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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到此为止 “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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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高燃带着她来到了一栋小别墅前。
大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对联是手写的,潇洒飘逸的字体让人眼前一亮。
“我姨奶奶家,她几天前才回这里,奶奶现在也在这。”高燃说。
“这里是栗城的富人区。”陈司麦好奇地东张西望。
看她那样子有点傻,高燃笑。
“老太太是挺有钱,不过之前也没怎么见过。”他一边说一边推门进去。
老人们在院子里大声谈论,笑声不断。
“哎呦,我的乖乖来了。”金丽丽一看到陈司麦进来,就上前去拉她的手。
一旁的金尹美和老伴听自家妹妹说起过这女孩母亲的遭遇,不禁惋惜。
“我们已经煮好年夜饭了,快来吃吧!”老人们和蔼又热情。
饭桌上,金尹美讲着这些年在外的经历和家里的儿女情长,她一会感叹这个儿子不争气,一会又心疼那个嫁得远的女儿。
陈司麦在一旁听得认真,她喜欢听老人唠家常。
高燃不言,认真地剥着虾,然后放进女孩碗里。
“想来想去,还是不管他们了,我就和路庭打算回来喽,人终究要落叶归根的啊。”金伊美边说边倒了点小酒。
“是啊,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了。”金丽丽举起了酒杯,“大家来干一杯。”
“干杯!”
吃完饭后,三个老人都给两个小辈发了红包。
陈司麦受宠若惊,嘴里一直说谢谢。
“小傻孩。”金伊美笑着摸摸她的脸,她也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高燃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现金,装进红包,递给陈司麦,“我自己赚的,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他还是像去年一样。
陈司麦之前反驳过,红包是长辈给小辈的,他们之间算平辈。
“哪里平辈?我比你大。”他轻描淡写地说。
陈司麦咂咂嘴,索性不废话,收就收,谁会跟钱过不去。
“去看烟花吗?”高燃问。
“不是禁了吗?”
“附近有个地方能放,在楼顶能看到,我还买了些小烟花,放给你看。”
“好。”
两人在楼顶玩得很开心,边上还有个小秋千,女孩荡着秋千,暂时忘记了不愉快。
高燃一直在逗陈司麦笑。
她笑了,笑得比远处绽放的烟花还好看。
少年眉眼下尽是温柔。
他们的身后是一片绚烂烟火。
春节期间,陈司麦和金丽丽都暂住在金伊美家,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平凡又热闹的年。
元宵节前,一个男人找到了陈司麦。
他胖胖的,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身干净西装,看起来不到四十岁。
“安叔叔,你怎么来了。”陈司麦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了安伦。
“我听说你妈妈的遭遇了,作为她的朋友,我心里很难过。我之前一直在国外,这两天才赶回来。”安伦面露忧伤。
“另外,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你妈妈之前留了一份遗嘱在我这里,我会帮你处理这些问题,直到你成年。”他拍了拍陈司麦的肩,似在安慰。
“我家的房子被别人霸占了。”女孩顺着他的话说。
“没关系,这里的房子马上会被转让给别人,司麦,还有件最重要的事情是,你妈妈希望你能出国留学。”安伦弯着腰微微笑,“你的父亲在国外等着你,他现在是你唯一的依靠。”
陈司麦微微张嘴,没说话,一脸不相信。
她顿了一会,“我爸没死?”
“额,没有。”安伦苦笑。
随后,安伦给陈司麦看了他之前和陈清的一些聊天信息。
陈清确实说过,如果她走后,希望女儿可以跟随她的父亲。
陈司麦陷入了沉思。
她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之前也一直问陈清。
女人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他死了。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
林玉芝之前总是骂人,骂陈清在外面突然生了个孩子回来,嫁不出去了,害她彩礼钱收不到一点。
可是孩子父亲是谁,陈清从没有对谁说过。
不过有迹可循,按陈清花钱大手大脚的程度和自己从小衣食无忧的情况,陈司麦觉得背后应该有人在帮助她们母女俩。
她和安伦坐在街边的咖啡店里,面面相觑。
“那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陈司麦忍不住打听。
“有钱,有权,人好。”
“他娶了几个妻子?”女孩试探性地打听。
安伦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除了陈清,他只有一个妻子,包括你,他有三个孩子。”
“那我是他的私生女?”
