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只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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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天下午，甚尔才出现。
火急火燎地冲进病房，一打眼就看到两个堂妹坐在椅子上.....啃包子？
还有躺在病床上满脸倦色的千早，和一个正在照顾她的妇人。
*
白川千早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到医院来的，她的记忆停留在甚尔在电话那头焦急呼唤她的名字，而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的黑暗中。
她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失，遗憾自己可能真的只能陪甚尔走到这里、遗憾自己还没能见小惠一面。
巨大的悲伤让她忘了求生意志的重要性，她沉浸在马上要离开爱人的痛苦中。
然后，耳边传来了破风的推门声。
紧接着是两个很着急的声音在对话，听起来很年轻，也很慌乱。
她们围着自己转了一会儿，无从下手。
最后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感觉。
其中一个人说，“我还是先带她去医院吧，保险、证件这些东西具体到底要什么你不然查查谷歌？”
“行，你赶路的时候顾着点她。”
“好。”
随后便是像是在风里冲刺的感觉，自从怀孕之后白川千早就再也没有过这样酣畅地感受过风。
但很快，那个带自己离开家的人意识到的不对，用一件外套包住了她。
将寒风阻隔在外，她也彻底昏迷。
再醒来时白川千早已经在病房里，隐隐作痛的身体影响着她的感官，更多的却是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耳边依旧是那两个声音，她们在病房另一边的沙发上，正凑在一起挑着什么。
“这个怎么样？看起来很靠谱，感觉什么都知道，好评也是最多的。”
“但这个好贵，万一甚尔也没什么钱，后期会给他们带来很多负担吧？”
“那这个呢？面相很温柔，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但她不接受24小时住家，每天只工作8小时。”
“这个？”
“她不包做孕妇饭。”
“这个？”
“这个？”
“那这个呢？”
略熟悉一些的声音千早还记得，是甚尔的堂妹真绪，另一个则不熟悉，但和真绪的声音很像，只是说话的语气不同。
不断提议的那个是真绪，最后都被另一个声音拒绝了。
“我还是觉得第一个阿姨最好，其他的都有缺点。”
“那个也有缺点啊，她薪水最高了，总要给他们省点钱吧，这又不是在家里。”
真奈摸摸妹妹的头，还是否定了她的提议。
这要是在禅院家，她绝对就双手同意了。
禅院家生了男性后代的孕妇能用公中的钱，可以随便请金牌月嫂来照顾。
但甚尔显然不想让家里知道他在外面的事。
最后两个人在家政公司的主页找了半天，选了一位物美价廉的月嫂阿姨。
因为要当天上工，还特别付了加急费。
等做完这些，真绪真奈狠狠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病床上的白川千早已经醒了。
真绪真奈放下笔记本电脑，围了上去。
一个摁下护士铃声，另一个熟练地用棉签蘸水给千早湿润她微干的嘴唇。
“你醒啦，千早姐。”真绪摁完铃后坐在千早的床边，“小朋友现在在观察室，医生说得先观察一天，确定没问题了，就会抱过来。”
千早现在还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睛看着真绪、又好奇地看看很耐心给自己蘸水的真奈。
“这个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叫真奈，昨天晚上她和我一起来的。”
千早眨眨眼，想要笑着表示感谢，但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真奈像是很熟悉孕妇此时的状态，点点头表示自己接收到了，还主动解释起刚才她们做的事。
“我们刚才在给你找月嫂，甚尔没说他最快什么时候能回来，匆匆给我们的账户打了钱就又不接电话了，我和真绪没办法一直都在这里，所以......”
