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述异之千冢苗寨》顯彧

16、苗虫的真相 李村长

　　李村长难以置信地望着三人，“我们这是来救她的？”
　　显煜一愣，“她不是被你给放走的吗？”
　　“我放什么？我是来。”李村长一顿，“我这是第一次来看她，又怎么会放得了她？况且我又有什么理由来放她？”
　　“第一次？”显煜一惑，“黄芊语不是被你关在这里的吗？”
　　“不是啊，我叫谭松来关的。”
　　“谭松？”显煜总感觉到有点不对，似乎还有什么隐藏的线索，他没有注意到。
　　“倒是你们几个来这里干嘛？”李村长目光一凝。
　　“噢，不好意思，祖祖。”吴子龙正准备回答。显煜突然伸手挡在他面前，“李村长，不，李长清村长，我该这么叫你？对吧？”
　　李村长听到李长清的名字，面容明显一惊，双眼慌乱，但很快冷静下来，“照你这个表现，你看过《苗族内史》了吧，所以，那场火也是你放的？”
　　“李村长还是把我想的太坏了，这火，不是我放的。我大半夜的来这，也是因为，你我之间的理想是一样的。”显煜目光淡然。
　　李村长表情微动，但并未再多说，转身离去。
　　李村长走后，静坐室内就只剩下了三人。“老杨，那现在我们该干嘛了？”吴子龙问道。
　　显煜目光凝重，吩咐道：“老吴龙，你先去跟着李村长，记住还要注意一下谭松，要小心。”吴子龙虽然困惑不解，但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专！我们走，去神庙！”
　　两人朝着后山跑去。“喂！显煜，我们为啥又要去神庙呢？”杨专跟在显煜身后，不理解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现在整个村寨中，所有地方的秘密，我们都已经解开了。唯独就还剩下这个神庙，我说过里面不可能这么简单。不然，黄芊语他们不可能会去到那里。而现在，我总感觉还差一点，还差一个线索，想这最后关键应该就在神庙之中，就在那个仰阿莎神像之内。”显煜精神昂然，目光坚毅，十分坚决地讲道。
　　两人来到神庙，神庙重新被锁住。显煜从挎包中，递出一个锤子，示意杨专将其砸开。
　　杨专接过锤子，一脸无奈，“喂不是，你收拾那么久，就为了装这个东西。”
　　“快砸，别废话。”显煜冷漠。
　　杨专费力将锁砸开，显煜便走进神庙，点上煤灯，照亮眼前。他仔细地观察着正对着的仰阿莎神像，他突然似乎发现了什么，快步上前，出手扭动了一下神像头饰正中央的太阳图案。
　　“刷～”便从神像身后掉出一本古书。
　　显煜赶忙拿起，这本古书似乎是用牛皮卷做成的，翻开一看，其第一行写着：后世祖人，切莫彻忘！
　　这是苗人祖先所留下来的告诫！
　　当我初次接触苗虫时，便感到十分震悚。苗虫身形细小，全体通白，无眼无鼻，唇薄缺耳，类似虫蛆。其生长于地底深处，喜阴忌阳，寄于水流之处，潮湿之地。而其毫无自保之力，但随之深入的观察我却发现，这白色虫子竟有特殊功能：当我无意间将鲜血滴入其身时，该虫有明显的反应，它开始吸食鲜血，也变得兴奋。而后，我便利用为食鲜血的方式来蓄养之，却没想到，随着日数的增加，我竟然能与该虫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联系。在随后进一步的相处中，我又发现，这虫可以通过咬人脖颈，往人体内吐出一种特殊的粘稠物质来，干扰人的思维行径，甚至达到控制他人。但我无法完全控制该虫，而在随后的长时间观察中，我知道了，原来此虫可以吸食人脑头骨中的脑髓，与宿主人类所达成某些方面的联系，这种联系类似于精神上的同一，更适宜血缘方面的羁绊。而此后，吸食过宿主人类脑髓的虫子的直系子虫，便可以与宿主人类家族后代达成一种心灵中的特殊羁绊。而这个虫子只有在余邑中少量生存，但随着我们的蓄养，该虫也逐渐壮大，而我也无比清晰得知道，这个虫子可以为我们所用。整个余邑的人也可以通过自身血液的喂养，来控制此虫。
