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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终生的守护 显煜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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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煜望着任友奋,虽感有惊讶,但仔细回念,也的确合理。“这样看来,我的确忽略了一些隐藏的小细节,但就现在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吧。”
任友奋听此,不免一笑,“显煜朋友,果然有一股异于常人的魅力。”
显煜抱手回应,“不敢,后生惶恐。”
“说来,我们还得感谢你啊。”任友奋脸上难掩喜悦之色,“你很聪明,也很机智,跟有股莫名的信念感,作为一位年轻后人,善于隐藏自己,不乖张放恣,又懂得方寸所在,可以说的确是城府颇深。而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还心存正念,不拘泥于框架,真的很难得。”
显煜轻笑,“这实在是谬赞,在下只是位普通学子,就是好奇心重,能一直探到这,也只是侥幸。而且,我还得感谢前辈啊。不过,前辈的话语,不必这么绕了吧。”
任友奋笑容止在脸上。
“所以,任先生就告知在下吧。”
任友奋一沉,深叹口气,面色变得忧愁,“我的故事,还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原来,任友奋是黔东大学历史系教授。他与黄芊语的母亲王娥和父亲黄正是同事,王娥与黄正也是他们学校的模范夫妻,两人十分恩爱,但如同一本故事老套,题材雷同的爱情小说一样,任友奋和王娥是相识几十年的朋友兼同学。他们是高中同学,而也从任友奋第一眼见到王娥时,他的内心便被深深埋藏上了一颗红豆种子。
任友奋自小就十分内敛,自卑又胆怯,他总是担任着那个毫无存在感的人。他是单亲家庭,他的父亲不善言辞,一天忙于工作,所以,任友奋从未感受过所谓的爱。而王娥聪明又美丽,善良又懂礼节,宛如世间真正的光。她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一生唯一的朋友。任友奋知道她根本就不属于他的世界。所以,他也从未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他也不敢去表明,因为他知道,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聪明伶俐的少女所喜欢的一直都是会闻名天下的英雄,所心悸的也是像英雄一样的人,这种人不是他。高考完之后,两人便分开了。在重逢时,王娥身边已有了黄正,黄正相貌英俊,身材高挑,性格温和,待人友善,他是真正属于她的英雄。任友奋,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开心还是该悲伤,甚至到现在,他也不清楚。但王娥很幸福,也很开心,因为她找到了只属于自己的盖世英雄。
任友奋毕业后选择了黔东大学,与黄正、王娥成为了同事。他其实都清楚,从一开始就清楚。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爱,是守护她,况且离开了她,他又能有什么呢?又会有什么?此后的日子里,他们三个人都很开心。黄正与王娥结婚了,也生下了小芊语。可日子又没有那么开心,黄正是个偏执的人,也是一个工作狂,所谓的英雄,都会有着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在他当上教授之后,他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放在教学和研究科考等工作之上,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伴家人。在芊语小时候的日子里,除了王娥,身边也就只剩下了他,似乎只有这个时候,他们三个人才更像是一个家,而任友奋也成小芊语心中真正的高山。后面,在芊语七岁的时候,黄正远赴西北,做教学考察时,不幸去世。王娥与芊语的生活一下子便破碎开来,王娥只好承担起了支撑家庭的责任,芊语的性格也越发沉默,在学校中被视为怪胎,就像当年的他。
那个特殊又无比困难的时候,任友奋一直默默守护着她们,他一直在资助着两人,但王娥一直都不愿接受,只是打下欠条,但两人都清楚,这欠条,根本就还不了。王娥其实一直都知道,任友奋对于他的特殊感情,她也一直在劝着他,让他赶紧找个好姑娘,可年少时便遇到惊艳一生的人,又怎么可以轻易忘却?
