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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漠篇·明月送君千里3 浩浩荡荡几 ...

  •   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挤进屋子里,原本就不算大的驿站一下子显得拥挤又逼仄。

      越棠山与钱四哥挤在一张早已满座的桌旁,他那妹子在进门的时候就不知道溜到哪儿去了。越棠山颇为稀奇地看着人声鼎沸的驿馆,和烟火气十足的杳渺酒楼不同,这里几乎没有幼童和老人,也鲜少有女子,在座的几乎都是满脸髯须的行商们。

      虽说她来这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但有半个月都躺在客栈里休养,除了白栈川,没怎么见过旁人。身体养好后,她们又在杳州耽搁了半月。原因无他,就是越棠山除了本能地接收了原主一身武艺之外,其他技能点几乎为零,压根不知道应该如何追踪目标。无月门规矩严,任务失败回到山门是要受罚的,越棠山只好每日出门装忙引得白栈川连连感叹此次任务果然不易。

      若不是巧合地遇见萧尧,受他启发突然回忆起了原著中的一些片段,越棠山就只能卡着三月期限回门中负荆请罪了。

      她想起,原书中女主曾因一位来自域外的女配和男主闹了好大一场别扭,那段剧情具体说了些什么她不记得,只是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那位女配出身却云城,带来了一双非常漂亮的鸳鸯宝刀,说是名为明月刀。

      虽然名字不完全能对上,但细捋捋,明月刀就是朔月刀的可能性非常大。越棠山毫不犹豫地跟上商队出关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无月门的鞭刑能不受就不受吧。

      原主一生只对两件事感兴趣——剑法、穆西逐。因为极高的悟性,越棠山年少成名,“断雨剑”在江湖小辈中名号很响,但作为杀手来讲出名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对身外之物毫不留恋,金钱、名利、地位都无法束缚她,她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现在的“越棠山”来到书中世界后也只想做两件事——活着、活得更好点。她不拘泥于武林高手的那点面子,出发前在杳州将暗器、毒药统统备好,生怕装备不够打怪的时候大招放空。她经常有丧气的想法,但丧气之后往往又会马上振作起来,直面眼前遇到的棘手麻烦。作为排难能力强悍的现代打工人,她誓要在这个世界当好工具人,改变悲惨结局,早日退休躺平养老。

      原本越棠山还津津有味地听汉子们谈天说地,可当他们从羊皮价格聊到杳州花楼里的姑娘们,她坐不住了。草草和钱四哥打了个招呼,她就紧了紧身上背着的剑包带子,头也不回地朝驿馆外走。刚走到门口,她就把身着白狐裘的少年撞了个人仰马翻。

      倒在地上的少年身形瘦削,面色苍白,他倒在地上的样子让越棠山一度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到了这种撞一下能拿掉别人半条命的程度。但再一看就觉出了不对劲,少年微微蹙着眉,脸蛋清秀神情温和,但眼下泛青、眼底血丝隐隐浮现,嘴唇也发白。

      少年家世不俗,三五仆从就跟在他身后,见自己主子摔倒,连忙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扶他。越棠山没等他们挨着他,就一把将少年从地上提溜起来,结果眼见着他的脸色又苍白一分。

      “少主!”瘦弱的灰衣女孩从门外挤进来,灵巧地越过一众仆从,眼疾手快地把少年的胳膊从越棠山手里拽回来,急匆匆地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无恙,立即把矛头指向始作俑者。

      “你怎么这样莽撞?伤了人也不知道道个歉的吗?”女孩气冲冲地指责越棠山。越棠山刚想解释自己除了把人拉起来之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后头钱四哥的一声怒斥吓懵在原地。

      倒不是他的怒斥有什么威慑力,而是他嘴里简简单单吐出来的两个字。

      “稚绒!”

