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天裂2 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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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书雨，也是死在产子当日。
解道锦实实在在抱着襁褓里的小外甥，温温软软一小团，摸着骨头都是软的。笑意还来不及退下，他便瞧见——满手是血的产婆慌里慌张冲出来，大喊着血崩！
有人给解书雨吊力气用的参汤里，放了活血化瘀的三七粉，等人都反应过来，早已无力回天。
解道锦怕姐姐留下的孩子也被人害死。在解怀苍能下地走路前，都是抱着他批改卷宗，也不管他的口水会不会沾湿他的袖口。
屈家那边好几次来要过人，解道锦不肯，每次都找借口将人打发回去，都是些“睡着了，每天再来”、“生病了，治好了再说”。
后来屈家公子，也就是解书雨的丈夫在解氏守山石前跪了几天，不肯走。
嘴唇干裂起皮，后颈也被晒得起泡破皮，就这么干熬着。
有人劝他走，屈家人也派人找他，可他说什么也要带解书礼回去。
外头都在传什么屈家公子情深，解家家主铁石心肠。
解道锦见人是都快在自己家门口打窝了，便抱着解怀苍迎出去。
外头日头正晒，石板被晒得像是烙铁一般。屈明义见解道锦手中抱着襁褓，眼中似要溢出泪来，刚要站起来，膝盖却不听使唤似的往两边歪曲，险些跪下。
“……书雨的孩子？”他接过襁褓，小心翼翼护着。声线沙哑，呕哑嘲哳。
“嗯。”
那孩子被抱着，有些不舒服，开始扭动着身子搓着脚乱蹬，呜呜哭起来。解道锦将孩子抱回来，贴着心口竖着抱，颠簸两下孩子又不哭了。
屈明义悻悻收手，解道锦却将孩子又递过去，屈明义忙将孩子接去学着解道锦方才哄孩子的模样，这才没让婴儿继续哭闹。
“我想，带书雨走，她是我的妻子。我想……”
“她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你的妻子。”
屈明义耳畔嗡鸣，倒抽一口气，这几日跪在山石前想的话全被塞回肺里，只得讷讷点头，“……叶落归根，解氏是她母家，在此处或许她也能安魂，我……会时常来看她和孩子的。”
解道锦打断他，“外面都在传你与我姐姐夫妻和美，但我总觉得，她总是不满这场婚姻的。但我又实在想不通，她明明可以退婚，却还是选了你。或许也只是你品性温良，是个合适的人罢了。”
屈明义有些不甘心，“内弟不知，我与你姐姐，很早便有书信往来。上元灯会，有一老翁设灯谜，此谜由人写下心中困惑，待有缘人解答。”
“我凑巧，解了她的谜，也凑巧与她门当户对……”话到此处，他眉忽而染上一抹惆怅，摇摇头自嘲似的，“屈某人不敢笃定，她也是心悦于我，或许就像你们觉得的那样，她只是觉得我是个合适的人罢了。”
屈知礼走了，不时会回来看看她们的孩子，孤零零坐在解书雨坟前，一坐便是一整夜。
他开始着手解书雨留下的“亏本买卖”，也愈发不爱出门。
……
三岁的解怀苍最顽皮，似乎是知晓自己有一双能跑能跳的腿，最是难带。解道锦只得白天陪着他，夜里挑灯。也幸好，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为嗜睡。
解道锦想着，等这孩子长大了，自己该怎么办，可天道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解怀苍四岁，死在了一场瘟疫里——融血疫。
得了瘟疫的人，身体会由内而外的融化，先是从五脏六腑再到骨肉米|青血。最后成为一只裹着皮囊的脏污血包，划开一刀，腐烂发黑的浊血，混着骨头渣子从伤口中喷出，整间屋子都被腐臭味腌透。
解道锦永远不会忘记，解怀仓躺在床上，夜里凉了却连被子都不能盖，有东西压在他身上，他便止不住地叫疼。
他哭着喊，“舅舅……疼啊……舅舅疼……肉在滑……有蚂蚁在咬我的脚……舅舅我难受……”
解道锦连碰他都做不到，只能在旁边轻声安慰他。
解道锦发布告示，悬赏能人巧士医病救人。早上带着各氏子弟泡在药房里研究药品，中午又去新搭的义棚，诊治那些得了融血疫的可怜人。晚上守着解怀苍睡去。
不知道多长时间后，解怀苍夜里实在叫的难受，解道锦不得已让他喝了麻沸散。
解道锦大约也猜到了这是天谴，但他还是不信邪，总想尝试那一丝侥幸。
这一丝侥幸终还是被他寻到了，哀牢山里住着个不问世事的小先知，不知怎地跑下了山，点着名要见他。
对，名字叫苏临云。
脸上总堆着不值钱的笑，不时转着那对灵动狡黠的眼珠子，身高也才到解道锦胸口。
解道锦也只是想让他试试看，不想还真让他找到了方子。
解道锦问他，他想要什么。
那小先知似是等这一刻等了许久，哐当一下跪下，解道锦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就开始磕头。
“你当我师傅吧，预言里，你会收我为徒。我原是不想的，可看见你的那一刻我觉得预言是真的。”
解道锦倒是不介意，毕竟这是开始便对外许下的承诺，实现这个小小愿望似乎也不难。
可瘟疫刚刚平息，天上便又有了异像——西边出现了两轮太阳，东边升起了两枚月亮。
解道锦登瞭望台，覆手而立，像是能将天上多出来的太阳月亮瞪下来似的。
苏临云道：“你还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解道锦道：“你都知道？”
苏临云笑盈盈回道：“当然，我可是先知啊！”
于是乎，解道锦带着苏临云开启第二轮轮回。
解道锦照步就搬，将前世还原了七七八八，可就当事情要结束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又开了轮回。
苏临云为了让轮回停滞，直接将手伸进轮回中，若不是被解道锦及时拽回，怕是要被碾成碎渣！
可即便没有魂飞魄散，苏临云也活不成了，他整只胳臂都被撕裂，米青血逆流，根本止不住血。
回光返照似的，死死抓住解道锦的胳臂，口中鲜血浻浻涌出，“进轮回，找我，收我为徒。别扯绷带了，我活不成了，预言里我最后的结局是不入轮回。所以，当时机成熟，务必将我推入轮回中献祭。”
你死在了这里，那另一个时空的你，还是你吗？还是苏临云吗？
解道锦瞳孔猛缩显然慌了神，无意识地喃喃道：“你没有进轮回，那你还是你吗？”
苏临云止不住地笑，一笑血更止不住了，“在你认识我之前，我便已经认识你了。”
“我不是什么先知，我在未来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天裂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