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横流，何处是家》雨中栀

6、师从 “你且

　　“你且先把自己收拾收拾，最起码让为师知道你到底是个女徒弟还是男徒弟吧”药师捋捋胡子说
　　“好的，师傅”莹双手递给师傅一杯水，“莹家中贫穷，没有好茶，还望师傅莫要嫌弃”。看着师傅接过茶水，莹向师傅行礼后，去了后面的房间收拾自己，望着镜中的泥人，莹不由得感慨舟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稍时，莹清洗自己后，从几件衣物里挑出稍好的几件，打成包袱。忘着空空如也的茅屋，也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了，莹给桌上的牌位一一磕头，后走到祖母坟前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祖母，我跟师傅去学药草了，请您们在下面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活着，会好好长大成人的”
　　行完礼，莹走到师傅面前，对师傅说“师傅，我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师傅说“你就这么相信为师，不怕为师是坏人？就这样跟着我离开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莹，在这里一直被叫天煞孤星，人们都觉得我克死家人晦气，没人靠近。卖身为奴，都没有人买，也没有人会打我的注意。莹一无所有，没有人会对我有心思”我平静地回答着师傅的问题。
　　“既然你相信为师，为师定当尽心教你，会对得起你的信任”师傅答道。
　　莹和药师一起踏上了寻药之旅。
　　一路上师傅教我识字，辩草药，学药理，教我野外生存的技能，走遍山河。随着识字量的积累，慢慢师傅随身带的书，我也能读懂了。原本枯瘦的身体也在师傅的调养下，变得红润，个子也长高了。随着路程越走越远，渐渐“天煞孤星”的声音和周围鄙夷的眼光都慢慢远去了，师傅也不让我提起自己是孤星的话。
　　慢慢地我似乎忘怀了，过往似乎随烟远去。过去的凄苦莹慢慢淡出视野，留下的是顾莹，是个见过高山流水，见过高山日出，感叹过云颠的药师弟子顾莹。
　　……
　　转眼间，跟着师傅游历了八年。八年的时光里，师傅倾囊相授，像父亲般照顾着我。八年来，师傅已经成为了我唯一的家人，师傅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这八年来，跟着师傅游览山河的同时，师傅也教我医理。一路上我们遇到人都会尽力医治，死亡后，我会和师傅一起将他入土。路上遇到各种死亡的，我们都会尽力安葬。
　　师傅说这十几年他已记不清到底是救的人多还是葬的人多，感慨这世间需要有一个有才能的人来平定乱世，结束战乱。只有战乱平息，时太稳定，流寇这些问题才会慢慢变少。到那时，这时间如我一般的孤儿才会越来越少。我在幻想着如果真如师傅所言有那么一个人，那个人早十几年出现，我的家人是不是都能活着，都在我身边了，一家人安安稳稳。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请快些出现吧。
　　我尚且希望和家人在一起 ，我的师傅云游十几年，他难道不想和他的家人一起么？而且是这么乱的世道，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明天么？每每想到这里，我都忍不住想问问师傅的家人。
　　可每次他都是静静地忘向远方，不说话。似乎他的家就在他望的方向。每每他不说话的时候，我便不再追问了，既然师傅不想说，那就算么吧。
　　那是跟着师傅游览的第八年秋天，我和师傅穿过一处峡谷时，师傅在峡谷边的峭壁上发现一株草。师傅说那株草和听人提过大概样子和生长位置及其相似，据说能医死人肉白骨。但没人真的见过他。
　　我和师傅准备了装备，决定下到山谷里里去看看那颗草。
　　下到山谷正中的峭壁上时，才发现绳索有些短了，离那颗草还有一定距离。我和师傅商量了一番，我决定解开身上的绳索，抓住爬藤沿着石壁慢慢爬过去看看。
　　一开始师傅是不同意的，他觉得太高了，万一我摔下去，会要了我的小命。和师傅多次沟通未果后，我直接解开了绳索，师傅气的要死，我和师傅多次保证后。师傅还是很担心，奈何他下不来，也拉不上去我，只好让我多保重。
　　我抓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前蹭，不敢回头也不敢往下看，只觉得耳旁都是风声，还有鸟在空中盘旋。忽然脚下踩的石头掉下去了，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掉，手在慌忙间也没抓住，掉了下去。对于死亡我是不害怕的，心想着，这是家人在叫我下去团聚吧，只是还没报答师傅的教导及养育之恩，有些对不起师傅。不由得落下一滴泪，想着师傅还在悬崖旁等候，我不能报恩已经愧疚不堪了。若是再让他知晓我掉下去了，怕他会内疚。对于我坠落的事，我没有出声，隔空对他挥手道别……
　　再次醒来时，眼前的光芒刺眼，我默念着这一定是爹娘他们现在生活的世界了吧，随即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死了还能觉得痛吗？难不成我还没死？我又试了试睁眼，这下终于睁开了，我躺在一处瀑布边上。我检查了下，我的右小腿腿骨断了，肋骨也断了两根，右脸应该是被石头划伤了。头还有些疼。应该是这个瀑布下的水接住了我，我才侥幸留了条命吧。
　　我拖着断掉的右腿，在瀑布旁找了根树枝，撑起自己勉强站了起来。忍着断裂的肋骨传来的疼痛，我又坐了下来，从裤腿上撕下几长条布料，就着地上的石板将自己的肋骨和断掉的右小腿固定住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我不想就这样草草的死去。我开始拄着树枝，为自己找治病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