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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爷变小夜 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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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一个高挑的身影就从门外映了进来,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是谁了
“你来的正好,看看,这人如何?”老鸨语调和缓 ,对于这棵摇钱树,她有着不同寻常的耐心。
仆从终于扯下了那人的面罩,露出了一张俊美的脸。上挑的丹凤眼很有几分痞气的味道,鼻梁像起伏的丘壑,眉尾特别高,不笑的时候也总有几点笑意,与顾淮安是不同的面貌。一个冷艳魅惑,一个痞气十足。妈妈笑了笑,开口“我看非常好,可以雕琢一下。”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现在很多人好你这口,说说吧,叫什么名字?”
“滚啊!别拿你那脏手碰我”那人躲了躲,脸上的嫌弃渐渐显露了出来。
“好好好!都依你,你是想先学跳舞,还是小曲儿呢?”妈妈还是笑着,这几年未见的璞玉,竟让她一年间发现了两个,心情自然大好。
“小爷一个也不学。”那人又瘪瘪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值得人去学?笑死爷了。”
“不学?”妈妈的笑容冷了下来,抄过了手上旁的鞭子。“乖,一天唱一首曲,跳一支舞,就给你饭吃,不然就只能受点苦了。”
手上的鞭子摇了摇,正要抽下来,妈妈的手却被攥住了。
沈芜没感受到想象中的痛,抬起头。反倒看见了一双白皙的手。那手逆着光,一处处骨节分明 ,完整光滑的没有一点伤痕,如一块温润的脂玉。端是一双未干过重活记的手,像玩弄笔杆子的书生,却看起来并不文弱,带着些力量感。
“我来教他吧。”清冷的嗓音在沈芜耳边略过,如点点冰水从心尖上滴过,痒痒的,很奇怪的感觉。他想,就是原来听小姑娘细语呢喃时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原本浮躁的想骂娘出口却变了声调。
“你又是谁啊?”沈芜抬起了头,一张令他在多年后仍觉惊艳的脸在咫尺处放着。
薄情唇,高鼻梁,深灰的眸子倒影映着他的身影,却不带一丝情绪,用他的神隐一模一样,好一副薄情冷艳相。连那双桃花眼,也未能给这人添几分情味儿。再加上那一袭白衣,更是绝情相。
顾淮安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带走你。如何?”
“好,我同意。”鬼使神差下,他感觉这人较那老女人好相与的多。就算他冷面阎王,整天盯着这张脸也倒不失为一种享受。
“同意了?好好!让阿棠带你,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我的摇钱树。”妈妈大笑,心里正记挂着数数银子,未多说什么,只拍着手离开了。
“那个,小美人……”沈芜叫了声。 “嗯?”顾淮安皱了皱眉,看向了他。
“不不,公子?郎君?小哥儿?你叫什么名字啊!”沈芜还在尝试着与这人交流,心中也很没谱。
“顾淮安,楼里的人都叫艺名,你叫我阿棠吧。”还是那副疏淡的样子 ,只是每句话的字多了起来。
“你可以先给我松开吗?阿……棠?”
顾淮安走了过去 ,用随身的匕首划开了绳子。
“不是,你还随身带匕首啊?”摆脱束缚的沈芜站了起来,摸了摸有些酸痛的手。
“嗯,杀人用的。”顾淮安盯着他,说到。嘴角似乎有了淡淡的笑意,看的沈芜背后一阵发凉。
“哦……”沈芜摸了摸脖子,想到了什么又开口到道“阿棠,你今年多大了,怎么在这?”
“十五。”顾淮安顿了顿,“来这儿两年了,只不过前段时间刚开始卖场。”
“那你为什么来啊?”沈芜道“被卖来的?你是男丁 ,家中即使再困难也不应该卖你啊?”
“不是。”顾淮安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停了,低下头,露出少有的窘态。
似是察觉出来了,沈芜赶紧错开了话题“光顾着问你了,小爷我来介绍下自己吧。我叫沈芜,三点水的沈,荒芜的芜。前段时间调戏了街东林家的小姑娘,在街南的孔庙上刻了几个小字,还有在街北……嗨,反正就捅了些篓子,我们家老头,就家父,将我赶了出来。身上银子花光了,就来这设了个计,没想到被抓住了。”
“本来吧,我想逃的,但遇见了你,这还管饭,就留一段时间吧。对了,我今年也十五。”他跳上了桌,从果盘中拿过一个苹果,在身上擦了擦,吃了起来。觉得不妥,又擦了一个,递给了顾淮安,却被那人拒绝了。
“我要跳舞,每日要固定饮食”他扯出一个笑意,眼中的冷漠却分毫不减。“谢谢你啊!”
