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述异之千冢苗寨》顯彧

9、冢中枯墓 “四周

　　“四周山的风景…”显煜不断默念着谭松留下的话语。这时，他正在村长室后面的山上跑着。这里与吴子龙家的后山有所不同，此处山间的森林覆盖率是相当的高，整个向山的路上，全都被树木掩盖，可以说是并没有上山的路，只能说是在树木空隙中向上攀爬。
　　似乎走了许久，显煜到达山顶处，靠近山顶处的四周，慢慢地从高大树木过渡到低矮灌木，视野一下子开阔不少。站在山顶眺望，对面的山群跟这里倒近似相一，也是树林繁密，只有靠近山顶处，才有点灌木丛群。这么看来，似乎也就只有吴子龙家所在的山群比较独特。
　　整座山顶上都只是些灌木丛，几块巨大的石头裸露在薄层泥土之外，此外，也没有什么其它东西存在。显煜打算继续观察，翻过一处山坡，来到山体后面。一望而去，也都是些树木森群，辽阔无际。而通向下苗的马路，点点闪露于树荫繁叶之外。
　　“这是？！”显煜目光一闪，双眼直直地盯着下面树林中的一角。只见，在一行高木根处，一堆落叶掩盖着一个东西。这东西只露出方角圆顶尖，但显煜还是一眼便能看得出，这东西分明就是一口棺材！
　　显煜感到困惑，为啥会有一口棺材在这里？带着疑惑，显煜走了下去，靠近下方的树林，震惊不己。只见密密麻麻的树木群下，错落不一地摆放着许多的棺椁。映入眼帘，尽是棺木。有的棺木半掩，有的早已腐烂，有的已经破烂，有的还算崭新，不过所有的棺材都是敞开的，而棺材盖都不见踪影。若不是白日，置身于此，不得心惊胆跳，恐悚至极。
　　显煜稳步上前，就着最近的一个棺木，靠近一看。里面倒没有什么吓神的物品，只有些掉落于内部的树枝，树叶和些许杂草。
　　“这些难道都是些弃用的棺椁？”显煜抬眼，望着漫无边际的棺材地，“可为何会有这么多？”
　　显煜又蹲下身子，用手摸了下棺木身沿，仔细观测一番。
　　“不对呀，这些棺木做工还是相对精良的，并且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不可能就这样被弃用啊？而且还是大规模的弃用？”显煜扫了一圈树林，漫天的棺椁将树林间的空隙铺满，显煜迟疑，“难道？是衣冠冢？还是？苗族的某种祭祀传统？”。
　　显煜又前往观察其余的一些棺木，均未发现有什么奇异之处，相反，所有的棺材都很稀疏平常，看不出什么奇异之处。不过，在几个较新的棺木中杂物稀少，表皮明亮光滑，划过其间，还有点未知的白色粉末，显煜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一直沿着山路向下走，发现的棺木也就愈发繁多，随意地摆放着。眼界之内，山体之上，尽是棺木。纵使白天，也总感到一丝不安。而且发现的所有棺木的模样都大体相同，分明是按同一个模子打制而出。顺着漫山的棺材一路向下走，沿途的景象如一，又处于深林之中，若不是显煜能通过天空与远景感知自己正往下走，不然还以为是困在这了。
　　到了山脚，棺材盛景依然延续着，但下面的树异常硕大，每棵都有着上千年的历史，躯干也由于岁月的冲刷变得黝黑粗壮。越往里走，里面的景象便越加诡异，繁多且宽大的树枝完全遮蔽了天空，腐烂残败的棺椁，又布满了树林之间的空隙，整个空间阴闭恐怖。
　　壮着胆，显煜向前走了段距离，不过所幸的是，山脚处的棺材地只延续了一小段距离，便截然消失。防止迷失，他又沿途做下标记。出了棺材地，别过一处树林，眼前猛然出现一个大深坑，深坑方方正正，可供一人爬行。
　　显煜用着手机灯光向下照去，黑洞内瞬间便将光芒吞噬，连块骨头都不吐。心一横，显煜便跳了下去，二三分钟左右便滑到黑洞底部，赶忙用光一照，下面的空间倒宽阔不少，能供两人直行，面前是一处隧道，通向某处。
