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恋综当万人迷》宁不醒

2、002

　　002

　　沈念月在去乔家镇的车上时在网上搜过这个小镇的名字，词条上说乔家镇是千年古镇，镇上居民淳朴，擅长纸扎。
　　因无法探究的原因而热衷于各种各样的祭祀，会祭天祭地，也会祭云祭雨，甚至是杀鸡宰羊也要先敬告天地。他们极其信仰祭祀，绝不允许他人质疑。

　　此时的天尚未暗下去，沈念月喘了口气，关上诊所门后慢慢地坐在或者说更像是倒在诊所门前的台阶上。
　　他刚刚醒来没多久，原本就胆小的性子在这一系列惊吓下更加脆弱可击，那张苍白的脸仿佛如白纸一般。

　　沈念月来这个小镇也才一天，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回乔叔的家里，周臣走得着急忙慌也没告诉他。
　　不过想来对方是乔家镇的镇长，问路应该是比较容易能问到的。

　　这么想着，沈念月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那手心也没有几丝血色，仿佛刚从冷水里面拿出来一般。圆润的指甲扣在手心里，留下了几道弯弯的月痕，这才勉强回过来神。

　　“回来吧。”

　　“回来吧。”

　　刚刚听到的老人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拉着长腔却又凄凉，仿佛在人的耳边用指甲划着玻璃，又像冷汗滑落在胳膊上激起鸡皮疙瘩。
　　沈念月心里一抖，站起来下意识望过去一眼。

　　这条街并没有多长，因为天色未暗并未亮起路灯，祭祀的人在街的对面，浩浩荡荡的走来。

　　发出声音的是一位比乔叔的年纪还要大一些的老人，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他们手里各抱着一个扎好的纸人，却皆未点上眼睛，却用朱砂画了一抹笑，诡异而又栩栩如生。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敲鼓的年轻人，鼓声虽然沉稳有力，却并没有盖住老人的声音。

　　沈念月想移开视线，却又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两个做童男童女打扮的纸人。
　　那纸人做得极为栩栩如生，看时间长了仿佛感觉在呼吸一般，突然纸人咯吱一声转过头来和沈念月的目光对在了一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纸人怎么会动？！
　　沈念月只感觉突然冷汗倒流，想迈出的步子沉重如铁怎么也走不动，只能看着那两个纸人冲自己走了过来。

　　“沈念月？”
　　赵易川看着站在祭祀人群中的青年，对方的脸色和束在在他身旁的纸人不相上下，那张容貌浓艳的脸却隐在夕阳里面，晦暗不清，像志怪小说里会吸人精气的艳鬼。
　　他挤过祭祀的人群，走近了几步，却见青年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玻璃珠般透亮无神。

　　“沈念月？”赵易川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手慢慢伸了过去，搭在青年瘦弱的肩膀上。

　　感觉到肩膀的触感，沈念月身子一晃才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男人。
　　赵易川，《恐怖恋爱》的嘉宾之一，著名男演员，以演正剧出名。

　　“赵哥。”沈念月回过神来，声音小得弱不可闻，他再怎么胆小，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应该是遇到传闻中的鬼打墙了，不然也不会站在这两个纸人之中。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回了神，浓艳的脸仿佛又有了颜色，声音像家里养的幼猫一般。
　　赵易川手指微动，声音温和让人下意识信任他，“听周制片说你醒了，怎么会站在这里？”

　　“我…？”
　　沈念月看了眼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身上皆是带着浓厚的香灰味，那两个被中年人扛在身上的纸人恰在此时又冲他的身旁探了探。
　　沈念月身子一颤，身子比大脑先反应过来。

　　赵易川看了眼面前的纸人，栩栩如生宛若真人，雕工很好。

　　“后生，你是拍节目的那个？”扛着童子的中年人看向赵易川。

　　“是，大爷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乔三的孩子丢了，让孩儿神帮他找找。”中年人朴实一笑，看了眼暗下来的天，“快回去吧，天暗了就找不到路咯。”

　　孩儿神，赵易川从未听过的神。
　　见祭祀的人逐渐走远，他才垂下眼眸看向躲在身后的青年，声音轻了许多，“他们已经走了。”
　　青年的身体离他很近却又保持了一点儿距离，身上带着幽静的香气以及祭祀的人群路过沾染上的檀香味，和那张脸不太相配。

　　沈念月不敢挪动身体，只歪头探出去偷偷地瞧了一眼。街道上已然没有多少行人，地上倒是有些不少散落堆积的香灰。
　　他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转过身来静静望着自己的赵易川，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有些窘迫，“谢谢赵哥了。”

　　“叫我易川就可以。”赵易川纠正道，赵哥这个叫法让他总觉得自己要比青年大上一轮。
　　其实他们差得不过两岁而已。

　　“易川…易川哥。”沈念月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地换了称呼。

　　赵易川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不满意却也没有再纠正，解释道：“刚刚他们是在找孩子所以才会祭祀，想必这是他们这里的风俗。”

　　这样吗？
　　那两个纸人是代表失踪的孩子…？

　　见青年的脸色并不太好，赵易川看了眼天色，“我先带你回去吧，身体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沈念月摇了摇头，他现在对这些灵异事件的恐惧已经超过了对身体的关注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青年的声音透着虚弱有声无力，却又十分坚定，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更像猫了，赵易川嘴角微勾，“好。”