“是这个意思。”
“所以,要我跟他相认?”
“麦麦,只有这样,你以后会过得更好,这也是秦先生的意思。”安伦说完,拿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几年前的陈清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男人看起来一身贵气。
陈司麦心领神会。
“安叔叔,我再想想。”
“好,这几天我会暂时留在这里。”安伦的意思,好像是非要带她走的意思。
陈司麦回去后,没有和谁说起这件事,她还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做。
第二天,陈司麦蹲在陈清之前开的小画室门口等人。
“麦宝。”林遇小跑过来,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陈司麦,“阿姨怎么这么突然地离开了,明明我走的时候她也还好好的。”
林遇说着,鼻子有点红,眼里泪光闪烁。
“也许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吧。”陈司麦反而笑着安慰她。
她们推开画室的门,收拾着里面的东西。
两人一直在碎碎念,好像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对了,年前我看见高燃也来过这里,不知道有什么事,你们俩是和好了吗?”林遇无意间说起。
陈司麦微皱眉,她没听高燃说过这件事。
“他来这里做什么?”
“好像和阿姨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
老旧的居民楼里。
陈司麦靠在复古沙发上,一米八几的高燃站在一旁。
“突然找我,怎么啦,你说话啊。”他用手指戳了戳陈司麦的肩。
“你之前找过我妈妈。”
她说的是陈述句。
“嗯。”高燃点点头。
“你们说了什么?”
“我爸的一些事情。”
“高燃你不知道,我现在想想才发现,原来是你爸爸离世后,我妈妈就开始像变了一个人,她年前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你又跑去刺激她。”陈司麦双手撑着渐渐低下去的头。
旁边的人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她......”
“你什么都不知道,又喜欢故作聪明,故意揣测,你这些天对我这么好也是心有愧疚吧?”她生气的时候,每句话都带刺。
“高燃,不久后我会去国外找我爸,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陈司麦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疏离的意味。
她丢下这句话就摔门走了。
高燃听完,像预测到了什么,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的眼睛看向窗外某处,直到看见她走过去。
几天后,陈司麦拉着行李箱跟几个老人告别时,穿着一身黑的高燃躲在拐角处,看起来心灰意冷。
安伦向各位老人致意后,开车带着女孩离开了。
陈司麦把高燃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高燃站在她离开的那个路口,一直站到天黑,他那个样子,就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失落小狗。
两年后的夏天。
剪了短发的女孩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穿着背心和牛仔裤,提着两个行李箱,入住了栗城的旅馆。
陈司麦先去看了陈清,然后直接去了城南。
金丽丽听力不如以前了,但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间,眼睛一亮。
“是麦麦啊,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快进来快进来。”金丽丽拉着女孩的手,说了一下午的话。
桌子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有些东西是老人舍不得吃的。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他们对你好吗?”老人关心地询问。
“挺好的。”陈司麦笑着,手却僵了一瞬。
“回来了就多待些日子。”
“好。”
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
金丽丽让陈司麦在城南住两天。
女孩不到十点就睡了,看起来也是累坏了。
凌晨一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随后周围响起了几声狗叫。
金丽丽骂骂咧咧地摸着黑开门,“你小子,这么晚赶过来干嘛?”
看见了高燃,金丽丽上手就是一掌。
他也不说话,只是进了屋。
“她睡着了?”
“睡着了,都睡着了,还被你吵醒了,快滚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老人气呼呼地进了房间。
高燃一夜未眠。
第二天,金丽丽一大早去了井边挑水。
陈司麦推开二楼的窗子,夏天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凉凉的很舒服。
高燃在房间门口站着,就等陈司麦出来。
见了面,两个人一句话不说。
陈司麦昨天听金丽丽说,她离开这里不久后,高燃也跟着苏眠月走了,去了江浙一带。
估计是昨晚半夜赶回来的。
呆在一个屋檐下,总要有一个人先开口。
“你现在跟你妈妈住在一起吗?”女孩嗓子有些沙哑。
“是。”
“之前我劝你时,你还挺倔。后来怎么又想通了。”说完,陈司麦倒了一杯水喝。
“你走了,我怎么过都无所谓了,脸皮厚点,身上就有钱了。”少年语气淡淡,但看得出来,是有些委屈在脸上的。
两年不见,他看起来又高了一些,棱角也锋利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