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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是巧合 马上就是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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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是国庆节了,班里的人已经无心学习,都在讨论放假去哪里玩。
“去城南看金女士吗?”陈司麦问高燃。
“你去看吧,也替我看看,我去赚点钱。”
国庆节当天,大街上人来人往,红旗飘飘,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陈司麦坐着169路公交车去看望金丽丽,高燃的奶奶。
两年前,陈司麦沉迷画画,城南风景好,她总是跑到这边取景,某次碰见了在遛弯的金丽丽。
金丽丽看着女孩清澈的眸子愣了愣,开口就说好像在哪见过她,然后拉着女孩的手说了很多话。
陈司麦笑,这大概就是“一见如故”。
后来发现,她竟然是高燃奶奶。
今天是闷热的阴天,金丽丽听着小曲,在院里的摇椅里躺着,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小酒。
陈司麦提着老人爱吃的红枣核桃酥走了过来,拿起旁边的大蒲扇给老人扇风。
“是不是小麦呀?”
她阖着眼,光听脚步声就能猜到。
“奶奶耳朵真灵。”陈司麦笑着说。
“哈哈哈。”
一老一小寒暄了好一会。
临近中午,金丽丽说包饺子吃。
于是老人迅速揉面、调馅,很快饺子就下锅了。
金丽丽年轻时开过饺子店,陈司麦感觉她吃过最好吃的饺子就是出自金丽丽之手。
“高燃那小子最近有没有惹事情?我是真不放心他。”金丽丽难得叹气。
她向来活得通透豁达,可是一想到自家后代就接二连三地摇头。
“放心好了,他有分寸的。”陈司麦安慰道。
忽然听见有人敲门,金丽丽眉头一蹙。
这乡里邻里进门前都是直接叫喊,少有人这样敲门。
大概是外地人。
若是远方亲戚,也应该先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谁啊?”金丽丽脑海里忽然闪过某个人。
门外的人还没应,门就开了。
“果然是你。”金丽丽神色平静。
苏眠月穿着一身精致旗袍,镶钻的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手里提着好些补品。
女人面容姣好,看不出年龄。
不过与这小院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妈妈,趁着过节我就想来看看你,还有阿燃。”女人看似柔弱,眉眼间却透露着坚毅。
“进来坐着喝喝茶吧,别嫌弃我这地方就行。”金丽丽语气自然,像在招待一个平常客人。
这可不平常。
陈司麦一边逗着小猫,大脑一边飞转着。
金丽丽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高燃的父亲,前几年出车祸走了。
那她就是高燃的妈妈,来自沿海的富商之女。
陈司麦听金丽丽讲过当年的一些事。
富商女儿为逃脱家里安排的婚姻,从沿海跑到内陆,来了栗城。
她精通音乐,于是开了个琴房,当起了钢琴老师。
这期间苏眠月阴差阳错遇见了高燃的父亲,高铮。
高铮当时是一个吉他手,也是一个作曲家。
后来两人因艺术喜结良缘,可惜苏眠月几年后就离开了高铮,离开了栗城,那时候高燃才六岁。
......
“这女孩长得可真标致。”苏眠月的话将陈司麦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看着女孩,笑眼弯弯。
“和我投缘。”金丽丽感慨了一句。
“高燃还住在那老房子里吗?”女人问。
“难道要他住我这穷乡僻里?”金丽丽有些自嘲地说。
“你知道的,他不想见我,我也联系不到他,我其实很想带他离开。”女人眼里染上了些感伤。
“你在那边的家庭呢?要我孙子寄人篱下吗?”老人喝了口小酒,言语淡淡,听不出喜怒。
“他是我儿子,我自然不会亏待他的,谈什么寄人篱下?”苏眠月说得掷地有声。
“那你自个找他说去,我一老太太管不了这么多,管不了喽。”金丽丽说完就要回房睡觉了,这意思是送客。
陈司麦送女人到门外,旁边停着一辆豪车,女人神态疲惫地上了车。
女孩手机收到两条信息。
K:手指被砸伤了,呜呜。
配图是流着血的食指。
陈司麦心里五味杂陈。
苏眠月生活优渥,高燃却帮别人干着苦力活赚钱。
如果他跟苏眠月走,以后自然大有出路,这种苦也就不用受。
外边的车还没开走。
陈司麦心里谋生了一个想法,她走上前敲了敲车玻璃,跟女人说了一些话。
至于后面发生什么,陈司麦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陈司麦一觉睡到十一点,家里冷冷清清的,外面下了小雨。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有些微凉。
林玉芝这几天都在儿子家,也让陈司麦到舅舅家吃饭。
两家隔得很远,她也疲于应付那群人,宁愿在家吃泡面。
女孩刚泡好面,高燃就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陈司麦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衣。
她没想太多,直接接通。
女孩入镜了,而高燃那边只有天花板。
对面不说话。
陈司麦开始吃泡面。
高燃蹙眉,“你就吃这个?”
