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理清 ...
-
回到公寓，我把自己泡在水里，胸口像堵着什么，很酸。
洗完澡，便匆匆的睡了，为了能睡的安稳，我提前吃了药。我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线，决定，就这样，躲起来，安安静静的不想面对。
可是第二天一早，我便被门铃声吵醒，打开门，是夏雨。她定定的看着我，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但眼睛是肿的，眼睛里还带着红红的血丝，昨晚，一定没有睡好。
突然，辛酸涌上心头，我很想抱抱她，是我让她难过了，是我让她累了，对不起，原谅我。
“杜凡，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盯着我。
还没有来得及抱她，她便丢出了这句话。我看向她，昨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本来觉得自己很亏欠，当她说出那句话时，便把刚刚心中的怜惜全都抛到脑后了。
“应该是我问你，你想怎么样吧？”我瞪着她，反击。
她看着我，可能没想到我这样的态度，愣了一下。
“你累了，是么？”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我颤抖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她的眼睛还是很美。
“和我在一起，让你累了，是么？”我加重了口气。
她没有回避我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了她心底的泪。
“你和丹尼斯到底发生了什么？旧情复燃？还是你从头到尾就只爱他，而我只是你寂寞时候的替代品？你累了，或者是，他现在离婚了，你们可以在一起了，告诉我就可以了，我不要求别的，只要每天能看到你就够了。”我握着拳头，用全身的力气，撑住自己不哭出来。
我以为她会生气的，也许还会甩给我一巴掌，结果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即使难掩疲惫，却也灿烂，她的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问了？你终于肯问了？”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你终于肯问我了？...你说是不是我累了，是，我累了，很累，可是，我知道，这样的累，你曾经也承受过，所以，我心甘情愿。”
她顿了顿，“你问了，你终于把你的疑问甩给我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呢。昨天金乔说我和丹尼斯见面的事情，我知道，你把它藏在了心里，可是，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求证，为什么不质问我到底爱谁？”她红了眼眶，声音有些颤抖。
“你为什么不问我昨天为什么带你去吃关东煮？我知道，你听到了我和摊主的对话，我看见你发呆了，可是，为什么你不问呢？在江边，你不敢吻我...为...为什么呢？我们经历了...经历了那么多...可是，为什么你还是不敢正视我们的关系呢？”终于她忍不住哭了，泪水流过脸颊，我听到了夹杂在质问中间的重重的鼻音。
“你到底在怕什么？”她在颤抖，我看见她想蹲下去，可是，为了看着我，她用尽全身力气，使自己站住。
“是啊，我怕，我怕...我怕狼狈，我怕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怕我不能给你未来，不能给你一个承诺，我怕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我怕是我让你累，我怕自己和丹尼斯一样，不能让你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拥有自己的爱情。”我没有哭，只是有些颤抖，但我说完了我想说的话。
每一次，她都是很勇敢的冲在前面，是她一直维系着我们的感情，是她勇敢的说爱我，而我，只是一味被动的承受，夏雨，你是勇敢的，勇敢的爱上了一个懦弱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跌落。
“过去，你，是丹尼斯的情人，一直，你的爱情，不能拿到太阳下炫耀。可是，你说后来，你爱上了我，而我，又能给你什么，同样是不能拿到太阳下炫耀的爱情，同样的偷偷摸摸，同样的疲惫，同样的寂寞，甚至都无法给予你物质上的帮助。我又能要求你什么，你给我的已经太多太多了，我不能再要求你什么，哪怕，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或者是有了更好的归宿，或者说是，从没爱过我...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在你身边，能...看看你...能看见你笑...能守在你身边，就好了...”我终于没能忍住自己的泪水，“你那么辛苦，才把我找回来，我也知道，我不能在离开你了，那段日子，我无法想象，那段日子是怎样熬过来的。我没有资格，问你什么，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只要能在你身边，能看到你就好...”
