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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会有改变的 ...

  •   在卡拉知道这消息后并没有去质问哥哥,对他说了鼓励的话:“我相信你在后方一样可以做的很好!”
      如果是原先,她可能会和自己的外祖父一样为此感到羞愤。但经过一番见识后,还有这三个月的临床实习操作。她见过太多从战场上下来,拖着残缺的身体或是精神健康出现问题的士兵,这些人在战争中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他们有命回来是幸运的,可有更大的不幸等着他们,这些人以后的生活都要受着战争所带来的痛苦。
      卡拉在医院也见过太多的离别,她现在不再是那个理想化的小女孩了。即使再追寻荣誉她也希望家人平安,哥哥平安健康的站在自己面前就好。
      申调令下来没多久乔纳斯就接到了任务,到罗滕堡为集中营带去新的劳动力,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先调到第二战场的后方看守新占领的地方。
      生活总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在他放过那些伪装成别国人的犹太人后,有时他们会被其他的小队识破伪装。或者在乔纳斯走后一些的纳粹士兵发现了藏在房子里的犹太人、还有那些救援会辛苦开发的路线被发现,这些都令在这场战争中的善举变得困难。
      1942年步入秋天没多久,乔纳斯被调到新攻占下来的波兰小镇驻军。然而近期波兰群众自发组织的人民自卫队向德军发起了反击,但是他们的能力和组织性太弱了,在纳粹军队面前如同刚出生的小鸡崽一样被猎鹰一击丧命。乔纳斯看着这些勇敢的波兰人,他想这些人是勇敢的是愚蠢。
      秋风吹走了许多勇敢者的生命。
      在零稀的炮火声中一抹不属于血液的红色就这样的出现在了街道上。
      礼亚没想过自己能再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周围发出的那些声音令她不知所措。是枪和炮的声音,这是战场。礼亚是战争迷,曾幻想过在战场上自己的英姿,但她从没认为这事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枪炮声离她应该不算太近,但求生的意识让她逃离这没有任何遮挡物的街道。
      在一个屋子内她找到了两双左脚的鞋子,不一样大,但礼亚穿上了它们。天气有些冷,可她没找到任何衣物来为自己抵御寒冷,身上的睡裙太单薄了。蹲在窗下的礼亚听到外面传来微小的声音,她微微起身从窗口抬头一看,和正要逃命的女孩对视上。她应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礼亚想着。那女孩只看了礼亚一眼就向前跑去,礼亚连忙起身跟在她身后。炮火声没了,礼亚感到松口气,但她面前女孩好像更着急了,礼亚听到她抽泣的声音。她跟随女孩的脚步碰见几个同样逃窜的人,他们没去在意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礼亚,可他们不想和礼亚同行。
      一开始礼亚跟着的女孩,在转角处推了一把要继续跟着她的礼亚,见礼亚愣了神她转身走了。礼亚摸不着头绪,但她还是远远跟着那些人,没一会他们就分散开了。
      在这时随着枪声响起,一个人就这样在礼亚面前倒下。是德军找到了这伙人,要不留余地的射杀他们。
      礼亚真愣住了,一个生在和平年代的女孩被这场面吓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就现在倒在了废墟之上,这和她一路看过来的几个尸体所带来的震慑完全不一样。
      一个好心的中年男人从前面往回跑,一下子就拉住了礼亚向右跑。礼亚没有回头,她很快回过神就开始跑,男人也松开了手顾着自己。在逃窜的过程中她被一个大的碎石块绊倒在血水中,手和前胸扑在了血上,身上的红裙让别人看不出浸染在她身上的血,礼亚知道这人是刚死的,他的血还没干。
      前面奔跑的男人没回头,礼亚赶紧起身加快跑跟紧那男人。这过程中有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也跟上了他俩。他们跑到一个被炸的只剩一面墙的小楼,靠在墙上仨人喘着粗气。
