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过风声》咖喱土豆炒饭

6、运动会动员 你们的小把

　　Chapter 6
　　1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运动会和艺术节一同安排再出成绩后。三中注重成绩的同时素质教育也在抓紧，除了高三没法参加，一年的活动还算是丰富多彩。

　　期中考加上了小六门以及信息技术，一共十门考三天。林风禾意料之内的在第一考场，好处是不用来回跑动，考场就在自己教室。

　　他主动放掉了史地政，以后不参加等级考的科目，林风禾只求及格就好。

　　一门一门地考下来，除了最后一天数学的难度仍在走高，颇有一番要将理科生分个三六九等的气势，其他科还算常规。大题几乎都是新思路，好在林风禾勉强能够驾驭。

　　他知道这还不算真的难，只算是市区里三清四御考的中上等难度题。学校与学校间的教学差距，看卷子就能一目了然。所以林风禾这三年必须如履薄冰，一步也不能走错。

　　“不知道的，他妈以为三中在培养竞赛生。”最后一门信息考完，同学们的怨气比鬼还大，几个平时数学也很优秀的学霸也纷纷吐槽卷子的离谱程度。

　　李暮的头发像炸毛了的小猫糊成一团，她皱着眉先和学霸对了选择题答案：“ACBA，最后一题算了快二十分钟，区间左开右闭…你他妈怎么选B啊！”

　　林风禾还在座位上想压轴题最后一问的多解，至于选择最后一道题，大部分人给出的答案都为B，但他很确定就是A。李暮的思路和他不谋而合，最大值是取得到的。

　　沈逾自从考完数学回来放完东西就不见了人影，尽管没在意，但林风禾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

　　“林风禾，你记答案了吗？”江鹤祎走到他座位旁问，不急不躁地礼貌开口问，又有些怯生生的。

　　他们平时几乎没有交集，于是林风禾连忙停下思路，“抱歉，我只记了填空压轴和选择题，BCBA，最后一题我写在纸上了。”

　　“谢谢。“女孩认认真真对完答案，向他道了谢后就和另外一个女生离开了教室。林风禾索性把草稿纸塞进了书包里。班长搬着手机箱进了教室，“武大郎说考完了就不要在意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有运动会动员！”

　　人群蜂拥而至地去拿手机，林风禾这才迟迟看见沈逾回到座位上来。
　　他状态并不好，眼睛里依旧有哭过的痕迹。

　　2
　　沈逾什么都没和林风禾说，临走前才挤出一个微笑，“今天一起回家吗？反正没作业。”

　　林风禾很快就看出来了，这次的数学难度对中下的学生十分不友好，再加上沈逾昨晚才和家里人吵了一架，心态不稳再正常不过了。

　　两个人还在校门口莫名撞上了陈纪景，自从秋游后林风禾几乎还没和他见过面，大家都挺忙的，更何况不在一个班。现在陈纪景脸上写满了“想死“二字。

　　他心里想着，真要谢谢陈纪景活跃气氛。

　　“完蛋咯，数学死翘翘咯！你们记得给我上香。“他握着沈逾的手，眼里噙满了虚假的泪水：“好兄弟别难过，我这次陪你倒数。”

　　然后他对林风禾说：“五班有个女孩子有事找你，我把她名片推你啊。”

　　林风禾答应后故意多扯了几句：“你和陆同学怎么样啦？”

　　陈纪景脸上的想死更加深重。

　　“原本和赵轩打赌，数学进年级前二十就去找她表白，这次估计没戏。”
　　这次他把两个人都逗笑了。

　　李暮这时从学校里飞出来赶公交车，路过他们边上的时候一脸笑意：“你们还不走呢？”这次她估分就像坐过山车，好在最后压轴题悬崖勒马，勉强保了七十分。

　　“走了走了，不过刚才我好像看见你们班的…”陈纪景忽然摆出了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事没事，我先回去打五排了，今天赛季更新。”

　　林风禾终于像放了气的气球，他实在不善于社交，只会仔细地去迎合别人的话题，以达到不会被忽视的目的。

　　他小心翼翼地回头问沈逾：“我今天能自己骑车走吗？“

　　随后又说：“真没讨厌你，就是我今天状态不太好，不太想说话。”沈逾把一个礼品袋送给了他，“我当然知道，那你把这个拿好，没事的。”

　　林风禾骑着共享单车，听着耳畔呼啸划过的秋风，枯叶被他甩在身后。江浙的小城秋天来得迟，有时连下几天的阴雨，黏糊得让人生厌。但他喜欢这座县城，白砖黑瓦，丰收时梯田连绵一大片，那是通往他们未来的路。

　　他在思考着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十一月第三周的周四，太平常了。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送他东西，即使是沈逾，况且今天他还没跟他一起回家。

　　同时林风禾又深切地明白，被爱环绕的人平时也可以收到礼物，但这种好事不会降落在他头上。

　　到家后他先接了陈纪景推来的名片，那个女孩叫做戴瑄，他认识。前几天还听同学提起过的全科学霸。初中时年级里理科成绩仅次于他的好学生。至于其他的，他一点都不记得了，到现在，林风禾甚至已经回忆不起来初中那些屈指可数的幸福日子。