　　---

　　到了乔家后，沈念月才发现离诊所并没有多远，只是没有在一条街。
　　乔家的老宅门口两边各立着两个石狮子，进去后是个两进的院子，节目组租用了前面的这套，镇长一家则住在后面那进院子里。

　　节目组因为沈念月受伤的事放了一天假，夏天的夜里蚊子不少，没有人在外面坐着，倒是房间里的灯都亮着，透着窗户照了出来，院落里也亮澄澄的。
　　沈念月和赵易川的房间正好是相邻的，两人走到门口，沈念月本想早点儿回房间休息，却想起自己手上还提着保温壶。
　　他停下脚步，“易川哥，我要去趟厨房。”

　　赵易川看了眼沈念月手里提着的东西，眼神又落在对方的脸上，此时的青年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却还是白得发光般，“需要我陪着你吗？”

　　沈念月看了眼院里投下的灯影，虽然心里仍有些抵触却也比刚刚好多了，而且他已经很麻烦赵易川了，便摇了摇头，“我可以的。”

　　青年的声音中带着强装的淡定，赵易川自然是发现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色如常，“没事，我也睡不着，而且你应该不知道厨房在哪里吧？”
　　他们来的第一天都已经下午了，沈念月当天晚上就出了事，哪里知道厨房的位置。

　　他确实不知道厨房的位置。

　　见沈念月没有说话，对赵易川先迈开了步子，“跟我来吧。”

　　见状，沈念月只好跟着赵易川向院子深处走去，又进了一个门，在左拐角处才到了厨房门口。
　　不同于前院的澈亮灯火，后院一片黑暗，只有厨房还闪着昏暗的灯光。乔家的厨房不是灶台，反而是安好的厨房一体机，方便许多。

　　沈念月拧开水龙头，铁灰色的保温桶里瞬间接满了水，他将水倒进下水道，又将残渣丢进了垃圾桶里，挤了一小泵洗洁精清洗起只有油腻残留的碗。

　　安静的厨房里只能听到水流过的声音。
　　赵易川站在靠外的一旁，眼睛却落在沈念月的身上。青年垂着眸子极为认真地盯着手上的碗，皓白的腕子时隐时现。

　　“你是会做饭吗？”

　　沈念月将保温碗倒过来控了控里面的水，闻言抬起头，“会做一些。”
　　虽然不多也不好吃，但是自己做的饭，他是会忍着吃完的。

　　“希望之后有机会能尝尝你的厨艺。”男人的眉眼本就如同温水般没有侵略性，声音也是善解人意，虽然是夏天却是穿了一件白衬衫，两个袖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手肘处，没有一丝褶皱。
　　沈念月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赵易川的粉丝会说他是老干部类型的偶像了，确实很像。

　　“来得不巧，刚来就约会上了？”一道浪荡的男声响起，只见一个眉眼带着些痞气的青年出现在门前。
　　陈行，陈氏集团二少爷，这节目恰好有他投资的一部分，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也进了这个综艺。

　　赵易川闻言眉毛微皱，却也没有理陈行。

　　沈念月对陈行的认识只限于第一天的初次见面，对方看向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危险，于是下意识地选择离远一些。
　　他硬着头皮看向对方解释道，“我胆子小，所以让易川哥陪我洗碗的。”

　　听起来还真是挑不出错的理由...那就怪了。
　　这才几天，就叫起来“易川哥”，还真是让人腻歪。陈行又看了眼沈念月头顶上的灯，这灯怕不是和赵易川这伪君子一个德性，不左也不右，偏僻落在了沈念月的头上。

　　刚来的那天，他就注意到沈念月了，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只是没想到的是，对方的胆子这么小，看个祭祀都能被吓倒过去，让他兴趣没了大半。

　　现在再看一眼，还是觉得漂亮。

　　赵易川见陈行一直盯着沈念月看，侧了侧身，向前走了走挡住了对方的视线，“是打算放在厨房还是？”

　　“乔叔说这是他儿媳给我熬的汤，我打算还回去的。” 沈念月看向赵易川。

　　他自幼胆子小，给自己心里划定了安全区。在他直觉里，赵易川还安全一些，另一个仿佛能把他吃了一般。
　　沈念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陈行，昨天明明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已，以后见了陈行，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他们应该睡了，先带回去吧，明天再还也不迟。”赵易川提议说。

　　见面前挡着自己半道视线的人，陈行眉毛一挑，向另一个方向迈了一步正好把自己整个人露出来，咧开了嘴，“你胆子小怎么还来这个综艺，难道不知道节目组找的都是闹鬼的地方吗？”

　　沈念月听这话心里都快哭了。
　　如果他自己做主的话死活都不会来的，谁料是被经纪人硬生生拉进来。

　　见陈行的话落下，沈念月的脸就白了几分，赵易川侧头警告，“陈二少爷，慎言。”

　　“怎么，你觉得世界上没有鬼？”没有丝毫退让，陈行似乎也发现了灯下那人看起来很怕这些，玩味道，“那就等着看吧。”
　　作为节目组的投资人之一，陈行自然是一开始便被告知了节目组的每期流程。
　　为了增加节目组的观赏度，可是安排了不少恐怖情节。

　　“有鬼，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三人身后，悠悠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