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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苍耳 这一切的起 ...
夏润成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夏星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呢。以前每次见她这位二伯,他都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说话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急,这么气,这么求告无门过。
原来他也会生气。
原来他也有今天。
夏润成是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一向软弱无能又没本事的弟弟,怎么一夜之间就像变了个人?敢高声说话,还敢威胁他,还敢喊挖掘机来拆房子。
这还是那个夏筠成吗?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夏端成。
他应该是爷爷奶奶派过来当和事佬的。到底是大哥,这种时候不能不出面。他走到夏润成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润成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大哥!你评评理!他这样对我!一点不顾及兄弟情分!要把我往死路上逼!他还是人吗!”
夏端成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早年当过几年兵,退伍回来后又爱咬文嚼字,平时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他是想管,可看到夏筠成这几天翻天覆雨的折腾后,他也不想多管什么了。
不管怎样,爹娘都还在,不好闹得太难看。
他拍了拍夏润成的肩膀,语气尽量平和:
“润成啊,你也别太急。这事,咱们慢慢商量······”
夏星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慢慢商量?当年她妈被冤枉偷钱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慢慢商量?当年她爸被欺负得只能住老屋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慢慢商量?
这才哪到哪?
比起他们当初对谷月华做的那些,她这只是维护正当权益。她要回自家的房子,有什么错?
现在是什么时候?一切苦痛发生前!她好不容易有这样一次机会,还不得把万事都解决了?等以后她妈嫁过来,还要受这些人的气?还要在那个破老屋里熬日子?
做梦!
至于夏润成到处去说她的不是,说她过分什么的,她只当他放屁。万事逃不过一个理字。房子要回来,猪楼就得拆,属于夏筠成的东西,夏星星都得要回来。
一次规矩没有立住,往后只会有无穷无尽的欺负。
她朝简师傅招了招手。
“简师傅,可以开始了。”
简师傅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往挖掘机那边走。
夏润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干什么!”他冲过来,拦住简师傅,“你不能拆!”
夏星星没理他,只对简师傅说:
“你开过去,就拆我那半边。我那半边房子挨着猪楼的墙,你把那堵墙拆了就行。”
她说到做到。
也只要自己的那半边。
你建猪楼是吧?非要恶心人把人逼得只能住老屋是吧?那都别住了!我拆我的半边房子,没问题吧?猪楼挨着我的房子,你没经过我同意私自建,我就拆了!影响我生活啊!
简师傅点点头,往挖掘机走去。
二伯母忽然尖叫起来。
“啊——!你们看啊!他要拆房子了!要逼死我们了!”
她扑过去,想拦在挖掘机前面,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她挣扎着,嘴里还在骂:
“你个丧良心的!你不得好死!你拆了房子,我跟你拼命!”
她骂着骂着,又转头骂夏润成: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倒是说话啊!就让人这样欺负到家门口!你还是不是男人!你那些本事都去哪儿了!”
夏润成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被老婆骂得抬不起头,可又实在想不出办法。
他走到夏筠成身边,压低声音,开始打感情牌:
“筠伢子,咱们是亲兄弟啊。没必要计较那么多。血浓于水,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你这样闹,让外人看笑话,多不好。”
夏星星看着他,心里冷笑。
血浓于水?当初你霸占房子的时候,想过血浓于水吗?你偷改存折的时候,想过血浓于水吗?你到处传谣言陷害我妈的时候,想过血浓于水吗?
现在来说这个?
可她也知道,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会说,她也会说。
夏星星也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润哥,我也不想闹。可我得结婚啊。我都二十六了,总不能一直住在老爷子那儿吧?老屋什么条件你也知道,下雨漏水,冬天漏风,哪个姑娘愿意嫁给我?”
夏润成眼珠子一转,又说:
“你看老屋也挺宽敞的。等爹妈百年了,那不都是你的吗?你着什么急?”
夏星星心里狠狠冷笑。
这话也说得出口?
她脸上却更委屈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可怜:
“润哥诶,那房子你要是觉得好的话,那让给你算了。我带着行李住这边,我还倒给你三万块钱,算我买你的房子。你们一家三口去老爷子那儿住,也尽尽孝道,多好。”
这话一出,夏润成的脸色僵住了。
还没等他开口,二伯母先炸了。
她挣开拉她的人,冲上来就要打夏星星,嘴里骂得唾沫横飞: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想赶我们走!我打死你!”
旁边的人赶紧拦住她,她挣扎着,两只脚在地上乱蹬,像疯了一样。
夏星星看着她这副疯狂的样子,心里忽然想起另一幕。
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谷月华闹着要离婚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被人欺负到头上来,没有人替她说话,没有人帮她撑腰,只能自己一个人闹,一个人哭,一个人扛。
那个时候,夏润成是怎么说的来着?
夏星星轻轻笑了一下。
真是天道有轮回啊。
她走到夏润成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哥啊,你听到了吧?你看看你老婆是怎么骂我的。我回过一句嘴吗?”
