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行骗录》竹暮云醉

60、这杀头的罪过 话

　　话已至此，若是解道锦还不走倒显得他不明事理。

　　“保重。”这是解书礼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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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出奇的顺利，两人顺利碾碎了头骨，破了血咒，可事情越是顺利，便越是难测。

　　解道锦最后还是不放心，跟着去了断桥，那一幕幕又落在眼里，那样扎眼。

　　解书礼颈侧的血像一道弧圆，落在地上。他看着过去的自己僵在原地，在沉默中崩溃，即便如此还是要秉持着理性的原则，转身离开，用手上的烂牌换一片清明。

　　其实，如果没有姜绾，便不会有结界；没有结界，解道锦自然也不必献祭；但没有献祭，苏临云这辈子都不会表露自己的心迹。

　　若是，没有秦老家主荒淫懦弱，便不会有秦梵九逆进绝杀，自然不必多说后来的事情。

　　因果循环，环环相扣。

　　这或许便是天道，少不得一步。

　　“临云，”解道锦道：“你看看他，是不是特别傻？”解道锦指的自然是自己。

　　苏临云环住解道锦，下巴搁在人脖颈上，非常用力，像是想让解道锦真正的感受到他，“师尊，按照当时你的年纪、阅历，能做到这样已经实属不易。不必过多自责。世上的人总会为过去的事情懊悔，但当时的情况已是如此，当时的你也很迷茫，别这样责备自己了，他当时也很无助。”

　　“好。”解道锦拍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你去看看，何苑昔在什么地方。”

　　“师尊我有一个猜测，何苑昔会不会根本没有回来？”

　　一语点醒梦中人，苏临云接着道：“师尊，我守在这里，你回去。”

　　“临云长大了。”

　　苏临云闷闷笑道：“我说过的，师尊不信。”

　　解道锦道：“但是魔界那边怎么办？你总不能两头都看着。”

　　苏临云没有过多解释，“师尊我长大了，你这么就是不信？”

　　解道锦叹了口气，道：“你把铃铛收好，我们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我知道的，师尊，我等你，你也等等我。”

　　解道锦取出铃铛，连晃三下缓了一下，又连晃三下。“如果是这种声音，便是我有急事寻你。”

　　“好。”

　　解道锦两手捧起苏临云的脸，揉了两下，“果真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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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道锦回到原世，还没喘口气，脸颊旁边便蹭地飞过一柄长剑，他目光一凛，冷眼瞟向秦梵九。

　　两人一言不发，刚出手便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听风阁都快被打成马蜂窝了都不见何苑昔出手。

　　解道锦横扫一腿，秦梵九隔臂阻挡却也连退四步，直撞上墙面。

　　解道锦刚站起来，便听一声利刃刺破钝物的声响！

　　谁？

　　“……解云泽，收手罢。”

　　解道锦还是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似是想再确认一遍，“小睿？”

　　剑刃没有伤到要害，解道锦转身一掌挥出将人击倒。掏出一把丹药囫囵一吞，便御剑翻窗潜逃。

　　秦梵九是个变态，可秦睿并非是不明事理，不可能会缘无故伤了人。

　　再想他方才那句“手收”，不难猜测，这罪名八成是扣自己头上去了。

　　何止扣上去，估计已经扣遍了，再往深点说，自己怕是已经被百家通缉，无处容身。

　　记得龙图阁中秘法的《滞空转轴》有记——

　　时转合，滞时停，损天命。

　　合转时，送时行，损心力。

　　自己损耗寿命停滞时间，何苑昔损耗心力推动时间，也难怪她出不得门。

　　果然，何苑昔眼中的解书雨，远比所有人重要，即便是自己。只要能带何苑昔回来，她自己也可以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解道锦转入一条暗巷中，将外袍垫在身下，取了药粉倒在手心往伤口一按，霎时间辣痛的感觉以伤口为中心蔓延开来，疼完了，又是一点薄荷凉意。

　　他缓了一会，又拿着瓶子勾着手，往后倒。手臂线条流畅，沁着一层薄汗，因疼痛轻颤着。

　　撤下的布条被扯成带子，往浻浻冒血的伤口塞，带子或许很脏，但是能保命。

　　感染的前提是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解道锦吞咽着口水缓了会儿，身子止不住的抖，浑身发冷，手脚发麻，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想尝试站起来，但又懒得动——

　　失血过多。

　　那小子没捅到心脏，捅到什么地方去了？出这么多血。

　　解道锦干咽着口水，忽然看见有一道人影靠近，是个女孩。

　　很眼熟，但绝对不是何苑昔，更不能是解书礼。

　　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缓缓的，小心的靠近，停在三米开外，“…道锦哥哥？！”那女孩忽然靠近，想要确定他的伤。

　　“品儿？”

　　“是我，”她着急检查伤势，确定伤口处理过后，又道：“我家就在附近，我带你去，你别睡，等我叫人来。”

　　“等一下！”解道锦忙拽住她的手，又觉不合情理便收了回去，好在人是拉住了，“外面这么传我的？”

　　“他们说你用了逆转时空的办法，想要恢复南诏解氏，被发现后畏罪潜逃，但是我不信！”

　　品儿红了眼，“你愿用自己交换全村人活着的时候我就确定你不是那种人，当时不是，现在更不能是。”

　　人是会变的啊，傻姑娘。

　　但解道锦没有反驳她，只又问：“他们可又什么证据没有？”

　　“有！”品儿擦了眼眶，“他们说，祭轴上的字迹，上有你的灵力，也只有你的灵力，但是我不信是你。官府尚能屈打成招，签字画押。就算那祭轴是真的，也定是糟了人逼迫！”

　　解道锦下意识摇了摇头，“算了，品儿你家可有人没有？你在什么地方随便铺一床棉絮就好。”

　　虽然进未出阁的女子家里对女孩的名节不好，但解道锦也没了办法。

　　品儿干脆回应，“没有，这几年我被仇家追杀，一直都是一个人。”

　　“追杀？”

　　“嗯，”她语气淡然，“我去了一户人家里当丫鬟，发现那家男主人用人心练长生不老药，就……收了资料，把所有事情散播出去，后来没人去他家里当丫鬟小厮了。但是……”

　　“还是有人伢子把人卖给他们，后来我就——”

　　她抿着唇，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看解道锦没制止便继续说下，“我就下毒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