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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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可以发泄情绪，但不能无所作为。
李卯痛痛快快哭了一场，等这一波情绪发泄完毕，便抹了抹眼泪，理了理思绪，开始做事。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书本玩具……李卯把能想到的都收拾了起来，又给公司主管发了邮件，陈述了自己要请长假的需求和原因。想了想，又给老家那个房产中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卖房子了。
等李卯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拎着大包小包回到病房，看到李星星已经睡着了。吴棘坐在旁边刷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病房里千篇一律的白色的墙，白色的病床，白色的被子，杂乱堆放着各种物品的小柜子……好像病房里的一切都是惨淡失色的。在这一片灰暗和憔悴中，只有李星星的床头边那盆小仙人掌绿得精神，绿得生机勃勃。
李卯很想热情地、由衷地向吴棘说几句感谢的话，但她的身体仿佛跟脑子分裂成了两个部分，意识里知道自己该对别人的及时相助表示感谢，身体却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累到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卯默默地收拾着，把带来的零碎用品塞入病床旁的小柜子里。吴棘见她进来，默默地看着李卯手里的动作，什么都没说。
这一刻很微妙。李卯感觉自己很累，下意识里又仿佛觉得吴棘是知道自己很累的，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片刻的沉默里好像两个人说了很多很多。
看李卯收拾完了，站在旁边，微垂着头，两手在身前绞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起来，吴棘一把抓起李卯的手腕，拉着她就出了病房。
电梯口的小小空间里已零散站着几个人，应该是陪护的家长吧，有打电话的，有来回踱步的，有耍手机的，想必是孩子休息了，大人就出来透透气。
吴棘把李卯拉到消防楼梯的转角处。
一路上李卯都没有想着去挣脱，就让吴棘这么拽着往前走。到了转角处，吴棘松开了手，李卯才感觉手腕被吴棘拽得有些疼了。但李卯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李星星现在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
“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啊，医生说如果能配型成功顺利骨髓移植的话，活下来是有希望的。”
“那你……”
李卯抿了抿嘴，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脑子里浮现出老家那几个叔伯兄弟的脸，每一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李星星能带来的利益，若要他们为了李星星来配型检测并捐献骨髓，那恐怕是难上加难。
“现在李星星只有我了，我也只有李星星，我不能放弃他，也不会离开他。”李卯说完，仿佛是要验明自己的决心一般，皱着眉头，紧咬着下唇。
现在，李星星活下去的希望只有自己了，只能乞求老天保佑，自己跟李星星能配型成功。
吴棘深深地看了李卯一眼，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你不要只一个人扛，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我……英格丽……还有周漳，都会帮你的。”吴棘咬文嚼字，慢慢吐出了这么几句话。
李卯抬眼望了吴棘一眼，仿佛是不敢置信，但抬眼看到吴棘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里不再是点点的星光，而是仿佛一簇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动，一瞬间，李卯仿若被那火苗散发出的热力之波击倒，不由得心念一动。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卯赶紧镇定了一下心神，垂下眼帘说了声“谢谢你们”。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客气话！”吴棘仿佛又有些气急败坏，还有些无可奈何，“这阵子吃好一点，把自己身体也养一养，骨髓捐出去了，你的身体也不能倒的啊！”
“嗯。”李卯无可辩驳，只能乖乖地顺着话头答应着。
“明天我来医院帮忙照顾李星星，如果你要去英格丽那里，你就去，如果你也在英格丽那里请了假，你就回家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吴棘不由分说地安排着，颇有些独断专行的君王味道。
李卯不由得又抬起头看向吴棘，这个人总是出现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候，总是恰到好处地施以援助之手，总是想到自己没想到的地方，总是在细微末节之处让自己感受到切切实实的温暖……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不问理由、不讲条件地就这么一味对自己好？我又何德何能值得他对自己这么好?