在这个时间里,任友奋成为了王娥母女两人最后的依靠。那段时光,对于任友奋来讲,真的很美好,美好到他已忘掉了自我。他仿佛感觉,王娥是她的妻子,芊语是他的孩子,他是丈夫,也是父亲。
任友奋一直都不是一个善于照顾的人,他很愚钝,也很迟缓。在真正的生活中,其实一直都是王娥在照顾着芊语和他。但家庭的变故,早已摧垮了她的心灵。可对于芊语的爱,与对任友奋的亏欠,使得她又不得不承担起这份责任。但王娥一直就体弱多病,在加上这些生活与工作上的琐事,令她更加心力交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心思迟钝的任友奋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他还以为很美好。很幸福。王娥也并不想让他俩察觉到,她一直强撑着身体,她不想让任友奋担心,也不想要单纯的芊语担心,何况,无论是她还是任友奋都再也支不起一份其他的负担了。她一直强撑着…可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在前年年前时,就在大家一片欢喜,准备着喜迎春节的时候,她病重了,不久便离去了。
任友奋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己究竟有多悲痛,但他依稀记着自己没有哭,因为早已哭不出来了。
在这几十年的陪伴中,王娥一直坚守着对于婚姻与人生最为美好的诺言,而任友奋也一直坚守着对于纯粹爱情的誓言,这么多年的时光里,有流言,也有非议,但他始终都在用着自己的方式去陪伴,她又何尝不是。
任友奋想她,他甚至都在质疑着自己学习几十年的道理,像着那些君王一样开始寻找起死回生之术。但他还真的找到了,在一些有关苗族的古籍文章中,他发现了“蛊术”的真实性。据古籍上所言,蛊术,可以操控驭人,但在余邑蛊术还可以令死着复生。但由于苗族人只有自己的语言,没有形成自己的文字,这也使得有记载苗族史实的书籍少之又少。在随后进一步的调查中,任友奋得知余邑是个古苗寨,就在黔东北某地。
之后,任友奋便从黔东大学辞职,他开始在黔东各地开始寻找,寻找着传说中的余邑苗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寻找近一年之久后,他终于遇到了一个人。当时的他,来到仲溪镇,他在当地的一个集市中,遇上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迈老人,老人浑身乱糟糟的,躬身瘸脚,体型瘦弱,毫无血色。他一直拉着来往行人,向他们推销着一种白色条虫的尸体。这些白色条虫十分诡异,任友奋很好奇,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虫子。
任友奋驻足观望,却不想,老头直接抱住他的双腿,疯癫地说道:“小伙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亮出手中握着十几条的白色条虫,“这东西,可是来自传说中的苗虫,它可是能操控他人,让死人复生呀…”老人,开始胡乱地说着什么。
任友奋一愣,这?他赶忙向老者询问,从他那得知,老人就是来自余邑的苗人,而他手中所握着的白色条虫,便就是传说中的蛊虫。而这个蛊虫,便就是独产于余邑中的东西。随后,他根据老人的指引,也成功得知了余邑的位置。
任友奋前年年底的时候,就来过下苗。当时的余邑人,倒也没有驱赶他,不过这里早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甚至连名字都改为了下苗。整个村寨中的人们似乎都已经遗忘了苗虫和蛊术,更不用说使用了。但任友奋很敏锐地感知倒,整个下苗苗寨一直隐藏着什么,他们不想让这东西重现,所以竭力否定着。
之后,任友奋留了下来,做起了下苗到镇里的网约车司机。在这一段时间,他也在秘密地调查着下苗乡中,有关于苗虫、蛊术的相关信息,在这些调查里,他也渐渐知晓了苗虫与蛊术的真相,都隐藏在下苗乡的几处建筑之内,但他也清楚像吴老太一辈还知晓苗虫的下苗人,他们想竭力去除苗虫与蛊术的存在,是不会同意他的请愿。