　　于是，我便将此虫，用我族的名称命名为苗虫。并且将这种蓄养苗虫的方式传授给我族的每一人，使得村寨中的每一个人都能有一只属于自己家族的苗虫。但由于苗虫只能寄生于余邑之内，所以我便将我族迁移以至此，建立了余邑苗寨，并将能够控制苗虫之法撰写为此书，并建立了余邑苗族历史的神话传说，使得苗虫的授予付之于姜央的蛊术告诫，此后的每一代与余邑人都对此有一种敬畏之心，也防止他们因为此而生骄狂之心。而在随后与苗虫相处中，我发现苗虫的生活习惯和社会结构与人类相似，他们也有一个所谓的领导，被称为苗王虫，可以影响其他的苗虫。而苗虫，更喜欢于吸食女子的血液，于是我便在余邑中确立了一个规则，在每一代苗人中选举一个女子成为苗女，而苗女的职责，就是通过自己的血液来喂养苗王虫，维持两方的关系。
　　读完之后，显煜两人毛骨悚然。
　　“这…这，”杨专哆嗦道：“这白虫，还真能控制人心。”
　　“原来这就是苗虫、蛊术的真相吗？”显煜也震憾不已，“所以当时，我们在那个地下密室之中，看到木柙子里的头骨，原来是为了为取其骨髓来喂养苗虫的。”
　　“这也太恐怖了吧。”杨专感慨。
　　“不过这确实有点违反常理。”显煜看着牛皮书卷的最后一段话。
　　为了保证余邑人对于苗虫的控制，此后，一旦有余邑人在死亡之前，其直系亲戚要将其头颅斩下，第一时间，在其头颅内植入同联苗虫，等苗虫吃食完脑髓后，便将头颅放置于木柙中，送于坟山墓室。之后，将剩下的尸身埋入土中，为苗虫生长提供养料，再于坟山后，放一棺木，以作葬典，告以灵魂。
　　“不是吧，这个完全将一个人的尸体都充分利用。我哪怕看小说，都没有这么恐怖。”杨专心有余悸，打了个寒颤。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微响，显煜内心猛然一触，连忙回头，只见庙门处，站着吴老太。显煜顿时如临大敌，神经紧绷，直直盯着她。
　　吴老太面色阴沉，目光死死地锁着两人，她语言中带着愤恨地说道：“我已经给你们提醒很多遍了，你们执迷不悟，也怪不得我了。”她猛然一砸手杖，气氛瞬时危机起来，情况变得不对。
　　显煜内心焦躁不安，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突然，他意识到不对，想起了那天在礼堂中的情形。脖子后方便悄然传来一阵寒刺感，赶忙往后脖一抓，抓到一只苗虫，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将其放进包中。正准备告知杨专，其却一脚飞踹而来，显煜连忙跃起躲过。
　　“喂？不是吧。”显煜望着杨专，只见他双眼无神，却行动迅猛，招式狠辣。
　　杨专直接拳引朝面来，显煜只得慌忙躲闪，而杨专紧贴不舍，拳风萧瑟而过。
　　“可恶，这臭小子！”显煜心中暗骂。
　　杨专径直飞横而来，脚直差，抵住显煜身子，右拳冲向其头胪。显煜急忙后仰，躲过一拳。杨专微转上半身，右拳直顶腹部，双脚实时锁住显煜下肢，左肘依势蓄力而下。显煜见此，赶忙双手交叉，护在脸前，夹住其左肘。杨专抽不出左手，便用右拳直击显煜腹部，显煜吃痛，但死死坚持，待杨专下次引拳而来，显煜猛地扭身，依势将其侧摔于地。显煜赶忙上前，正准备将其压制在身下，未想，杨专径直一脚正中胸膛，将显煜踹飞出去。
　　显煜捂着胸口，慢慢起身，怒骂道：“靠！这厮，被苗虫控制后，功夫竟变得如此了得。”
　　杨专并未停歇，迅速起身后，随即猛冲而来，连着拳击。显煜只好用掌卸力开，对着其日字冲拳。杨专将双臂放在身前，用臂背护住自身，找到时机，一把抓住显煜手臂，侧跨步一拉，将显煜拉近身子，朝上膝肘正击时腹部，随之旋转飞身绞杀。
　　显煜被杨专压制在身下，无法挣脱开。显煜已经快要窒息，呼吸不上。突然，显煜想到了什么，费力将右手伸向杨专后颈处，一摸到了苗虫，杨专的身体也开始抖动，一下子便松开身子。
　　显煜立刻起身，不敢停歇，便向着杨专发起攻势。而杨专的注意也放在自己后颈处，无心与显煜作战。显煜的攻势重点也放在了苗虫，但苗虫明显有了提防，一直护住自身。但现在，显煜已处于上风，杨专则一直做着防御姿态，但已苗虫控制的杨专，显煜难以从正面击溃。
