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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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是深夜，康晓年将自己沉入浴缸中，玩弄着莹白即逝的泡沫。
当指针指向1时，她才缓缓擦拭着身体。从浴缸里伸出一只玉足在滑湿的地面上胡乱拨弄着，寻找失踪的拖鞋。
昏昏欲睡的情况下，这样的行动未免太危险。果不其然，她失足摔倒了。幸好的是，在玉背接触地面前，她扶住了洗脸台，却也将下巴磕青了。
嘶！真丑。
康晓年用手拂开镜面上的雾气，对着镜子察看受伤的下巴。
那处地方同少年时期的圆润相比，已消瘦成略尖的一块，再也没有了以前圆嘟嘟的可爱。等到这张脸好不容易地长成为清丽佳人，下巴却有被淤积的青紫色破坏殆尽，失了美感。
她看着难受啊，左摸摸右摸摸。摸着摸着就不仅是在审视下巴了，而是在埋怨自己的五官。
平心而论，康晓年长得还是挺不错的，但要说是顶尖尖的美人儿却又隔上了许多。皮肤的细嫩与白皙是她少时便拥有的特点。任谁都愿意在她脸上摸一把、手上蹭一把的。加之她双手生的小、软，较亲近的女生捏揉起来都爱不释手，就别提摸过的男生了。
她１７岁那年入院，有男生对其一见钟情。被人追求，康晓年自然欣喜。但着实想不出，男生恋慕她的原因。那天自己大病初愈，病恹恹地像早衰的少女。除了肌肤白皙衬显出来的柔弱外，她并不认为自己能有多大的魅力吸引到别人。但是，她忘了很重要的一点——自己的眼睛。
康晓年生的是一双杏子眼，大而圆。因眼睛容易发炎，双瞳常年似铺了秋水，盈盈润润的。当年的刘伟就立在病床边，看着她那双失了焦距的眸子，顿时怜爱心生。之后的几天，心里念的想的便全是她了。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
刘伟的爱情之路被拦截了，从医院回到寝室后他差点没泪流满面。而这些事情，不与男生打交道的康晓年自是不知晓，即便她大一时就被人追求，被人艳羡，她还是安然若素的做着她的乖宝宝。一边读书，一边看漂亮女生们打扮得花容月貌。她却仍是自卑着，为她的心性和容貌。
十多个年头了，当年还丑小鸭的康晓年早就由大学新鲜人蜕变为广告界精英。即便人前华丽裹身，戴头识脸。但骨子里积攒下来的谦卑却没有伴岁月消磨，反而愈演愈烈。比如凌晨时那轻轻的一下，本无伤大碍，却能磕破她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完美心理面具。
青紫色已消淡了许多，但康晓年明白这才刚刚开始而已。因为下巴已经肿了，为了不让事态再度扩大，她往受伤处抹了碘酒，骤起的烧灼感却差点使她丢了碘酒瓶。再也不敢动那处受伤地的她，僵硬着着脖子摸索到了床上。
躺下来，她正准备熄掉台灯。突然看见了摆着床头柜上的小物件，是那个还没处理好，也没丢掉的闹钟。
康晓年困顿了。
天亮时，万一闹钟吵起来可怎么办？自己总不能现在就把闹钟内部改装，让它不叫唤吧。
正想着此事的可实施性，她却犯困了，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但眼皮的无力和下巴的叫嚣已让她失了力气，大脑的思绪也步入混沌，灯都没关，就入睡了。
等到被刺耳欲聋的尖锐声从梦境中抛回到床上时，她终于想起来自己遗漏了什么事。
天啊！她回老家的这几天，闹钟不会天天都是用这种方法来思念她的吧！
康晓年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啊，她甚至都可以预见陈小姐带着挂满黑线的脸，在柔软的被窝里念着咒语了。然后她便会鲤鱼打挺的翻身下床，穿着睡衣来慰问她好邻居的房门。
果然，没出一分钟，门铃开始坚持不懈地唱歌。
康晓年迅速打开房门，俯首认罪般开始认错。
“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没扔掉闹钟，我不该在闹钟还没完全坏掉的情况下不修闹钟，我不该回家了还不把闹钟带走，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老忘你的话•••总之，三餐的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叽里呱啦，康晓年这段绕口令说得还真是声泪俱下、言诚恳切。等到她口干舌燥，把过往罪状一一数完时。才发现陈小姐端的是眼神怪异，她见状也犹疑地望向她。
