侧的木柜旁,打开木柜旁的箱子。
沈念月叹了口气,他下一次绝对不要和陈行一个组了,如果可以决定的话。
他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那纸人的对面,害怕却好奇地打量着那一双眼睛。
是朱砂点的吗?
沈念月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指。
如果他现在清醒的话,一定会被现在的自己的自己吓到。
与其说青年伸出了手指,却更像是被人挟持着,向纸人的眼眸点去。
青年的目光涣散,身体下意识地颤抖着,沾了朱砂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他的额头正中央,如同艳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