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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考 春游 原来你是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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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1
月考只考大三门,考场按中考成绩分。
第三中学的实力也不是空有其表,试卷出的实打实的难,虽然题量不多,但覆盖知识点广。再加上初高中的过渡,一般第一次的分数都不会太好看。
顶着这样的重压,林风禾在考场上倒轻松了下来——高一数学更需要把思维变简单,题干永远是提供思路的第一步。整张卷子一共二十一道题,除了压轴两道填空和大题,其他无非是换汤不换药。
三门结束,林风禾穿过躁动着对答案的人群回到座位,教室里还没沈逾的影儿。倒是李暮已经在座位上翘着腿圈圈画画。
见林风禾回来了,李暮像是终于等到了救世主,满脸释然:“最后一问我做出来了…但应该有更简单的方法,你怎么做的?”
两个偏理科的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对其他两门的答案。
“和你差不多,我用了几个初中的公式。“林风禾扫了几眼李暮狂傲的草稿,大致也摸清楚了她的思路。
他写了点关键步骤,就把草稿推给了李暮。“…最后的等式用基本不等式就可以了,就是我没用,怕扣步骤分。”
“我就这里绕了个圈,前面都没来得及检查。不过你真的牛逼。“她咬着笔,另一只手抵着额头,仿佛醍醐灌顶,笑得极爽朗。林风禾只能回敬一个腼腆的笑容。
“姐,你会了?教教,教教。”另一个男生凑了过来。“你他妈滚一边去!”李暮把笔丢了,一把揪住了那男生的校服。
林风禾座位周围又一次恢复了寂静,他不想找别人,也没有人主动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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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林风禾才被沈逾抓包在楼梯口。沈逾不太高兴地走在他前面,也不说话。林风禾率先打破僵局:“你怎么了?吃错药了?“
“本来填空有一个不会想问问你的…结果看见你在和别人讲题就没问。“这话说得特别诚恳,林风禾为之动容。
“那我回家给你讲。“他又不忍心让低气压一直盘旋在这里,于是特别诚恳地补充:”明天秋游给你带吃的?“
沈逾是个好说话的种,尤其是听见吃的这种话。没来由的生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会儿就烟消云散了。
两个人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条街的街尾分别,原本顺路的校友到这里也走的差不多了。太阳下山前眷顾了这条街沿边的树木,暖橙的光顺着树叶勾勒出岁月的模样。
大马路变成绿灯的时候林风禾偷偷在沈逾耳边问:
“明天我们能一起坐吗?”
他总是有些畏惧沈逾周身发出的光芒,而自己只是他的游戏里一个比较话多的npc。他们只是触发了某个任务,在完成之后依然照着既定的剧情前进。
2
秋游的目的地在县城最东边的湿地公园,背靠的就是这里的人民世代依仗生活的大山。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孩子们,几乎没几个没去过三四次的,因此那里经常被说成:教育部指定春秋游地点。
几辆大巴很早停在了学校门口,路上过去只要半个小时。他提着的半袋小零食刚坐到座位上就被沈逾和李暮瓜分了大半。
沈逾把自己从林风禾那里抢的零食分给坐的近的几个人,地位很快提升成了大哥。直到上车前,林风禾还说:“我包里有面包什么的,这东西你分了吧,给我留点就行。”他心不在焉地目光乱飞,胃里还在向他发出抗议。
武大郎举着小旗子站在队伍最前面,拿着小喇叭叫:“二班的在这里上车!”他今天背了一个印着中国制造四个大字的包包,衬得身型更加圆润。
许是高中的第一次结伴出行,今天的人群格外躁动。大家好像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林风禾习惯靠窗坐,他把耳机戴上,隔绝了一切吵闹后便不再言语,耳机循环播放着节奏强烈的摇滚歌曲,他侧着头看窗外飘过的朵朵白云。
沈逾的手机停在了小游戏的结算页面上,他小声问:“怎么了?“
林风禾把包挂在了前座的椅背上,心里想的是:不想让我给你添麻烦的话,我劝你先别和我说话。嘴上却比以往收敛不少:“没事,你玩你的。”
林风禾以往的春秋游即使有人邀请他一起,他也很少答应。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找一个位置坐。昨天晚上回家后,他怀疑之前是不是被夺舍了。
大巴开上了大路,颠簸起来,卷起尘土飞扬。
导游是个中年阿姨,在前面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湿地公园的景观。听腻了的人大多都开始各干各的活,车里格外吵闹,还夹杂了发动机的汽油味。
他心里莫名浮躁,换了好几个姿势也没见好转。焦虑和担忧像风暴一般席卷着他的大脑。
不能。
千万不能。
沈逾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着了一根棒棒糖,轻轻推了推他:
“我带了晕车药,你要吗?”