      看着他们,礼亚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马上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憋住自己的情绪,但是眼泪它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溢出来,礼亚伸出发抖的手去擦眼泪,她发现手上的血干了结了血痂,这是刚才跌倒时沾到的血。看到这血礼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起来了,她自己按着胸口,闭着眼深呼吸。
      这只是一个小型的捕杀行动,就令礼亚的三观受到了冲击,随地的尸体,还有被炸开的肢体,前一秒在说话、在跑的人,下一秒就会在你面前死于炮弹之下。
      人命在战场上是最便宜的东西。
      她想回家,她不想再好奇这里。继续在这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也许在落日前,也许是下一秒…
      他们没时间多待,那名中年男人看着周围没有情况,对他俩招手。礼亚经过刚才这么一歇此时有些腿软,没跟紧俩人。这时在他们身后一个德国士兵拿起炮筒对准他们。
      “砰”一个不小威力的炸弹在礼亚前面炸开,她被炸弹的冲击力弹到了本身就摇摇欲坠的墙上。她连着墙一起倒了下来,她被碎石给掩埋上。
      礼亚是幸运的,但刚才和她一起逃命的两名男性距离炸弹太近了,他们并没有活下来。救了礼亚的那个男人,他面部都是焦糊的,没有人会认出这是谁。
      礼亚被冲飞的瞬间,就感到自己的耳朵听不到了周围任何的声音,只剩下刺耳的嗡鸣声。口腔里还有血的味道,四肢一点力都用不上、头晕、恶心,还有她突然就不记得现在自己在哪,发生了什么事情,再然后礼亚就在碎石下失去了意识。
      乔纳斯作为长官,他会在类似的行动中等到士兵‘清理’后,再次返回查看情况,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但乔纳斯还是做了。他先发现了还有一口气的波兰人,他搬开那人身上的尸体,将他抬进一个破房子内,可那波兰人没说上一句话就死了。乔纳斯并没多停留,继续走着。
      这次士兵们的任务执行的很干净,这次战场上乔纳斯还没发现活下来的人。
      碎石底下的红色布料引起了乔纳斯的注意,他想起了一年前在德国碰见的那个女孩。他扒开这人身上的碎石,翻过女孩的身体,拨开她脸上的头发。他记不清那女孩的长相,只记得她是个黄种人,还有右脸上的一颗痣。他用袖子把女孩的右脸擦干净,看着面前的人,乔纳斯确定她就是去年在家乡碰见的女孩。
      女孩起伏的胸腔代表着她还活着,乔纳斯俯身用耳朵去听她鼻间的呼吸,那气息并不微弱。
      乔纳斯将她移进一个房子内,放在地上。她穿的很薄乔纳斯得为她找衣服,不然她可能坚持不到他下一次来这。
      乔纳斯从死去的两个波兰人身上扒下大衣。在她身下铺一个,又盖在她身上一个,将她身上的红裙都遮住。之后将自己带的食物留给她一部分,只够两顿的量。他至少要明天才能来,希望她还在。
      之后乔纳斯到日落也没再找见幸存下来的人。
      落日后礼亚慢慢醒来,周围没有任何照明的,她只能借着月光看,自己正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衣服。
      “妈…妈…”礼亚叫了几声没人应,她不知道这是哪,甚至记不起自己姓什么。她坐起身咳嗽了几声,夜里有点冷,她把盖在身上的衣服和身下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她摸到了口袋里有两袋压缩饼干,她正饿着呢,撕开外皮就吃起来。就着嗓子里的血咽下去有些疼和干,吃完一个还是没饱于是打开了第二个饼干,这回吃着的时候她就想起事来了。
      过了一会礼亚都想起来后,她慢慢的上楼,小心地找着一点有用的东西,什么也没有,除了一桶看起来清澈但底部都是沙子并且微微发臭的水,但这也用了了。她不敢出去只得躺在楼上的地上睡觉。
      皎洁的月光照在她脸上,和这战争的氛围一点都不一样。月亮圆圆的在天上,和家里的月亮没有区别,好像不论人间什么样,它和太阳一直都会在天上。她想回家,想回到自己温馨的小屋中,她还在想是谁救了她。
      经过白天的惊吓,还有身体的疼痛令她睡不安稳。夜里被惊醒的时候礼亚的脸上总挂着新的泪痕。
      天亮许久后乔纳斯来到了这里,他昨天没找见除了那个穿红裙女孩以外的幸存者,今早他借着巡视的名义来到女孩藏起来的房子。乔纳斯在楼下没看见那女孩,他以为女孩可能又消失了,他还有些问题想问她呢。
      听着楼下的脚步声,礼亚害怕极了。