　　显煜扶着墙壁缓慢向前探索，隧道的距离并不远，没一会儿便到了底。里面是一处十分狭窄的正方形地带，而正中凹陷着摆放有一个棺椁，这里是一处墓室，那个黑洞或许就是一处墓穴。其实一进入黑洞中，显煜便闻到十分严重的腐败气息，而到了这，这气息便更加浓郁，布满了整个空间，而这股气息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一个地方——棺椁。
　　显煜下意识抿唇，安定躁动的内心，强忍着内心和身体上的不适，靠近棺椁，仔细观察。棺椁呈深黑色，不知是岁月雕刻，还是原本如此，不过现在已然无法看出它的原材料和模样。显煜将手机叼在口中，仰着头，将灯光照着棺椁，瞄着眼，费力将棺材盖推出一口，拿光照进去，一看。
　　“这，这！这是？”
　　显煜将棺材盖推开，光亮照去，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种未知的白色虫子。该虫子全体通白，体型细小，像个小木枝，类似于蛆虫的品类，不过所有的虫子似乎都已死去，整个身子呈现出干瘪的模样，尸体与尸体叠着塞满了棺椁。整个棺椁内，大抵有上千万条，布满了棺椁内的每一处空隙，而那遍布整个墓室的恶臭，就来自于此。
　　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显煜方才下手，轻轻拾起位于正上方的一个虫子。一捏，如惊雷那般将其扔到地上。显煜呼吸急促，双眼圆睁，整个悚得不已。
　　“这，这，这就是个虫子。真恶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显煜现在大脑空白，摸过虫子的手，忍不住得颤抖。他呼吸愈发急促，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显煜只觉得自己将要窒息。甚至他似乎感觉到这整个墓室开始旋转，而那成千上万条白色虫子似乎又复活过来，慢慢的从棺椁里爬出。这明显是缺氧状况，显煜连忙沿着原路爬了上去，感受着久违的阳光，大口呼吸着新鲜、充足的空气，他直接瘫倒在地上。
　　回想起当时的感觉，显煜还是下意识的颤抖，整个人一哆嗦。
　　“老杨，你没事吧。”吴子龙见显煜异常难受的表情，关心地询问道。
　　“没事，只是一想起就觉得恶心。”显煜长舒口气，“之后，我便离开了那。”
　　随后，显煜待身体恢复差不多了，精神也饱满许多，但实在是不想再下去，看了眼时间也已经12点了。按着原路又返回了下苗，接着又前往到与村长室正对面的山体观察，那座山面倒没有漫山的棺材和残败的神庙之类的东西，整个山体都是漫山的树木，到了隔侧的山底，走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什么。
　　沿着这漫无边际的树木林走了六七里，眼见此地都是些树木，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显煜便折回。
　　又一次站在山顶的最高点，一眼望去，能够无比清晰地看清下苗四周的一切风景。夕阳余晖之下，昏红的光微微轻点细涓的河水，平静的水面上浸印着乡村的恬和。霎时，天空中不时升起几处炊烟与直下的光影相应，相绘写出一幅田园晚霞图，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整个下苗乡才像个和谐的小山村。
　　看青山，戏绿水，当遗弃了所有疑惑而诡异的点之后，就在这个时刻，静下心来，才能赏阅到许多以前从未看到过的美景。
　　就这样，显煜看了许久，也歇了许久。正起身间，猛然觉得不对，又将目光锁在那条护寨小河上。
　　“那条河？”吴子龙疑惑不解，“那条河咋了？不就是条普通的护城河吗？”