李卯在心底里感慨，疑问，惭愧，动容……
看李卯傻呆呆地不说话，吴棘唇角一勾，一抹笑意浮上脸庞，不过，这笑意里，没有丝毫戏谑的味道了，却浮动着一丝心疼，包容，无奈，眷念……
送走吴棘后，李卯打开陪护的小床，在李星星的病床边躺下，这才在黑暗里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我竟然会晚上睡在这里，自己竟会睡在这间病房里，这真像是一场梦，梦里的自己都是这么不真实。
在这些不真实里，有一个疑问开始慢慢发酵，发酵，直到撑满李卯脑子的角角落落。
……
第二天吴棘早早地就过来了，李卯简单交代以后，匆匆赶去了英格丽的机构。
上午的两节课上完，李卯就在英格丽的办公室里休息，一边休息，一边想着，待会英格丽进来了，我怎么跟她说呢？
还没想好说什么，邱石也上完课过来了，见李卯坐在这里，显然很是高兴。
“怎么样？择日不如撞日，师姐总该给我一个机会了吧！”邱石还是把请客吃饭当做是拉拢感情的最好时机。他不这么认为也不行啊，李卯上完课就要回家，平时压根不出来，除了每个周六中午的这点时间，压根就别想李卯现身。
正好今天也有事要跟英格丽谈，小聚一下也好，李卯心里想着，便同意了，但提了一个要求，把英格丽约上，一起。
“没问题。”邱石很爽快地答应了。一石二鸟，既跟师姐表达了心意，又向老板联络了感情，何乐而不为？
戈雅法餐厅。
邱石还真是诚意满满。
李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吃在嘴里，却完全不知其味，只因为心在别处。她正在琢磨怎么开口才好。
英格丽完全没有在意环境的优雅还有食物的精致，一顿中餐而已。她的全部心力都放在了她的培训机构上，过去那个喜欢讲究小资情调的精致娇小姐，现在变成了飒爽英姿利落果断的职场丽人，依然用餐姿态优雅，动作礼仪到位，但不再像过去那样有些玩“腔调”的做作意味，而是更自然松弛，仿佛一切浑然天成的流畅舒展。
邱石显然兴致很好，讲着学生的趣闻，授课的心得，活跃着餐桌上的气氛。
眼看着吃得差不多了，英格丽冷不丁冒出一句：“猫子，你是不是有事？”
李卯突然被点名，又正中心事，不免有些慌乱。
邱石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李卯，发现李卯今天吃得很少，便关切地询问：“都是我的错，只顾着自己说话去了，师姐，你没事吧！多吃点，别客气，下午还要上课呢！吃饱了才有劲干活啊！”
李卯冲大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地说：“我没事，只是今天胃口不大好而已。”
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李卯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不过，也确实有件事要跟英格丽说。”
邱石看了看英格丽，转头对着李卯略有些迟疑地问道：“那，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李卯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餐桌上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大家都等着李卯开口。
该来的还是要来。虽然李卯很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谈及自己生活的困难，很不喜欢开口向人求助，很不喜欢把自己生活最底色的狼狈、孤苦、血淋淋都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英格丽，下周起多帮我排几节课吧，周末我可以满课。”话说出来却成了这样，但李卯心底却是长吐一口气。
英格丽迟疑了一下，反问了一句：“你现在缺钱了？”
唉，相处久了就是这样，无论你说什么，背后最深层的需求总被人看得透透的。英格丽，真不愧认识了你十几年。
“嗯。”李卯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个医学名词。她总是想避免提到那个词，好像自己不提，那个词就不会在自己的生活里出现一样。
“我将会很缺钱。因为李星星病了。”李卯抿了抿嘴，终于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前几天才确诊急性非淋巴系统白血病M5型。”
其他的几个字都听着不大熟悉，但中间“白血病”三个字大家还是如雷贯耳的。
英格丽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卯半天说不出话来。
邱石也不可置信地望着李卯，半天不知如何反应。
李卯艰难地点点头：“医生说如果能顺利配型进行骨髓移植，是有活下去的希望的。”
英格丽的脑子现在才开始恢复正常运转，明白此刻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刀叉一扔，拉起李卯就要走。
“去哪儿？”李卯急问。
“看你家那颗星星去啊！”英格丽不由分说。
“哎呀，别冲动啊，现在怎么去？马上要上课了，你培训机构里那些学员都不管啦！”李卯拉住英格丽，硬生生把她拽回座位上。
邱石此刻也清醒了，说：“下午还有课，课上完了一起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