      后面钱四哥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左不过就是些指责妹妹越俎代庖、不守规矩的话。而越棠山匆匆说了句抱歉便闷头冲出驿馆,少年的仆从想拦人,被他温和地制止了,那嗓音清润柔和却透着无法忽视的虚弱。

      她一路疾走,直到走出去百步有余,才浑浑噩噩挨着棵枯树坐了下来。

      稚绒这个名字,在原著里几乎是全程与男二宣慈绑定在一起的——她是他的侍女、仆从、杀手、信徒,在越棠山去到宣慈身边之前,稚绒才是他的刀。能让她放下矜持去追随的人,应当有且只有一个……那声少主,便是最有力的佐证了。

      竟然一开局就遇到了大boss!

      可是为什么明明应该在今年武林大会之后才缠绵病榻的宣慈,现在就已经一副活不起的样子?她在这时就遇上宣慈,是不是意味着原著的剧情已经被她这个外来者的掺合改变了?

      越棠山思绪混乱、心跳如鼓,她无意识地拽着手边一棵草,把原本精神抖擞的草祸害得面目全非。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嗤笑。越棠山的身体在她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动了起来。

      她脚下发力,一边站起身一边利落地将别在靴子里的两把玉柄匕首拔出来,等脑子缓过劲儿来,身体已经面对枯树做好了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压低身子仰起头的防御姿势。

      越棠山看到了那个身着红裳的昳丽少年。

      他蹲在枯死的树枝上,乍看之下就像是这棵树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奋勇开出的末路之花。

      越棠山抿紧了嘴唇,她懊恼刚刚太惊慌竟没看见这么扎眼个人杵在这,更懊恼现在条件反射摆出架势,实际上是明摆着告诉对方自己阵脚已乱。

      少年的眼里始终噙着股笑意,只居高临下地盯着越棠山,不动,也不着恼。他乌黑的长发里缀着红的橘的绿的发绳,明明是中原人长相,却满身异域打扮,就连衣摆底下露出的鞋子也是连越棠山都能分辨出的异域款式。

      落日在他背后,将他的轮廓都镀上金光。越棠山被落日余晖晃了眼,只是一个眨眼的当口,就见树上的少年飞身下树,直冲她而来。他手中没有武器,越棠山拿不准他的意思,只得将短匕举至身前,不退反进地与他相对而去。

      大漠风起。

      两人交手的瞬间越棠山就知道此人功夫不俗。他不拿武器,以掌为刀,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越棠山握刀的手腕上。但她又明显感觉到他收着劲儿,只保证每一次都挡开攻击,却不真的伤着她的手。

      越棠山实际上更擅长使剑,且穿来之后基本没怎么真的出手,仓促之下竟很快落了下风。此时拔剑显然行不通,她用玉柄挡开少年的手后,骤然往前,顺着他的收势贴近他的身体,准备给这个嚣张的小子一点教训。

      但当越棠山与他的距离近到能看清那些彩色发绳是编在细细的辫子里时,她同时看到了少年绽开的笑容——带着恶作剧般狡黠笑容的少年,竟不知何时解开了她缠在肩头的布带,背上一轻,剑包落入他的手中。

      随着一声铮鸣,利剑出鞘。这是一柄窄长的女子剑,锋利又漂亮。

      “断雨剑。”

      少年嘴角的笑更深了,他的表情有愉悦有惊喜,就是没有越棠山期待看到的忌惮和迟疑。

      越棠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那是不是也该报上名来?”

      少年歪着脑袋看了越棠山一会儿,猛地将剑丢回给她:“我叫星还,星辰的星,偿还的还。”

      越棠山接了剑还是不敢放松,默不作声地将右脚后挪了半步,是个可进可退的预备姿势。星还看她不说话,又道:“听闻断雨剑剑法诡谲多变、出手狠辣,我还期待了一下呢,可你的功夫这样胡闹……若不是你看上去跟传闻中一样又矮又瘦,我还以为这剑是你偷来的。”

      “谢谢,你是有嘴会说话的。”越棠山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并附上一句,“你也瘦得像根杆儿似的,就比驿馆里那个少主好上那么一丁点。”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在说瞎话,这个少年身上有着勃发的生命力,与客栈中的那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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