他声音哑哑的,像没睡好。
“随便吃点。”
“陈司麦。”他好久没这样叫她了,“我不想看见她。”
“她是你母亲,你可以依靠她。”女孩认真地说。
“不需要。”他说得很冷淡。
六岁那年他跪下求她不要离开,她头也没回。
后来他被酗酒的高铮拳打脚踢时,没钱交班里的空调费被同龄小孩嘲笑时,被克扣工资吃不饱饭时,那个女人又在哪?
如果接受她迟来的好意,会让他觉得这些苦本就是他应得的。
凭什么她想抛弃就抛弃,想找回就找回。
这么多年了,父亲,母亲,这些词汇对他而言,没什么具体含义。
在高燃心里,虽然高铮最后那几年过得很混蛋,但也陪他到十几岁,至于苏眠月,他记不清多少了。
两人再见面时,已经是返校的日子了。
蓝球场上,穿着球衣的少年跑得迅疾,头发剪得更短些了。
高燃的手臂上有个纹身,那是Mai。
有他在,旁边总是围着一堆女生。
比赛进行得很激烈,争强好胜、不愿服输好像是高燃的天性。
晚自习前,一中旁边千里香馄饨的店门口,陈司麦在座位上咬着奶茶吸管。
她在发呆。
旁边经过一群穿着篮球服的男高中生,个子都很高,他们打完球了。
里面最招人的就是高燃。
他笑得漫不经心,眼睛瞥到身侧人影,忽然停下脚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在想什么呢?”高燃拿了罐可乐,拉环清脆的声响和女孩的声音同时响起。
“想你。”陈司麦回过神。
她真的在想他。
在关于想他的一切。
为什么陈清带她回来那天会去看他父亲的葬礼?
还是说,女人是特意赶回来的。
“想我?”高燃忽然低着头笑了。
“馄饨来喽!”老板娘热情的声音传来。
陈司麦舀起一个馄饨就往嘴里送。
被某人手疾眼快地拦了下来,“烫,先吹一吹!”
“知道了。”
天慢慢地黑了。
小城的节奏很慢,慢到让人以为此刻的风光和身旁的人,会一直在。
岁月慢慢被消磨后,也悄悄露出了棱角。
期中考试后,全校召开家长会。
陈清走到六班门口,她穿得低调朴实,但能看出女人气质俱佳,风韵犹存。
已经好久没有参加过女儿的家长会了,她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想好好陪陪陈司麦。
高燃抱着球从教室里走出来,女人叫住了他。
“同学,你知道陈司麦的座位在哪里吗?”
少年迎上视线,愣了一瞬。
很眼熟。
好像在哪里看过。
“在第一组最后一排,有个小熊笔筒的桌子。”高燃往教室里那个方向指了指。
“谢谢。”女人温柔地笑笑。
高燃在教室外站了很久,快忘了蓝球场上还在等他的兄弟们。
那一天晚上,栗城下了一场大暴雨。
入秋了,温度降了很多。
金丽丽家后面有一棵梧桐树,起风了,梧桐叶被风吹落在雨水里、泥土里、少女的手心里。
“高燃,看,好完整的叶子。”陈司麦仰着头将叶子往上晃了晃。
女孩穿着黑色宽松卫衣,年轻稚嫩的面容,明媚的笑。
“陈司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高燃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手里随意地撕扯着几片叶子。
陈司麦一怔,随后脱口而出:“因为是你。”
在以前,高燃大概会觉得她这话晦涩难懂。
不过他现在好像听懂了。
“因为是我,是你有意接近的那个我?”他低着头,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陈司麦看着他,想了一会,一开始她好像是这样做的。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太野了,老师让他一个人坐以防影响到别的学生,她直接把桌子搬到他边上。
后来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她知道他一个人生活,所以吃什么用什么总是会给他带一份,他喜欢玩游戏,她就用零花钱给他的游戏里充钱,他过生日,她就买蛋糕和礼物,只要她有,都会毫不保留地给予他。
少年有着天生的傲气,一开始不肯接受女孩的好意。
陈司麦说他如果不收就扔了,那时候的高燃过得节俭,拿她没办法。
之后他帮高铮的朋友干些搬运的活,赚的钱也大部分都以各种方式给了陈司麦。
高燃一开始没有多想,只觉得女孩是善良,后来他对她好,是在还恩。
可是他现在怀疑,一切都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