于是,任友奋便制定了一个计划,来从下苗乡中偷取蛊术。在起初的计划中,由于他在做两地接送工作中,认知了吴子龙。所以,任友奋便让黄芊语去与吴子龙交友,但却在阴差阳错间,黄芊语认知了肖韩。而之后,他们便想利用吴子龙,进入下苗,寻找苗虫。而之所以选择在暑假这个时间,是由于下苗乡将要举办兰穗节,这时候的下苗注意力都在祭祀身上,他们更方便行事。
但任友奋没有想到,他的计划还没有开始,杨显煜两人的到来,便将他的计划粉碎。不过也所幸的是,杨显煜那充满全身上下的好奇之心,让他对于下苗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也隐隐感到了下苗的奇异,而他开始对于下苗乡,进行调查与追寻,这也吸引了李村长,吴老太这些老一辈下苗人的注意,从某一种意义上,协助了任友奋的计划执行。
任友奋看着显煜,会心一笑,“显煜朋友,可以说,我计划的成功,还真得依靠你的帮助。”
显煜面色一沉,“所以说,你这几天一直寻找的便是这苗虫的使用方法。”
“对!”任友奋缓缓闭上双眼,深深陷入回忆,“我们一开始进入下苗乡的目的,便就是寻找活的苗虫,与使用蛊术的方式。芊语刚来的那天,他们找到了后山的神庙,但需要钥匙。所以,我们从李村长那得到了钥匙,打开了神庙的门。但我并没有发现其中的秘密,而后,肖韩的突然出现,情急之下,芊语只得暂时将他击晕,我们也只好暂时放弃了对神庙的搜查。不过,令人感到幸运的是,神庙那对于我们来说倒不算是关键。”
“什么意思?”
“苗虫的实际居住地,是位于村寨的正下方,那个地方潮湿,土质疏松又肥沃,且又相当阴蔽。而原来的下苗乡内,整个地面都是泥土,直到后面,下苗人才又修了一层碎石地,而这也为了保护苗虫的秘密。你不是下到过地下水么,苗虫所在地就位于地下水上一点点。”
“你一直在跟着我,还是?”显煜眉头微皱。
任友奋微微一笑,“是啊,从你第一次来到下苗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上了你。而后,我也想方设法的秘密跟踪着你,包括你找到坟山棺材地的墓穴时。当时我还以为,那里就是苗虫聚居地,但当我下到那里,切身搜查过一番后,那里的确也就只有些苗虫尸体,因为那里本就是个衣冠冢,来祭祀苗虫的。”
“衣冠冢?”
“对!那个墓室,是下苗的初代首领修建的,实际就是用来祭奠苗虫。”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显煜迟疑。
任友奋顿了一下,“因为我真正知到了蛊术的运用方法后,我就明白我无法掌握蛊术。所以,我只能铤而走险。”
显煜轻蔑道:“所以你抓来了吴老太,是想利用她的血液,来控制那只苗王虫!不过,哪怕这蛊术真的有用,可以让王娥起死回生,但是这样的王娥,不免可笑吗?任教授?你可要比我有文化的多,可比我经历的更多,对于这件事情的认知,难不成?还不如我了吗?”
任友奋仰天,目光柔然,“可我再也等不了了,芊语她也无法等下去了。也许,她再次睁眼时,已不再是以前她了,可现在执念的我,又会是以前的我吗?”
显煜望着任友奋,面色沉重,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好办。
“显煜朋友,如果我们不是在此相遇的话,该多好啊。”任友奋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惋惜与请求,“你,现在,还要继续阻止我吗?”
显煜默然不语。
“看来,你还是要与我为敌了。”任友奋言语顿了顿,面色忧愁,“也对,若我是你,我也一定会如此选择吧。”
“生活总是充满着些许不可预测性,但也许正是因为有这些无法预测的情况存在,生活才真正充满了意义。”显煜面色沉稳,淡定地说道。
“可若生命中都已经失去了最为在意的东西,此后余生,又怎谈意义。”任友奋苦涩地说道。
显煜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一阵躁动,是李村长带着村民们到来了,他们举着刀棍,横在山间。
李村长望看着任友奋,又看了眼起身旁躺着的吴老太,面色阴沉,语气沉重地问道:“这位人士,不知下苗乡怎么得罪了你?要做此等事情。”
“它没有得罪过我,只是,我想救个人。”任友奋面色沉稳,语气镇定,整个人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