      乔纳斯在一楼没看见人,于是上楼看一看。
      听着声音礼亚知道外面的人上楼了,她慢慢的移到角落里,可是地板还是发出了声音。
      乔纳斯正从窗口往下看,就听见身后关着门的房间里传来地板的咯吱声。
      在发出声音一瞬间礼亚的脸就被吓白了,她缩在墙角闭上眼。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紧张的把下嘴唇的内侧咬出了血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乔纳斯打开门看见了蹲在墙角,脸色发白、红了眼的女孩。
      “N’ayez pas peur, c’est moi qui vous ai amené dans cette maison. ”(法译:别害怕,是我把你带到这间房子里的。)
      也许是人种的差异问题,礼亚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自己前天在‘梦里’见过的人。害怕和高度紧张的情绪让礼亚并没听出对面的人说的法语是什么意思,她以为是纳粹重返战场来‘清扫’她的。
      乔纳斯见她没反应,于是将水壶递给她:“Nous nous sommes rencontrés l’année dernière à hambourg, allemagne”(法译:我们见过的,去年在德国汉堡。)
      礼亚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是那个前天晚上在麦田地里看书的男孩,她不太敢接过水,因为上一次这个人还要抓自己。
      乔纳斯蹲下来:“ Je m’appelle jonas, comment vous appelez-vous?”(法译:我叫乔纳斯,你呢?)说着他向女孩示意接过水壶。
      当打开水壶喝水,嘴里传来痛感时,礼亚才知道自己刚咬破了嘴唇。乔纳斯从口袋掏出和昨天一样的饼干给礼亚填填饥。
      在她吃东西的时候乔纳斯询问她的状况,礼亚只说自己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地方擦伤了,再就是后背疼。
      一个中国人和德国人就这样在波兰用法语慢慢的交流着。
      “吃完饭后你用那桶水把你小腿洗一下,再把你身上的红裙子洗了。”礼亚知道乔纳斯说的是那桶发臭的水。
      “我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吃着东西的礼亚用鼻腔中发出的“嗯”声来回答他。
      等着礼亚吃完后乔纳斯离开房间,将水桶的浮灰用手帕粘走,之后将桶拎进屋子内:“洗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水溅出来。”
      “嗯,我知道了。”在乔纳斯在门外关上门后,礼亚将裙子脱下用大衣裹住身体,将另一个大衣铺在地上,用水冲干净小腿后小心的洗着裙子。裙子浸在水里,一下子将桶里的水染成淡红色。礼亚又哭了她并不想在此时掉眼泪,平常她也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在这里她忍不住。在她拧干衣服时乔纳斯敲门进来,之后接过裙子用力拧,直到最后拧不出来一点水。有些水还是溅在了地上,礼亚看到连忙用大衣里子擦干。
      在裙子半干的状态下为了保持裙子看上去干净,乔纳斯在房子外面只得用手拿着裙子,时不时甩一下它,秋风吹着很快就能干。在他身后礼亚看着他。
      “把你头发上的灰拍拍,再用水壶里的水冲冲脸和伤口。”乔纳斯转头对礼亚说,礼亚听后转身上了楼,按照他说的去做。整理完之后她就坐在楼梯口看着门外的乔纳斯。
      没一会乔纳斯摸着裙子差不多干了,就进去找礼亚:“把裙子换上,之后出来把身上的大衣给我。”礼亚接过裙子后关上门,换上裙子。红裙有些坏了,有的地方勾丝了,还有一点点潮、有些臭,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换好之后,她打开门的同时也将地上的大衣捡起来,同身上的大衣一并递给乔纳斯,而他只拿走了最长的大衣对她说:“另一个用不上。”在外面乔纳斯大力的抖着衣服,里面的灰都被抖了出来。抖衣服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中显得洪亮。
      幸好礼亚不是瘦弱的身材,她很健康一点都没受到战争的侵扰,在乔纳斯看来。这男士的大衣在她身上有点阔,但还算合身,系上扣子正好把她的裙子盖上了。