夏润成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夏星星继续说:
“我这难道不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分吗?她这样骂我,我都没跟她计较。”
她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烟雾缭绕中,她慢慢说:
“要不你离婚算了,再找一个更好的。反正儿子也生了,她在外面的名声又不好,还偷人,现在还挑拨离间。我们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没必要为了一个外姓女人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夏润成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二伯母也愣住了。
她听到“偷人”两个字,整个人都要疯了。
“你说什么!你个狗娘养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扑过来,指着夏星星的鼻子就骂,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什么脏骂什么,什么狠骂什么。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撕烂你的嘴!让你乱说!你个不得好死的!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夏星星看着她这副疯狂的样子,心里平静得很。
对喷是吗?
在我梦里还能让你把我欺负了?现实里我顾忌你是长辈给你点礼貌,换个身份换个角色你还想拿捏我啊?
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吧!
她没理二伯母,只看着夏润成。那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带着一点挑衅,带着一点“你能奈我何”的得意。
夏润成怎么也没想到,夏筠成会忽然变得这么蛮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老婆在旁边骂得惊天动地,他自己却像个哑巴一样,一句话也接不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小声说“这女人当年是偷过人”,有人点头附和,有人指指点点。
二伯母听到那些议论,更疯了。
她冲进人群,对着那些说话的人就骂:
“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偷人了!谁!”
一时间,坪里乱成一团。
夏润成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咬了咬牙,走到夏筠成面前,也懒得装了。丢人就丢人吧,总比从口袋里掏钱的好。他盯着夏星星,一字一句说:
“要钱没有。要房子,你自己搬过来,随你的便。”
夏星星等的就是这句话。
“行啊,”她笑了,“那现在就把猪楼推了!”
她指了指那排猪楼,声音大起来:
“你们家倒是算盘打得好!占了房子还要起猪楼来恶心人!既然你没拿我当弟弟,我也没必要拿你当哥!干脆就闹开算了!”
她朝简师傅挥了挥手。
简师傅早就准备好了。他爬上挖掘机,发动引擎,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整个坪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二伯母愣住了,脸上的疯狂凝固成惊恐。
夏润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简师傅操控着挖掘机,那巨大的铁臂缓缓升起,朝猪楼的方向伸过去。
就在这时,夏端成冲了出来。
他一把拉住夏润成,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润成!一家人别这样!让外人看了笑话!”
夏润成甩开他的手,脸色难看得很。
夏端成又说:
“三万块钱,又不多。你拿得出来,买个清静。给了钱,这事就了了。房子归你,猪楼也不用拆。多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你想想,真要闹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传到你单位去,你还要不要脸?”
夏润成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那辆挖掘机,看着站在挖掘机旁边的夏星星,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脸上阴晴不定。
夏星星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等着他回答。
夏润成此时脸色十分难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简师傅站在挖掘机旁边,没得到指令也不好乱动,免得真推了又怪他。那几个叔伯婶子伸着脖子看,小声议论着什么。连二伯母都停了骂,站在那儿喘着粗气,等着自家男人拿主意。
好半晌,夏润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不情愿:
“三万块钱······我确实拿不出来。最多两万。”
夏星星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落在夏润成眼里,却让他心里一紧。
两万?
她穿回来,不是为了这两万块钱的。要是为了钱,她何必费这么大劲?那妖怪给她的卡里还有好几万呢,她不缺钱。
她要的是别的。
是公平。
是让夏润成也尝尝谷月华的滋味,尝尝那众矢之的、闲话戳脊梁骨的滋味。
这才公平。
那些年,她妈一个人在村里走,背后有多少指指点点?那些年,她妈被人冤枉偷钱,有谁替她说一句话?
没有。
一个都没有。
现在轮到夏润成了。
夏星星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平静得很。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
“两万?不行。”
夏润成的脸涨红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也大起来:“没钱!就是没钱!我说了两万,你不干我也没办法!总不能逼死人吧!”
夏星星看着他这副急眼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扯。
“没钱?”她说,语气淡淡的,“没钱你不会去借啊?不会去求人啊?”
为什么把话说得这么狠?
因为当初谷月华和夏筠成就是这样过来的。
为了做房子,为了有个自己的家,他们东奔西跑,找熟人借钱,好话说尽,陪了多少笑脸,欠了多少人情。那些年,她妈一分钱掰成两分花,省吃俭用,才一点一点把房子盖起来。
这一切的起始点,不就是这里吗?
不就是夏润成占了这半边好房子吗?
她现在不过是要回来而已,怎么就不行呢?!
夏润成被这话堵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筠伢子,事不要做太绝。咱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呢?你非要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在村里还待不待了?传出去好听吗?”
他说了好些,絮絮叨叨的,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什么兄弟情分,什么乡里乡亲,什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夏星星听着,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冷,很淡。
“绝?”
她盯着他,嘴角还带着那点笑。
“整个惠芦村,哪个人有你夏润成做得绝啊?”
夏润成的脸色变了。
夏星星没停,继续说: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说我做事绝,那你就让老天爷看看,看是谁先欺负人,看是谁先不顾兄弟情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说我绝,你也说得出口。”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夏润成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苍耳不挑地方,路边、田埂、荒地,哪儿都能长。
那些年她妈受过的苦,现在都变成苍耳的刺,一个一个粘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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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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