　　显煜叹了口气，“从我进入下苗，我就觉得这条护寨河流很怪。还记得那天我们三个人在村庄里探查时，你们都在风雨桥上休息，而我一个人在村前的平台上看着河水。这条河的水流流速是很快的，比一般的护城河不一样。一般的护城河里面装的都是死水，所以几乎是近乎不动的。而下苗村前的这条河，我明显发现它是静静流淌着的。”
　　吴子龙一脸迷茫。
　　显煜继续解释道：“这说明下苗村的那半环状的护寨小河并不是死水、静水，而是活水、动水。所以这条护寨小河，实际上应该是条地下河流。下苗人将地地挖开，取地下水一半作为护寨河，而另一半就留在地底下。所以，我想找到地下的那一半和地上的那一半的交界过渡处，也就是村寨正东正西两侧那处水道匝口”
　　“哦。”吴子龙恍然大悟，“那老杨，照你这么说，我老祖宗搞这个干嘛？”
　　“这？我倒不太清楚。”显煜摆头，“不过，我想，与其原地苦思，不若切入实地进行调查。”
　　“啊？！”吴子龙一惊，“什么？实地调查？老杨，你不会跳进水里了吧？”
　　“对。”显煜淡然说道，“为了调查清楚，就必须切入实地。”
　　“那你都发现了什么？”杨专问到关键所在。
　　显煜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下到水里，水位倒并不算深，就十米左右。我一直游到了过渡段，那的确是用水泥修筑而成的引水口，横宽仅两三米。随后我便游了进去，里面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显煜费力游进了引水管道之中，里面修建的倒还挺宽敞，上下间距近十米，两侧管道都修有通道，这里的水位算浅，与引水口位相似。不过整个通道没有照明装置，一眼望过去，只有一片漆黑。在这个无比封闭的空间内，脚边的水流声显得异常惊悚。
　　显煜爬上通道，开始朝内部探去。越往里走，水位就越发上淌，通道也愈发变小。按照显煜所想，两处水道是相连的，这样前行必然会回到村头。走了一段距离，道路猛然断截，眼前没了路，水位溢出水道。用手探索一番，似乎眼前的道路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石块，水流就从石块的下边缝隙流出。
　　“啊？”杨专一脸无语，“就这？这有什么用啊？”
　　“后面开始下雨了，水也变得昏黄，里面还夹杂着些小石碎块，于是我便游了出来。”显煜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这条地下河的确是按照古代护城河的模式修建的。不过，应该不是这样，下苗乡的护寨河应该还是按照自然水流方向修造的，护城河的两端应该都通向吴子龙家所处后山，从那里是水流起源，再流向村寨。当时我在通道中，也能感觉到水流渐渐的有了种向上的趋势。”
　　“可是，老杨啊！”吴子龙想了一下，说道，“不过这些好像的确没什么用啊。”
　　对话陷入沉寂……
　　“是啊。”过了好久，显煜哀叹，“下苗乡隐藏的太深了，不太好调查。”
　　“老杨！”吴子龙提议道，“要不，明天我们就分头行动吧。老肖的情况，现在还有点不妙，那我就留在家里照顾他，顺便再看一看神庙的情况。而老杨你就和杨专兄弟再去那个墓室看一趟吧。”
　　显煜点点头，现在好像也只能这样。
　　“呃～”吴子龙望着显煜，挠挠头，弱弱地说道，“老杨，杨专兄弟，你们俩谁先去洗澡呢？只是现在也晚了，我们三人都还没洗。”
　　“哦？”显煜看一下自身，全身早就湿透了，衣服与裤子都贴在肌肤上，鞋子里面也尽是水，充满了袜子，发出一股恶臭，而吴子龙与杨专也是一样。
　　“那我先洗吧。”
　　显煜洗完澡，便一头扎进了床面之中。下意识侧头，窗外一道黑影霎得掠过，似乎是一只不知名的小鸟。雨，依旧在下，像是微小了些。耳边还能传来轻微的雨滴声，一切是如此的闲趣，轻轻的雨声，很适合沉眠。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