“刚刚找到一位还算合适的，那个阿姨说她下午就来。”
此时真绪的电话响了，“你好？啊，对，好的，你送到病房2062号来吧。”
她向好奇的千早解释，“是我们给你订的餐食，适合刚刚剖腹产的孕妇吃。”
也是很没办法的事，真绪和真奈现在也就高中生的年纪，让她们全权负责孕妇的衣食住行？
不如外包出去靠谱，至少人家是专业的，她们最多也就会谷歌一下。
所幸某人打钱很及时，不然真绪真奈真的没办法了。
去银行抢点钱应该不犯法吧？不让银行的人看见她们的话。
真绪还惦记着千早家被她拧坏的门，天亮后又去了一趟家具城，把那个坏门给换了。
折腾半天，最后甚尔给的钱也花得七七八八。
造就了甚尔回来时看到的真绪真奈坐在那啃便利店包子的局面。
她们这几天都是在这自费吃饭，穷啊，随便吃点包子算了。
至于白川千早喝的那碗汤，是月嫂阿姨倾尽全力煮出来的最适合剖腹产孕妇排气用的清淡萝卜水。
据说是很有营养，又非常费工夫的......萝卜水。
真绪真奈也不懂这些，就随阿姨弄了。
反正挺贵的。
*
甚尔回来没多久，小朋友也被送回来，此刻就躺在千早身边，乖乖睡着。
他正要和千早还有孩子温情一会儿，话都到嘴边了。
两个堂妹“游”过来，就站在离他们很近的位置，不找他麻烦、也没关心千早，就好奇盯着小朋友看。
“他好红哦。”
“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个颜色。”
“之后会褪色吗？”
“一周左右就是正常肤色了。”
“像不像她们呀？”
“有一点。”
说着说着，真绪伸出手想要碰碰这个小朋友的脸蛋。
甚尔和千早看着她有些发颤的手，不约而同觉得这一触在真绪心中是虔诚的。
只是......
“pia！”某个目中无人的哥迅速一掌把她的手拍开了，“他还小，不能随便碰，你知道要用什么力气碰吗？没看我都不敢伸手？”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讨厌得要死。
真绪摸摸自己的手背，乖乖收回了手。
没再试图摸这个侄子，依旧用某种千早看不懂的执拗眼神盯着他。
但，千早觉得那应该不是给小惠的眼神，真绪只是通过这个孩子在看其他人，可能也是和小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
“没事的，可以碰——”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
目睹这一切的真奈先冷下脸，她抓住妹妹刚刚被打的手，朝这两位已经不需要她们的人说，“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罢就拉着真绪往外走。
真绪没有抗拒，视线却依旧停留在那个还没睁眼的小朋友身上。
直到她们俩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外，千早才没好气地打一下甚尔的肩膀。
可惜她没什么力气的手对甚尔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干嘛这样对真绪？她可是救了我和小惠，两条命呢。”
甚尔倒是没顶嘴，也没有不高兴，重复着，“她力气很大的。”
“大能大到哪去嘛，就摸摸小惠而已。”
在孩子出生之前千早和甚尔就给他取好了名字，意为礼物的“惠”。
*
后来，病房里的声音真绪她们走远后就听不见了。
千早的直觉没有出错，真绪的确是在通过小惠看着谁。
那是她至今只见过一面的妹妹们，妈妈不让她见真希真依。
可真奈不仅见过，妈妈刚生产的那一个月还是她照顾的。
所以在千早醒来时她才能这样熟练，所以她才知道孕妇刚生产需要吃特别的餐食、需要专业的人照顾。
以她的水平真奈可以照顾千早，可她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
和妹妹说的一样，千早姐的个性确实和妈妈有些像，生出来的侄子也和妹妹们有点像。
但这不是真绪留在那里被甚尔打的理由。
“以后少和禅院甚尔联系，也少去见千早姐。”
相同意思的话，真绪不仅在甚尔那里听过，转头又在真奈这里听到了。
当然，这一次她也答应了。
回家的公车上，真绪沉默地看着窗外，眼前时不时闪过两张小小的脸。
是她努力记住的，妹妹们的脸，可惜和小惠一样，都是睡着的。
因为她们醒着时，妈妈也一定醒着。
妈妈不让她见妹妹们......
*
天又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随着公车的前进飞速而过。
真绪有些累了，不管是她现在的身体，还是现在的心情。
她一直在过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真绪心里清楚。
所以，时常会有些“累”。
真奈看着发呆的妹妹，真奈的表情一瞬间痛苦，用力握住了妹妹的手。
感受姐姐此刻不安的真绪回过头来，便看到了她的表情。
真绪轻轻笑着，凑过去蹭蹭姐姐的头。
“没关系的，”她意有所指地说着，又缓慢地重复一遍，“没关系的。”
不管是不能见亲人、还是只能在躯俱留队受辱、又或者要一辈子背着从出生就带来的秘密，这些对真绪而言都没关系。
她们还在她身边就好啦。
......
......
只是这样的慷慨解围，似乎只有真绪自己听进去了。
无论是真奈、还是妈妈，她们都没有听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