“我又能问你什么呢？”我颓然的说完最后的这句话，眼神黯淡下去，没有再敢看她。
“你是个傻子。”我听见她幽幽的说，下一秒，我便感到了她的体温，她紧紧的拥住我，我还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像从前一样。
这么长时间的对峙，我们都累了，相拥着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只是知道彼此身边是彼此，便已足够。
本以为我们能依偎在一起，尽情的释放自己，让所有的一切划归平静。但，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她昨晚打了一晚的电话给我，我的手机都关机，她知道我躲起来了，便没有来找我。独自一人，熬过了漫漫长夜，终于在早晨的时候忍不住了，来找我了。看到疲惫的她，我想让她睡一会儿，我拥着她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只是，后来，她的手机响了，好像是团里有事，她不得不走。
她去浴室里冲了个澡，重新化了妆，换了一套我的小西服，很是干练，还是我的那个闪闪发亮的她。她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在我耳边喃喃的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你可以很霸道的拉着我问，谁来的电话，可以问我今天和谁见了面，可以问我，所有的一切。因为，我就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我给她一个微笑，然后，吻着她，吻得很是认真，直到她轻轻推开我。
“再吻下去，我就没法走了。”
“早点儿回来，我给你做午饭。”我轻轻拥了她。
“知道啦，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一个小媳妇。”
“少来，应该你是我媳妇。”我坏笑着。
“走开。”她用手推着我的脸。
目送她离开，我收拾了一下屋子，便去了咨询室，今天没什么预约，我只是去照例看看。今天的太阳很好，很温暖。
夏雨说，说的很清楚，她是我的。我也希望她是她自己的，就像她有自己的梦想，而不是只爱我一个。
我的世界可以只有她，但我却希望她能拥有全世界。我不是一个圣人，没有那么崇高，我也有占有欲，也是一个会吃醋的女人，我的东西，我也只想自己拥有。只是，我希望她能，拥有属于她的天，在她的天地里，她可以是快乐的，骄傲的，闪亮的。
太阳的光芒，撒进咨询室，洒下一地灿烂，我微笑的望着那一地的灿烂出神，回味着这一切。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我抬眼望去，逆着光，看不太清，我等他走近。
“杜医生，还记得我么？”他开口，我皱了一下眉，站起身来。
“请问你来有什么事情么？”终于光线恢复了，我看清了他，还是整齐的西装，洁白的衬衣没有系领带，领口的扣子开着，能看到脖子上的皮肤。他的头发比以前白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仿佛多了一些，虽然看上去还是神采飞扬，却无法掩盖疲累。
他是丹尼斯。
“请坐吧。”他坐在我面前的皮沙发上。
“喝点儿什么吗？”我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我今天来不是喝东西的，我找杜医生有事情。”他看着我，气定神闲。
“什么事？”我也坐下来。
“杜医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看着我。
“回来有一阵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杜医生还在和夏雨联系吧？”他的背离开沙发靠背，坐起身来。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丹尼斯先生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可是，您忘了么？一年多以前，我们是签过合约的，你是要离开夏雨的。”一句话，命中我的要害。
“可是，你不是也与她分手了吗？她的事情，与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了吧？”我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定定的看着她。
“我和我的妻子已经离婚的事情，我想杜医生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点点头。
“这一次，我可以和她在一起了，我可以和她结婚，可以和她生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而，这些，却都是，你不能给的。”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露着笑容。
“把你想说的全说出来吧。”
“所以，我想再和她在一起，我们也可以在一起，毕竟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一切都不是问题。而，你们，也只是她一时寂寞导致的错误，如果，杜医生有什么问题，我可以补偿给你。”
“你的意思就是，你还可以给我钱？”我歪着头看着他。
“你说吧，多少，我可以补偿你。”
“像一年多以前一样，再用钱解决一次？”我笑了。
他没说什么。
“一年多以前，我已经错了一回了，我想，这一次，我不会再犯错。”
“那么，你们想怎么样？杜医生，你是爱夏雨的吧，虽然这种感情，我并不理解，但是，你又能给她什么呢？你们能这样过一辈子？无论是心理还是物质上，你都无法给她一个永远的承诺，你就想这样把她困在你身边？而且，我们之间也是有协议的，你要离开她，合约还在我手里，你还想这样下去？不能给她的，我现在都能给她，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一个承诺，一个未来，而你，杜医生，你呢？能给她什么？”他说的一切，让我心里某一处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理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