　　显煜上前，正拳击去，被杨专轻松躲过，反手，杨专一下重拳，直击心房。显煜忍着剧痛，借势划出匕刃，一下飞砍，将苗虫砍成两半，杨专也一瞬间就直直倒下。
　　显煜跪在地上，喘着气，刚那一拳，势大力沉，感觉心脏都被打缩了几厘米。幸好，吴老太确定杨专被苗虫控制之后，便离开了礼堂。
　　缓了许久，显煜慢慢起身，额前尽是冷汗，将杨专背起，回到吴子龙家中。
　　“啊！显煜同学，你终于来了呀。你知道吗？刚刚，吴子龙奶奶她被人抓走了。”一进门，吴子龙妈妈便聚了上来，焦急地说道。
　　“什么？吴子龙奶奶被抓了？”显煜一脸困惑。
　　“对。就在刚刚没多久，村民看到妈妈她从后山走过，突然被一个人袭击抓走，往坟山方向跑走了。显煜同学，你能帮个忙吗？救回妈妈她吗？”吴子龙妈妈目光虔诚，如同请求般的语气，说道。
　　“好的，阿姨，显煜知道了。”显煜将杨专放置至沙发，“就请阿姨帮忙照顾一下他了。”
　　吴子龙妈妈点点头，“好的，显煜同学，你现在赶紧去村寨正西头，那里李村长他们应该在做着集合准备。”
　　显煜依着她的话，来到村长室前头。现在这里已聚集了一群人，他们被分成两波，一波是年轻人，站在队伍前头，另一波则是老年人，他们站在队伍后面，而李村长作着领队。老年人占绝大多数，但他们个个目光坚韧。准备好了后，李村长便带队朝坟山走去，显煜也准备离开。
　　“杨显煜！”施施突然从一侧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显煜的胳膊，“我也要去！”
　　显煜望着她，一脸困惑。
　　“这可不是过家家，小姑娘家家，还是留在这里为好。”
　　“哼！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姑娘！”施施一脸气愤，“再说，这件事情与整个下苗乡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关系，我作为下苗的一分子，还是下一任苗女，我自然要参与。我知道，你对我不放心。但是，我要告诉你，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显煜望着她无比较真且纯粹的表情，深感无奈，知道劝不了她，只好带着她，加速先行到达坟山背面。
　　两人来到墓穴前，发现墓穴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身旁还躺着一个人，这应该就是吴老太。吴老太似乎是昏迷了，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女子手里握着把洛阳铲，男子捧着个盒子。
　　“待好了，小施施，无论如何，切莫现身。”显煜叮嘱一声，便走了出去。
　　两人见到显煜，倒也没有疑惑。显煜看清两人的面貌，也没有惊讶。
　　“黄芊语，这位老先生该怎么称呼呢？”显煜说道，虽然不知道两人的目的，但还是要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男子体型消瘦，发须花白，带着眼镜，目光镇定自然，举止稳定沉静，眼晴里吐露着过往的尘埃。
　　男人向显煜拱手，“看来显煜朋友，还是已经预测到了我们的行动。可惜的是，还遗漏了什么细节，对于我，其实你早就认识了。”
　　显煜一愣，仔细看着男人的面容，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直冲脑海。
　　男人微微一笑，“看来显煜朋友，想起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任友奋，现在担任着从下苗到镇里的网约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