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角落的拥抱》番薯小土敦

15、铁证下的对峙

　　周福阳帮母亲整理黄海的东西时，在床板夹缝里摸到个硬纸壳。
　　打开一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借条，墨迹晕染的日期横跨三年，借款人签名处歪歪扭扭写着黄海的名字，金额加起来够抵半年房租。
　　最底下压着张医院缴费单，是母亲去年被打后拍的CT，诊断栏写着“肋骨骨裂”，被人用圆珠笔划得乱七八糟。
　　“这些……”母亲的手指抚过缴费单上的划痕，突然捂住嘴哭出声，“他说那次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
　　周福阳把借条和缴费单塞进档案袋，又从书包里翻出黄海赌博时的照片——是他蹲在游戏厅后门拍的，男人叼着烟数筹码，侧脸在霓虹灯下发青。“明天去法院交材料，离婚诉讼不能再拖了。”他的声音很稳，不像在说要和一个施暴者彻底割裂，“我已经查过了，家暴和赌博都是过错方，法院会判离的。”
　　母亲看着他，突然发现儿子的肩膀宽了不少，说话时下巴微扬的样子，像极了他早逝的父亲。“阳阳，你不怕吗？”她记得黄海放出来那天，在巷口堵着他们，说“敢离婚就让你们娘俩没活路”。
　　周福阳从口袋里摸出把折叠刀，是外婆给的，刀刃磨得发亮：“怕，但更怕你再被他打。”他把刀塞进母亲围裙口袋，“放好，以防万一。”
　　第二天去法院的路上，他们遇见了黄海的母亲。老太太拄着拐杖拦在路中间，唾沫星子喷在母亲脸上：“你个狐狸精！骗我儿子的钱还想跑？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离婚！”
　　周福阳把母亲护在身后，从档案袋里抽出借条：“这些钱，我妈一分没花，全被你儿子赌光了。还有这个，”他举起CT缴费单，“你要不要看看他是怎么‘轻轻推’我妈的？”
　　老太太的拐杖顿在地上，脸色由红转白。周福阳看着她，突然想起小时候黄海带他去奶奶家，老太太总把糖果藏在围裙口袋里，偷偷塞给他。原来有些慈爱，在暴力面前会碎成渣。
　　法院调解室里，黄海看到那些证据时，突然扑过来想抢，被法警按住。“你他妈阴我！”他的脸涨成猪肝色，铁链在手腕上晃出刺耳的响，“周福阳，你个小杂种，我饶不了你！”
　　母亲攥着周福阳的手，指节泛白，却没像以前那样发抖。“法官同志，”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请求离婚，并且申请人身保护令。”
　　走出法院时，阳光落在母亲脸上，她眼角的淤青淡成了浅黄。“阳阳，”她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布包，“这是你外婆给的，说让我们去南方租个小房子，你好好准备中考。”
　　周福阳打开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最大面额是五十，边角磨得发毛。他鼻子一酸，突然想起樟树林里的约定，林乐安说“等我们考上高中，就去有阳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