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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管理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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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护士推门进屋,查看患者的情况。她拿出测温枪,记录好病人的体温,接着查看瞳孔大小,她看着床头的各种仪器的显示屏,低头在本子上记录好各项指标。
她叹息着走出了房间。林护士的儿子跟床上这位患者看上去一般大,一想到自己活蹦乱跳的儿子如果不小心也会像这样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她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
刚走出门,就有两个官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亮出了证件,询问道:“他怎么样?”
林医生透过病房门的观察窗朝里看了一眼:“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们一齐往里望去,病床上的人眼睛紧闭着,仿佛死去了一般一动不动,安静的空气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缓慢而有节奏地发出的“滴”的声响,证明着他的生命还未终结。
“这孩子是唯一的幸存者,他也许知道些什么。”
“易瑶在现场检查过,确认是那种东西干的,这孩子估计也不会知道什么。”
“这,难说啊。”
说话这人意味深长地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其中一项目击报告说明,事故发生后,一位黑衣男子将一名年轻男子从水中救出,随后倒地不起。后来的检查表明,黑色男子死去猛烈撞击造成的颅损伤,肺部并没有吸入水。
——
小猫的眼中闪过震惊,他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果然。”
沈潮将手摊开,将自己摆成一个“大”字,舒服地躺在床上。
“谢谢你,留给我做最后一个美梦的时间。”他摸了摸小黑猫的背毛。“还变成猫的样子,哈哈。”
“行,我该走了。”他有些依依不舍地爬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等等……”他好像听见小猫对他说了些什么,可他的意识早就脱离梦境了。
耳边响起急促的“滴滴”声,沈潮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潮的苏醒,他迅速凑了过来。
沈潮仔细看着此人的面貌,虽然没有眼镜,但他能确认这人的脸和身体其他部分的模糊度是不一样的,他的脸就像一团黑雾一样缥缈变化。
沈潮想要说话,但喉咙干痒,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想动一动,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和别人的待遇还不一样。他想着,对着那个黑色的男人用口型说:“小黑,你来接我了?”
小……小黑……男人在此刻并不想吐槽这个名称的随意性,他看着床上的这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小屁孩,语气里有些不满:“接什么接?你还活着呢!”
诶?沈潮歪过头,沉思了一番。
“想抢我饭碗?你还早着呢!”小黑双手环抱着坐到了床头,从他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瓶水,打开瓶盖,他想了想,又掏出了一根吸管插了进去。
他将吸管凑到沈潮嘴边,沈潮听话地咂着水,喉咙经过水的滋润舒服了许多,他抬眼看着小黑黑雾似的模糊变化着的脸。
他想伸手碰一碰,手指可以动,但手臂却抬不起来。
发觉到沈潮的动作,小黑立马出言制止道:“别乱动,你的手断了。”
沈潮这才将视线挪到自己的手上,自己的左手手臂打着厚重的石膏,他又看看自己的右手,结果右手手掌上也缠着绷带,他有些慌,仰起头想看看自己的腿。小黑被沈潮慌乱的表情逗乐了:“都在呢,估计你躺久了,麻了,你多动动,让血液流到那儿去,一会儿就好了。”
“小……小黑……”沈潮艰难地用嗓子发出一些声音,“好久……不见。”
小黑别过头,他不想进行这个话题:“我来是负责处理李媛媛的。”
沈潮抬头看他。
“是她违反了规定,导致了这场事故的发生,我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沈潮知道,面前的这个看不清脸的小黑似乎是他们那个世界里一种类似黑白无常的存在,负责维护两界之间灰色地带的秩序,一般只有某地发生了亡灵影响活人正常生活秩序的事件时,他才会出现。
他回忆起事故发生时的情景,李媛媛的记忆冲击入他脑内的画面和在他落水后,李媛媛急切的脸。
“那个……小女孩,她不是,不是故意的。”
“你们那边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小黑没有多说什么。
病房里一阵沉默。
许久,小黑才开口道:“我知道了她以前的事。”
“小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和以前一样。”沈潮歪着头,眼神诚挚,他露出一个微笑,“小黑真好啊!特意过来看我!”