      乔纳斯将多余的大衣套在了尸体上,又把那桶血水倒在了街角上,没一会就会干。
      他看着礼亚脚上不合适、又都是左脚的鞋子有些发愁,但还是想到了解决办法。
      “一会跟着我走,不要说话。”
      乔纳斯在前,礼亚跟在他身后,走得很快,但就算礼亚穿着不合适的鞋她也跟得上他。乔纳斯带着礼亚绕了一大圈,从军队借住的居民区后身进入。
      在刚看见人烟的地方时,乔纳斯让礼亚脱鞋站在路旁的草丛上,他拿起鞋用全力,将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扔得很远。之后他将礼亚的头发顺好,看起来很整洁之后他就背对着礼亚蹲下来:“上来。”
      这很让礼亚无措,但现在除了听他话也没别的办法。对礼亚来说这是除父亲以外第一个背自己的男性,如果是再正常的情况下,她应该会很害羞吧。
      “我背你进镇子后,你不要和任何人说话。我会将你送到一个医生那里,你听她的安排。之后有时间我会去找你,千万记住除了那个医生外,别和任何人说话即使他们对你说英语或法语。”
      “嗯嗯。”礼亚边点头边回答他,“谢谢你。”她真的很从心底感谢乔纳斯。
      “希望你不是一个…坏人!”乔纳斯只是回了她这句话。
      听到他的质疑礼亚给了他保证,她希望乔纳斯能相信自己:“不是的,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什么都不会说的。”
      因为她不是犹太人也不是波兰人,是一个未知的中国人,乔纳斯不知道她会有什么举动,他担心自己收留礼亚的这个决定,是否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带来败露的风险。
      礼亚在乔纳斯的背上装睡,将脸埋进身上穿着的大衣的领口。路过的中尉看着礼亚的脚对乔纳斯打趣道:“怎么这女人又吸引到我们长官了?”礼亚听不懂德语,在中尉说话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乔纳斯只是对他笑了笑并没说话。
      礼亚很听话也很机灵,从没出去过。她现在穿着艾琳娜医生给她的衣服,将自己的裙子压在了床垫下。
      乔纳斯今天打算找礼亚问些问题,为了防止别人看见,乔纳斯在夜晚换上寄居人家为他准备的衣服,带着礼亚去了河边。
      “为什么在一年前你会出现在德国之后突然消失,而今天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乔纳斯的质问礼亚想编些话来,没等她想出什么来乔纳斯就对她说:“大部分有钱和有地位的华人都离开了境内,而现在这里也更不可能有他们的身影,那么请问你…是哪个有钱家的女士?”
      “我…并不是间谍。”礼亚知道搪塞不过乔纳斯,而且以现在的局面是真的没什么理由供她说,但是真话他也一定不会相信。
      从礼亚的表现和习惯,乔纳斯感觉她可能不是间谍,可她的一切都显得很怪异。她的裙子是不多见的料子,皮肤很细腻,还有那干净且没有茧的手,任何细节都表明她根本不是经过苦难生活的人,这让乔纳斯一直都猜测她会是个有些资本的家庭出来的人。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说完了你一定会觉得我是一个疯子或是骗子。”
      “我会选择倾听,并且不会将你当成疯子或…骗子,Leya女士。”
      “我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真的!是从大概八十多年后来的。”
      乔纳斯显然不相信礼亚的说辞,但还是示意她说下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你们的这个时代,我不是出生在有钱人家的,在我那里我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我也没弄懂怎么来的。我真的不是被炮弹吓傻了的。”礼亚解释的语无伦次。
      乔纳斯就想真信以为真。一个普通家庭下的孩子就会是这样的状态:“那你们的生活一定很安稳富足。”
      礼亚没想到乔纳斯会真的相信:“啊?…是的在那时我们没…呃…我在的地方没有战争…你们的国家未来也没有战争…”礼亚没和乔纳斯说战争的结果,因为她怕乔纳斯是个狂热的纳粹分子。会因此而杀了她。即使乔纳斯能在战场上将她救下,她也不敢保证他会是一个‘善人’。
      乔纳斯坐下来望着河面,月光照的河面泛起银光:“那就是结束了,不管什么,总归是结束了…真好!”
      礼亚弯下腰问他:“你真的相信我说的吗?”
