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星入怀》艾枯

69、关系

　　他们看她师父不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准确的是，是看所有人类不爽，因为她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古剑，所以没少吐槽。

　　不过经过今夜，她算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无双借着身份让师父古剑保着莫清，古剑则顺便向莫家捞点好处签了合同。他亦知命运难改，于是希望她能救就救，救不了便算了。

　　想到这几个月遇到好几次麻烦和危险，全拜无双和自家师父所赐，程知星就头疼。

　　如天雨曾告诫她的，能力越强责任越多。

　　随着她的渐渐长大，总有越来越多的麻烦案件来到她手上，或许到那时候，她也会和天雨哥一样一整年都在外奔波，忙得停不下来吧？

　　唉......

　　程知星早已有所准备，所以在知道莫清是无双存了私心推到她手上的“任务”时，没有太大的反感。

　　何况上下司的关系有时候就是令人无奈，作为下属经常不得不接受些不属于自己的任务。

　　左右帮过他的忙了，是不是能算作无双欠了她人情？这么一想，程知星便觉得没那么亏了。

　　“......总之，无双在此向姑娘道个歉，希望姑娘不要记恨在下。”

　　无双对着窗口的小姑娘鞠了一躬，诚意十足。

　　程知星有些意外，但一转眼想到这是在星辰府，便也明白了他这么客气的原因了。

　　这举动不想把她当下属，倒是像与“合作方”谈话，将她与府里的鬼灵们划在同一水平对待了。

　　程知星正想回话，玉水却不耐烦了：“与其道歉，不如想想如何解决问题。无双大人，要么你让那小子从此不再在姑娘面前出现，要么设阵消魂，一了百了。您选一个吧。”

　　无双无奈，前日的危险还历历在目，接到消息时，灵官们和星辰府都乱了套。那种情况下，星辰换成别人，莫清定是回不来了。

　　可上面给他的要求，不仅仅要让莫清活个二十几岁，而是正常老去，灵魂引入轮回道，以待转世为鬼灵。

　　这意味着他的灵魂不能被其他鬼灵吞噬。

　　这任务可谓是难如登天，几乎不可能完成，但也需要做做样子，至少不能让莫清死得太快，被上面怪罪下来。

　　他让莫清留在星辰身边，是在赌一种可能，效仿前人，让莫清活得越久，他被上面追责的可能性越低。

　　而设阵消魂，他更是万不可能同意的。

　　这两个选择他都不想选。

　　“设阵消魂的法子虽然可行，但若是该灵魂不愿离去，过于坚毅，便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完成。而阵法拖的越长，危险便越高，越可能被其他鬼灵捣毁。”一直默默听着他们说话的千相站了出来，温声开口，“所以在下以为，或许该问问莫公子的意见？”

　　话毕，一整个院子的眼睛都放在了莫清身上。

　　那身玄色长袍很适合他，在那温和精致长相的衬托下，即便是短发也不会让古朴的长衣显得突兀，反而有种亦古亦今的不真实感。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怒气、一丝不甘，有的只是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像院子里跋扈的气氛与他无关似的。

　　这般心境也是少见。

　　众鬼灵心中不得不感叹一句。

　　他粗略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窗户上的小脑袋上。

　　府中的灯光映照在他眼中，亦在她眼中。

　　“莫清这条命是姑娘救的，全凭姑娘处置。只要姑娘愿意，选择怎样的死法莫清都没有任何怨言，绝对配合。”

　　他对着她笑了笑，表情和语气就好像在邀请她明日要不要去看电影一样稀松平常。

　　程知星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睁着大眼睛没有回答。

　　院中众鬼灵亦没有想到会等来这种答案，不少鬼灵眼里皆有一丝赞赏。

　　千相则十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无声地叹了口气，像是十分惋惜。

　　短暂的安静后，柳絮开口了：“公子好气魄！这下事情便简单多了。阵法虽然难设，但姑娘天资聪慧，对设阵之术悟性极高。由姑娘来做阵，莫公子好好配合，由我等在外护法拖延时间，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竹鬼闻言，附和道：“此法可行，冰姬娘娘也十分关心姑娘，我们还能让玉水姑姑去请娘娘出山相助，再让你们这些鬼官灵官帮忙，筑个防线不成问题。”

　　冰姬娘娘的实力在界层能排个前四，若真将她请来，就算是界层中最为神秘的鬼将军前来阻挠，他们也能拖上一拖。

　　无双听着，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莫清一眼。

　　他担惊受怕的就怕他死了，而他倒是对自己的性命看的无足轻重，丝毫不顾及他的仕途啊。

　　玉水也觉得此法可行，虽然冰姬娘娘多年不出山，但现下情况特殊，请冰姬娘娘相助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

　　只是......还得一个人同意。

　　她转身，看向程知星的时候眼里的冷漠变成了温柔，轻声细语地问道：“姑娘可同意？”

　　程知星愈发觉得头疼，她刚刚醒来没多久，之前的战斗早已彻底脱力，这会儿还没完全恢复，却要烦恼这种问题。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当然不同意。你们应该知道的，我不会无缘无故夺别人的性命。”

　　无双听见这话，终于又把那似笑非笑的笑容挂在脸上了，眼里的赞赏之意毫不掩饰。

　　院中其他鬼灵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星辰府只有几个大鬼灵生活着，但周遭还存在一些弱小的鬼灵，在此躲避战乱，求个安生。

　　而这种情况，是程知星下的令，她曾表示只要这附近的鬼灵没有恶意，想好好生活，就不必赶跑。

　　她的善从来不止对人类，还会给予鬼灵。

　　一直站在屋里看着的忆白忍不住朝着窗口走来，问出心中的疑惑：“既然这么麻烦，为什么不让府里的前辈们把那小子的灵魂给吞了，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在座的鬼灵这么多，想必轻轻松松就能做到此事，甚至可以将纯阳之灵献给冰姬娘娘，何乐而不为？

　　玉水闻言，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解释道：“忆白的想法不错，但你可能不知道，只有无能的鬼灵才会寻求外力的提升，我等并非那种低劣的鬼灵，以后此话莫要再提。”

　　鬼灵的世界也有鬼灵的“道义”，像吸食人类灵魂来提升修为的事情，便是不入道的那一种。

　　柳絮接话道：“过于依赖外力不仅会让自己变得不思进取，甚至还会让能力不纯。得来的终究不如自己修炼而成的，为了你的以后着想，可莫要起了歪心思。”

　　忆白听罢，乖巧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以前没有接触过鬼灵，也不知道鬼灵如何修行，她的成长，吞噬了不少琼禹山之下的鬼魂。也是来到星辰府的这段时间，依靠府中其他鬼灵偶尔的指点，才正儿八经地开始修行。

　　程知星亦不愿她动了依靠人类灵魂来提高实力的心思，她虽是鬼灵却也曾是人类，这样做法在她看来和吃食同族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