林风禾从不是个擅长主动开口寻求帮助的人,忍着是他能想到的最佳解决方法。而现在,有个人做了他的哆啦A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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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布解散之后,一个影子飞速地出现在林风禾面前。
“狗儿….”陈纪景的飞扑还没到位,就被沈逾一脚踹了回去。他身上挎了一个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没好气的说:“你他妈不是前几天才和我说这次你一定要和小小陆的关系更进一步吗?”
陈纪景从脸颊红到了耳根,“我就随便说说…“
“什么呀?你们一起走吗?“
陆昭昭走到他们面前问,她眼睛笑得弯弯像月牙,说话间就让林风禾想到了那种脆生生的樱花风铃。小黄鸭背包别在腰间,好似无忧无虑的骄阳。
她是陈纪景和沈逾初中时的班长,两个人阴差阳错的升到了同一所高中。陈纪景的那点小秘密被他拿捏得稳稳当当。
沈逾咳嗽了声拍拍他的肩:“我们还有点事,儿子你就自己去玩吧!你看赵轩他们还在等你呢。”他又顺着陆昭昭的方向一指,几个人在树荫下向这里挥手,手里还捧着给她留的草莓味冰淇淋。
“拜拜呀,等会我们可以一起玩。“陆昭昭甜甜地笑了,她一走,陈纪景也忙不迭地离开了。
他喜欢陆昭昭这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送走了粘人精,沈逾带着林风禾往森林里走,穿过这片森林就是观湖区和游乐场。
“你朋友真幸福。“林风禾正低头数着落在地上的枫叶,踩在地上簌簌的响。虽早已入秋,但天气还不算凉爽。
他无数次羡慕那些能够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人。
沈逾听到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却笑了:“别羡慕他,那家伙暗恋班长三年了,毕业那天还发誓一定再也不爱了,结果还是变成了感情的手下败将。”
然后他打开了手机的相机,晴朗得像被上了一层滤镜一样的蓝天白云被他装进相册里。林风禾也在微笑着看着他,却在尝试回忆陆昭昭的样子。
那是个像泡在蜜糖里成长的女孩,毫无保留地向世界散发光芒。自信,大方。沈逾的朋友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没有人会不喜欢的。可他呢?