      “不信…但我想听你继续说这些美好的故事。”
      礼亚学着乔纳斯坐下来:“那个时候还会有战争,但大部分地区都是和平的…我生活的地方很好,生活上虽然有时会有些烦恼,但好在不用为活命而发愁…半夜也不用被那些恐怖的记忆惊醒…。”她真的在认真的给乔纳斯讲着自己的感受。
      乔纳斯听礼亚说完这些,看着她笑了笑;“那就太好了。”
      乔纳斯不知道自己想要从礼亚口中得知什么样的真相,看着她真诚的模样他想相信她。也许吧,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就让她消失。最后乔纳斯也没再继续问什么。
      他抬头看着夜空,今天天气很好,月亮和星星没被遮住一点。可礼亚却是很紧张,也许乔纳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没一会就对她说:“今天回去吧,别给艾琳娜添麻烦。”
      艾琳娜医生是个意大利人会说英语,但通常只和礼亚用法语交流。在她成为一名反迫害犹太人组织的一员前,她曾在儿童福利院工作过。在这里她和乔纳斯合作,将能活下来的人送去安全的地方。
      这期间礼亚总是带着黑布衣做的头巾遮住头和脸,同时也在一个小院子里帮助艾琳娜照顾那些受伤的人,但她不会去照顾士兵和当地的居民。礼亚并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只当是艾琳娜要求她做的,期间她也有些猜测,但她知道这都与自己无关。
      照顾这些人时令礼亚再次近距离感受到战争对人的摧残,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伤害。第一天时礼亚被那些严重的伤口吓到呕吐,但她还是证明了自己有用,当天下午的时候就能为那些人换药了。
      礼亚碰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好像得了战后创伤应激综合症,也就是被现代医学界简称的‘PTSD’。
      这是礼亚第一次真的看到PTSD的患者,之前在学校都只是看那些视频记录。
      这个男人总是忘记些东西,也总是很焦虑,礼亚每次看见他总感觉他好像刚运动完出了很多汗。因为没法入睡,他的眼下是乌青的。
      周围有军队,有些时候会训练,所以时常会有枪声响起,礼亚看着他总是被刺激的乱动,她不敢靠近。在屏幕前看着PTSD的患者时她并不觉得可怕,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可离开屏幕这个安全屏障后,真当她接触到时,她是怕了的,她害怕自己也会像他这样。
      艾琳娜对她说可以和这些人说话,但她没有,因为她记得乔纳斯和她说过什么。
      只有在男人短暂平稳下来后她才敢上前照顾他,男人会说英语,他以为礼亚是个聋哑的波兰人。因为他对礼亚说波兰语要些水时她并没有反应。后来他又絮絮叨叨的和礼亚说了很多。通过听他这些话礼亚知道男人之前生活在法国,他是1930年在德法之间做生意的。
      礼亚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犹太人,因为艾琳娜也告诉这些人不要和礼亚透露太多的事情。礼亚也不知道是这男人还懊悔自己当初没饿死那些德国人,省得他们发动战争,也许他就是将一块面包炒到30多万马克的商人之一。
      礼亚为他找了一个事情做,让他教自己德语。她拿着艾琳娜写的纸条向他表明来意,他同意了。本以为等他离开这里,到了新的地方得到医生的治疗,之后就能继续生活。可没等他教完礼亚认全德语字母时他就自杀了,就在乔纳斯要送走他的一天前。晚上在处理尸体时他们差点被发现。
      “他被病痛折磨,就这样走了以后也不用害怕了。”处理完尸体后艾琳娜和礼亚去取了些面包回来,刚进门时她对礼亚说着话,平时她们也不怎么交流。
      “没有其他食物了,明天我去挖些菜,用菜充饥,这些面包留下,在路上你们再吃。”
      “我们?我不知道应该和他们一起走。”礼亚不知道离开之后自己能去哪,在这个时代她没有落脚的地方。已经四天了自己还没回到未来,她开始害怕自己不能再回去。
      艾琳娜不知道她的担心,所以有些疑问:“你不想走?”
      “不…也不是,只是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我谁也不认识…”
      还没进门的乔纳斯听到她的话感到了烦心,她是一个麻烦,这是在碎石底下发现她时乔纳斯就知道的。
      “你是乔纳斯带回来的,到时候看他是怎样安排你的。”乔纳斯听艾琳娜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他没进去。
      在第二天晚上时候乔纳斯和艾琳娜成功地将那十三个人送出波兰,他们会坐上去往瑞典的船,到那里后有人接应他们。而礼亚只知道的消息是这十三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家,在她心里艾琳娜是个勇敢又善良的人,乔纳斯也是。
      本以为这样的救援活动会顺利继续下去,就在乔纳斯带回新一批第五个人的当晚,不知怎的,他们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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