“诺！豆浆油条，今天就这些了。”陈小姐从身后拿出塑料袋递交到康晓年手中，二话不说打算扭头就走。
康晓年却怪不好意思地拉住了她。
“陈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早上在家••••••”
“你昨晚回来动静那么大•••我就住你隔壁，还不知道啊！”康晓年不提还好，一提可把陈小姐气得叉腰。
昨晚，她本来打算睡美容觉，可半夜却给惊醒了。隔壁康晓年空着的房子有了声响，她不放心贴墙去听，原来就是不得安宁的康小姐。可把她气得，一夜都没休息好，还以为康晓年家进贼了呢。天亮后，还自贱地特意起早，出去买早饭。没成想，回来后，那个死闹钟又开始响了。
闹钟一事纠结得太久，陈小姐便恨康晓年的不争气。两人认识得也有了些年头，故她清楚康晓年的心结，明白她是舍不得丢掉那个闹钟。
因为康工作的特殊性，不得不朝九晚五，每天抱着电脑生活。所以一直都是自己在安排康晓年的三餐。为了能让她忍痛割爱，忘掉过去，顺便把那闹钟也扔了，重新开始生活。陈小姐是煞费苦心，一直以三餐为借口胁迫，哪知道这女孩的性子竟和自己一样直，身陷于情字中都傻掉了。
陈小姐也是苦女人，她本来也称不上小姐，按正常的叫法应该是陈姐。当初，康晓年搬过来时嘴甜的，天天陈小姐陈小姐的叫着。可把近四十的她乐得，总以为自己年轻了几岁。可后来，老公养起了小三把她踢了。这“陈小姐”的名号就被那小三天天放嘴里嚼着，乐呵呵地到处宣传。
“哎哟！我老公那个前妻啊，都四十好几的人啦。还厚着脸皮要人喊她陈小姐，真是厚颜无耻哦！”
陈小姐听说后，眼泪哗哗的流。她虽说年纪较大，其实也不显老，保养得如三十出头人一般，可见康晓年遇到她时的那个称呼也不是乱喊的。但小三无理的攻势也让好面子的她崩溃了，“陈小姐”一词彻底成了禁忌。从此以后，康晓年才规规矩矩地称呼她为陈姐。
康晓年刚问完呢，陈小姐又打算走了。
这可把她急的啊，迅捷地从房内拿出了妈妈腌制的酱瓜榨菜及超市买的桂花蜜，一股脑的塞进了欲走的人怀中。
“还算你有良心，比我那个跟爹走的儿子要强多了。”陈小姐是既开心又难过，收下东西后，她好像还记起了一事，特意用手指着康晓年的下巴。
康晓年一急，手就不安分地往脸上摸着。摸到痛处了，哎哟一声才发觉下巴已结了疤。陈小姐扑哧一笑，点着她的鼻子，坏心地说。
“你啊，不是最注意形象了么，今天还是不要出门了哦，小心被笑话死。”
这可是踩到了康晓年的痛脚上，上班途中，她可是百般小心，走路也比平常要快上几分。但还是觉得难堪，索性跳上了公车，捡了个最靠里的位置。
没过多久便到站了，公司高耸的大楼就立在眼前。她只能下车，埋头疾走。那知刮起了大风，她还没来得及护住头发呢，一张报纸卷着狂风呼啸而来，正正好盖在了她脸上。
不得不说，油墨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报纸的气味浓得连她的下巴都抽痛了。
更可恶的是，她还听见娇俏的笑声玲玲，酥到耳根子里，人也痒了。
康晓年正诅咒着这是谁在给她难堪呢！嘿，一眨眼，老天还真给面子，五官又重获光明了。
待她整理好妆容，将受惊的背挺直时，才看见一双纤纤素手将一沓黑白报纸卷入了手心中。
指如削葱根，十指尖如笋。
这样的形容陪衬这双手是再好不过。
还记得当年康晓年也曾赞扬过这双柔荑之手：“你这样的手，长的长又匀称，如人一般，不去学钢琴便可惜了。”
可那个美目盼兮的女孩只是粲齿一笑，悠悠作答。
“手再好看有什么用，到时嫁人了，不也要做洗衣妇、淘米婆。”
洗衣妇和淘米婆，这话说得，可把当年的康晓年逗乐了，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即使现在时代都变了，配合这环境她还是觉得挺乐。
尽管脸上有一处都生了疤，头发也被油墨熏过了。
她还是高昂了头颅，笑得揶揄却分外明亮。
风水轮流转啊，老天，你还真是待我不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