　　—瑄：你好，好久不见。以前没机会了解你，就当留个列吧。
　　—。：好。以前我经常在榜上看见你，你是个很优秀的人（OvO）
　　—瑄：谢谢，你也是。

　　林风禾从来不愿意主动回忆初三，那是一段晦暗又遍布荆棘的时光。能有人注意到他，已经让林风禾受宠若惊了。他关了手机去拆礼品袋，里面放着一只睡衣小新玩偶，捏一下还会发出不理不理的叫声。

　　他的第一想法是很可爱。
　　第二想法是应该不便宜吧，他怎么还呢。

　　林风禾已经很久没收到过礼物了。即使是考好了，其他小朋友都有爸妈送的娃娃玩具车，顾玟也无动于衷。唯一一次是林风禾放学时顺手买了几朵月季送她，顾玟才还了他一只玩偶挂件。于是他只知道，礼物是一定要还的。

　　他把包装盒折起来放进了收纳盒里，小新的玩偶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书桌的一角上，好像给一副死气沉沉的画增添了道彩色。

　　3

　　周五下午是运动会动员和报名安排，下周四正式开幕式。不知道今天是为什么，班级格外躁动，好像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

　　“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林风禾托着脸，指关节敲着桌沿，不经意地问着。“抱歉，昨天没和你一起。“

　　沈逾抬眼看着林风禾，唇角微扬，用一种只有林风禾听得清的声音说：“我喜欢…“

　　“东西太多来晚了，各位安静一下我一个一个说。“武大郎拿着一个黄皮大笔记本进了教室，于是林风禾根本没听清沈逾后来说的话。

　　武大郎先从电脑上弄出来一个潮流的随机数软件，然后才开始讲话：“这次运动会球类有两大球以及羽毛球，田径项目比去年增加了一个男子三千米长跑，一共有四项。最后是团体活动，长绳和拔河。”

　　张志远在林风禾后面和同桌小声讨论：“到时候我就把作业带过去，卷死他们…”

　　“咳！团体项目每人必须参加其一。”武大郎拍拍黑板，张志远的头又灰溜溜地缩了回去。“现在我们把人员定好，没人愿意的话我们就学号随机抽了。“

　　大概是都想看同学被抽中的好戏，几分钟后除了篮球以及田径的三个小项凑齐了主动报名的人，其他项目几乎空白。

　　武大郎脸上浮现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那我们先抽羽毛球混双和单打的选手。”

　　“老师，单打我和林风禾来。“沈逾举手示意。下面一下混乱起来，李暮戳着陆笙月的腰说：“啧啧啧，小把戏罢了。“
　　陆笙月：“6。”

　　武大郎在表格上打了个勾，“行，初赛下周二哈。”

　　林风禾急着拉他，“你干什么…”。
　　沈逾很温和地对他笑着：“没事，想要就去做，结果都无所谓的。”

　　林风禾自然是想报名的，但他已经很久没打过正式的比赛了。初赛二十四进八，他上了也只能给高一二班丢脸。
　　至少沈逾的这句话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即使做不好也可以去尝试。

　　混双用的随机数抽，男生抽到徐江吟，女生陆笙月。尽管这两人各自已经身兼数职，但望着沉默如死水的教室，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到最后人员名单一一定下，武大郎安排自习后就火急火燎赶回去批作文了。

　　林风禾又严肃地小声问了一遍：”沈逾，你到底喜欢什么？“

　　沈逾揉揉凌乱的短发，故意把声音提高到了能让周围一圈听到的程度说：“我喜欢理科成绩特别好的人。”周围的目光忽然齐刷刷转向了这个显眼包，然后徐江吟就不带好气地询问：“你喜欢李暮啊？“声音压过他一头。

　　“你们他妈在说什么？”说着话，一只从李暮那愤怒地飞过来的黑笔正击中徐江吟额头。

　　沈逾痴痴地看着徐江吟，眼里冒着粉红色泡泡：“嘿嘿。“

　　八卦嘛，少年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之一，无关性别和长相，就算是人兽恋也能吸引他们。

　　“你好，你们班英语客观题，老师明晚开线上直播讲。“要不是赶上隔壁班课代表过来传答题卡，不然沈逾今天高低走不出这个教室。

　　张志远的头还不愿离开，“逾哥，你真喜欢李暮阿？那我可以帮…”

　　沈逾把他推回去，“抱歉喜欢男的，勿扰。”张志远失落地叹气：“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倒也不必对自己这么狠。”

　　“你怎么还挖坑给自己跳？“林风禾很难形容他刚才听到那番话的滋味，像小松鼠藏了很久，准备过冬的粮食忽然被其他动物偷了那般烦人。

　　总之，他不爱听。

　　沈逾转着笔，“你咋知道我不是玩真心话？“调调拖得可长了。

　　“你放心，看不上他。“李暮跑到林风禾背后拍拍肩膀，睨了眼沈逾，随即又补了句：”确实是真心话，但哪句我就不知道啦。“

　　林风禾在给桌上放着的语法填空专练对答案，和沈逾的物理一样的红火。之前英语周测，他拿下小猫钓鱼只对两空的佳绩。

　　“下节体育课你把作业带下去呗，我教你。“沈逾惊叹：”哟，比我数学还惨。“
　　“逾哥，下节课篮球和隔壁班5v5差两个，你来不来？“杨辉冲沈逾比划着。
　　“什么位置？”林风禾起身问。

　　杨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