小黑立马紧张地否认:“没有这回事,我只是顺道看一眼,我要去忙了。”说着他已经走到了病房窗前。
“别!”沈潮激动地喊道,干涩的嗓音致使发出的声音有些失真,他猛地起身的动作牵动着吊瓶和胸前电极片,也扯裂了身上的伤口。
小黑见状迅速窜回到沈潮身边,将他扶好躺下。
“小黑你先别走。”沈潮忍痛抓住小黑的衣摆,冰冰凉凉的,他的声音急切中带着一丝哭腔,全然没有之前谈话时的轻松。
“他们,他们还好吗?”
“他们?”小黑顿了顿,“他们很好。”
“小潮,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沈潮凑近了去看小黑的脸,他想看见小黑的眼睛,他想确认。
“管理员不会伤害任何人。”
沈潮低下头,小声地说道:“谢谢。”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手上的冰凉触感突然消失,沈潮抬起头,看见两个人闯了进来。
“刚刚听到这边有动静!发生什么了?”有人急切地问道。
“啊!你醒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有些兴奋。
其中一人出了门去叫医生,另一个则留在沈潮身边。
没一会儿,医生赶来,他上上下下给沈潮检查了一遍,又询问了沈潮有没有那儿不舒服。一番检查很快结束,沈潮一直没有多说什么话。直到最后,他才问道:“请问,现在是几号?几点了?”
——
沈亦可听到哥哥苏醒的消息,死缠烂打非要跟着爸爸沈元安一同前来看望,也不管此时已经入夜,而第二天还得上课。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屋里的几个陌生人,见家属来了,二人起身自我介绍。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负责这次的坠江案。我叫刘继强。”
“我叫邢律。”
二人说话间也亮出了警官证。
沈元安有些诧异,但语气还是放客气了些:“警官们好……不过这不是交通事故吗?怎么……”
刘继强回答:“三死一伤,属于重大事故,所以需要我们介入调查清楚。”
大人们忙着说客套话,沈亦可直接跑到沈潮的床边,他心疼地看着沈潮双手的石膏:“哥,还疼不疼。”
沈潮摇摇头,但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挤出一点笑容,对说沈亦可说:“这没什么,你看,还能动。”说着,他抬起左手,手掌俏皮地一张一合。
沈亦可抓住沈潮的手,轻轻地放下:“哥,别,别动了。”
沈元安和警察们随便说了两句,便去查看儿子的状况,“沈潮……还有哪儿疼吗?”
沈潮摇摇头:“医生检查过了,没什么事了。”
沈元安又问:“饿不饿?”
沈潮眯着眼睛,露出一副困意:“我想喝排骨汤。”
沈元安起身便要出门,刑律叫住了他:“我们想问您儿子一些问题,方便吗?”
“这……他才醒……”沈元安的语气有些抱歉。
“可以。”沈潮歪过脑袋,看向沈元安。
刘继强找了把椅子,在沈潮旁边坐下,刑律掏出记事本开始记录,问询开始。
刘继强看着沈潮的眼睛,说:“那我们开始了,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暂停。”
沈潮点头同意。
“事情发生时的状况,你还记得吗?”
“记得。”
“发生了什么?”
“突然,车子好像晃了几下,我摔倒了,但车子还是在晃动,然后车子猛地加速撞上了什么,再最后就掉水里了。”
“事故发生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
“就是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什么也没有,当时我钓完鱼回来,在车上睡了半路,醒了之后和同坐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事故就发生了。”沈潮想起了大爷给的鱼,有些懊恼。
“哥你竟然钓到鱼了?!”沈亦可惊讶道。
沈潮用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沈亦可里面乖乖听话,闭上了嘴,退到了一边。
“好,这么说你和车上的乘客有过接触,车上当时有多少乘客?”
沈潮想了想:“我没注意。”
“确定吗?”刘继强和邢律对视一眼,然后一同看着沈潮。
“确定。”
“好,你说你和同车的乘客说过话?”
“嗯,黑色衣服的,他问我路。”想了想,沈潮又补充道:“我在水里淹着的时候,看见他来着,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他脑海里浮现出最后看到的一帧画面。
“依我们初步的调查结果来看,车上一共四个人,包括司机,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沈潮刚才从小黑那里听到过一样的话,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你确定事故发生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吗?”
“没有。”沈潮摇头。
“比如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人或东西?”
沈潮不说话,只是摇头。
“好,我们想问的就这些了,之后如果想起来有什么东西要告诉我们的,可以打这个电话。”刘继强在邢律的笔记本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沈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