等他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走到了边缘。面前是湿地公园最大的观景湖,鸭子和天鹅在湖面上享受阳光的沐浴。
沈逾把选择权交给了林风禾:“还不到中午,你要看看风景还是去游乐区玩几圈?“
于是他们拿着学校免费的票坐了小火车和会喷水的卡丁车,还有打气球。林风禾装了十发子弹,只空了一枪。老板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老花,从架子上取了两个半人高的娃娃下来,他悉数全塞给了沈逾。
毕竟以前和朋友出去玩,气球都是他打的。不过都是以前了。
吃午饭的时候林风禾啃着红豆面包,习惯看看同学新发的朋友圈,九宫格里的欢愉溢出了屏幕,他只是挨个点赞。
“林风禾,抬头看。“
“拍照?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沈逾灰溜溜地挪到他旁边,“比个耶嘛。”
我不好看,到时候同学不给你点赞了怎么办?那你不会讨厌我吗?这种幼稚又奇怪的想法当然被他狠狠嚼碎了吞进肚子里。沈逾开心得像中了大奖的小孩。“哎,我俩真帅。”
下午他们也不走了,铺了野餐垫在大草地上晒晒太阳,拍拍照。打了一下午双排,期间沈逾等复活的时候就切出去回陈纪景的消息,林风禾不知道他发的什么,但感觉他绝对不正常。
先前周考小测英语拿年一都没打字的时候笑得欢。
3
秋游后的第二天就是月考分数放榜,一大波的学生潮水般涌入二楼的圆弧办公室问分数,想去问数学题的几个人甚至门都进不去。
“完蛋了,昭昭这次语文第一。我就数学拿了第八。”陈纪景趴在办公室门外的栏杆上,像根焉巴了的小草。
刚挨完骂出来的沈逾刚巧看见他,揽着他的肩膀说:“没事,兄弟语文也只拿了第二。”
“滚。”
出名单后林风禾的数学成绩依旧傲视群雄——差两分满分,高出年级均分整整三十分,闪耀的高分像夜晚的明星一般冉冉。
林风禾在每门年级前十的名单里看到了沈逾。
他在英语那一列的第一栏,分数相当得高,还顺便到语文那走了个过场。尽管县城的发展程度没有省里快,但近几年他们的教学难度也在着手和省里接轨,林风禾所在的地方英语算全国数一数二的难度——尤其是已经堪比四六级的高一英语。
确实厉害。
那天林风禾在座位上做题都感觉有人在小声得讨论他。李暮在捶胸顿足:“唉,早知道放了最后一问,检查检查前面两填空就好了。”
见着林风禾在做题,李暮就在一旁边摩挲着美工刀,边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把你们数学第一都杀了。“
林风禾又解了道题出来,“好好好,下手轻点噢,我怕疼。“
没过几天,林风禾和沈逾一战成名,他感觉最近英语老师和老许走路都带风。尽管林风禾英语没及格,但语文也勉勉强强拉他上了许多分,拿年级前十稳稳当当。
他傍晚给自己炒了个蛋炒饭,将月考的事情发给了母亲。
那个备注为“顾玟(妈妈)”的对话框很快就回复:
——挺好,但你的英语还要继续努力,单词背一背。
他也没说什么,回了好的,然后把碗洗好。简单地洗了个澡后,到书桌前做一课一练。
李暮在微信上还发了一道函数题给他,“大学霸,求帮助。”
林风禾还是看了几分钟,写了主要的步骤就发过去。还附加了一句:“哪里不懂的话就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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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两节连着的体育课,解散后林风禾约沈逾打羽毛球。
他穿着白校服,手里飞快地转着球拍,有些狐疑:“你会打吗?”沈逾正对着空气挥拍,强劲的风声灌入耳朵。“当时全班就我中考选的小球。”
“行。“林风禾也不多废话,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羽毛球在半空画出漂亮的弧线。
只是沈逾尽管技术还行,但也耐不住对面十球能有一半在网前或者扣杀。即使他也能适时反击,但坚持了半晌还是被林风禾打得节节败退。
沈逾感觉对面打过来的每颗球都是冒着火的,高远球的落点也极其刁钻,根本找不出破绽,直到他差点学会竖叉后终于投降:“你别….打不过,太牛了。”
林风禾平平地答:“谢谢夸奖。”
沈逾默默在心里嘀咕:那是他妈没人敢吧。
“运动会咱们报双打去吧?我给你辅助,以前都是狗儿子和我打,他不行….”他拧开水,笑嘻嘻得问。
“再说吧。”
林风禾开玩笑似的看着沈逾的脸,很久之后的某天,他们也会像这样久久地对视,在倾盆的大雨里,好像要穿过对方的躯壳拥抱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