“你真惨,没事,这段时间我罩你。”沈芜佷讲江湖义气,抬手搂住了顾淮安。
“你要赶紧学跳舞了。”他拉开了沈芜的手,在被他碰过的地方轻轻拂了拂。“她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三月内你若是未有所长进,指不定要受什么罚。”
“那你呢?你挨过打吗?”神武摇了摇头“我才不怕呢,我在家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鞭策,有时还家法跪祠堂。早习惯了。”
“不一样的,这鞭子不一样。”他看着沈芜“这鞭子是双扣鞭。”嘴上的语气装的很是夸张,但话却是不假。
“什么叫双扣鞭?”沈芜心中有些惊异,老头有那么多兵器,自己经常耍着玩,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双扣鞭。,感觉很新奇。但看顾淮安一脸“正色”的样子,又玩笑不出来了。“会怎么样,留疤吗?”
突然间,顾淮安的眸子暗了下来,心中有些阴郁。“是啊,会留疤,很丑的疤。”他只觉难受,自己身上还有整整五十鞭的痕迹呢,虽然后来好了个七七八八,但当时的切肤之痛,令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忘怀。
“被鞭打过的皮肉有两道痕迹,一道削断皮与肉的联系,只留下一点相连,一道划入肉内,大开口伤痕很难止住血,气血虚了你很容易死掉。”他悄悄摸了摸背后,是啊,很容易死。当初他差点没挨过行罚,满地的血啊。那种血在从身体缓缓流出的无力感,那种温暖一点点流逝的衰弱感以及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的寂寞,又开始在脑海里翻腾。
“这么恶毒的鞭法?”沈芜有些迟钝,并未发觉顾淮安的不对,只是继续这个话题。
“嗯。”那天他在被打时就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弥留之际他便在心中发了誓,如让他活着出去,必将凌辱他的人鞭打的濒死,让她也体会到一步步接近死亡的痛苦与无力。后来,那妈妈不想失了这摇钱树,又叫人用参汤吊回了他的名,却叫他困在塌上,三月未曾下地。未经包扎,身上的伤口反复恶化,生不如死,他甚至想过为什么不干脆被活活打死。他经历的,必要十倍百倍奉还,他也要叫那些害他的人求死不能,但现在,他要韬光养晦。
掩饰去眼中的情绪后,他走上前去,露出了一个笑,笑的桃花眼弯弯,嘴角也有了两个小小的梨涡,清冷的气质也变了,像夏日的光束打在树梢,眼中原本的冷漠化成了水,缓缓从沈芜心底淌过,又是这种很奇怪的感觉。
沈芜觉得倘若日后顾淮安想要自己的命时,也用这样的笑看着他,那好像也能给他。
“沈芜,我带你去逛逛吧!”顾淮安道,“这楼里的姑……人都有艺名,你要不要也想一个?”
口里很委婉,心里却不同。他想看看面对这样的问题,沈芜会不会窘迫。一个男人,在面对这样另类的侮辱时,会是什么表现。
“随便吧,爷没逛过青楼,不知道这些莺莺燕燕的名字怎么取。”沈芜像是没听懂这话里的难为意味,只以为是普通关切。“那就小夜吧,刚好也顺口。”
随后,沈芜被人带着上了楼。楼上是姑娘们住的地方,也是她们日常最恣意的地方。一般接客会在楼下的小房间里,跟话本里写的完全不一样。不会有很好的装潢,一张床,几个烛台便是这屋里仅有的东西。只有有熟客,妈妈才会特意安排上一间房。
走近了那里,沈芜觉得很不一样,同那花楼是不一样的 ,只是简单姑娘的闺房。恬静美好的似水流年,只是十多岁的姑娘该有的正常生活。空气中也飘着淡淡的香料味儿,闻起来像花的味道,混着草药的香味儿。
“好香啊!”沈芜摸了摸鼻子,心里也有了异样的感觉。
“嗯,是楼里姑娘们自己配的香料。”顾淮安说。“现在这里没有人的”
“啊?”沈芜愣住了,他不明白顾淮安想表是什么,只觉得这话听起来意思不太对。脑海里不知怎的,竟浮现出老鸨说的话,龙阳断袖……脸上刷的一下不太好看起来。
顾淮安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看他愣住了,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看见的却是沈芜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你到底怎么了,现在这里没人,你不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这里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一环的。”顾淮安以为沈芜是不好意思,又解释道。心里觉得这人挺好笑的,刚才自己刻意羞辱他时,他什么反应也没有现在自己正经起来,他又不高兴了。
沈芜心里正打鼓着,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赶紧逃跑出去,然后大叫一声非礼。
“你怎么了,听见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