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害怕 夏雨，我爱 ...
-
她走了进来，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脱下她的羽绒服，里面灰色的高领毛衣裹出了她的完美曲线。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我呆呆的看着她，阳光下的她是那样美好，微微上翘的下巴，明亮的眸子，几缕碎发挡在额头前面，而，这样的美好曾经属于我。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小姐，请问要点什么？”
“一杯黑咖啡。”她没看我，只是盯着窗外，若有所思。
她爱喝黑咖啡，这个我一直清楚。她对黑咖啡有着偏执的喜欢，她说那样原始的苦涩可以让她更清醒。而且，她不加牛奶，加糖只要三勺，固定的味道。我为她煮黑咖啡，浓郁的黑咖啡的香气，充满我的鼻腔。
我将黑咖啡端到她面前，她抿了一小口，然后冲我笑笑：“煮的不错。”
“谢谢夸奖。”我转身准备离开。
“勤工俭学？现在很缺钱吗？”我听到她的声音，我没有答她，也没有回头，更没有走。
“坐下聊聊好吗？”她又说，我转身看她，她抬起头也盯着我。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学生的生活过的不太好吗？”她喝了一口咖啡。
“还好吧。”我淡淡的回了一句。
“还好？还好会在这里打工？”她挑眉看我。
“我现在没什么经济来源，我不想再让父母为我出钱，所以，我要自力更生。”我诚实的面对她，虽然在某些方面我不能更诚实，譬如我对她的思念。
“那当初为什么不带走那五十万？”她的嘴角微微上翘，我全然陌生的眼神。我没有回答，她还是恨我的，恨我卖了我们的爱情。
她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这个地方还真是冷呢！”我不知道她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她并没有看我。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可以支付你上学的费用，可以支付你生活的费用，可以让你不用再在这样的地方打工。但，条件是，你要回到我身边。”她定定的看着我，没有一丝的回避。
我呆呆的看着她，仿佛没有懂她是什么意思。
“没有听懂吗？我的意思是，我买你回到我身边，你开个价吧？五十万还是多少？”她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我觉得嗓子干涩，我使劲握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可是我却没有觉得痛。我想当时我的表情应该是愤怒的，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悲伤大过愤怒。她直指我的弱点，我知道她在报复，她是故意的，她这样说完全就是想让我心痛，好让我明白这近一年来，她有多么难熬。
记得，从前她定期往我账户上打钱的时候，我就很生气，甚至几天不理她。她知道，我讨厌在我们之间夹杂金钱关系，因为我希望她是真正的爱我，而不是因为寂寞或者是欲望。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暴露了我对她的爱，我真心爱她，所以，我希望她也是真心爱我的。但在她看来，我讨厌我们之间夹杂金钱关系，只是因为我的自尊心。只是她不明白，我爱她，是我最大的弱点。
我看着她，她的咖啡喝完了。她站起身，穿上她的羽绒服，冲我笑笑。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先走了。”她走了几步，回头有说：“哦对了，考虑的时间别太长，我在这里不过待个两三天，你的时间不多。”
我感觉到了身后的凉意，我抬头看看窗外的世界，太阳还是那样的耀眼、温暖。
我知道夏雨恨我，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所以，我并不怪她。只是她，恨一个人是很累的，我怕她累，如果是我让她累，那么我宁愿当初没有遇见她。她到咖啡店来的第二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小屋。我走到楼下，看到她站在那里。我走上前去，看着她。
“宾馆的床，实在是太难睡了，我来你这里借宿一晚，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我可以付你钱的。”她后来又补上了后面那句。我看着脸冻的红红的她，然后点点头。
我们进了小屋，她环视一圈，然后回头看着我：“房子挺小的，你住的习惯吗？”
“还好，小是小了点儿，但是，设备都是全的。”我的小屋，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一排小沙发，沙发对面是一个床垫，放在地上，那就是我的床。床垫的右边是个小的卫生间，也可以做浴室使用。卫生间的旁边就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厨房，虽然我很少自己做饭，但厨房里面的用品一应俱全。小屋面积不大，但是，所有的面积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想好了吗？我可以为你换个大房子。”她已经脱下外套，坐在我的床垫上看着我。我没有回答，自顾自的给她倒热水。
“我可以为你找个大点的房子，里面的家具很全，比你住在这里强。如果你想，我还可以为你开一间诊所，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老本行...”她也是自顾自的说着。
“你，恨我吧？”我突然回头看着她。
她有那么一秒钟的恍惚，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微微的笑着。
“你说对了，我恨你。”
“我恨你丢下我一个人；我恨你高尚的选择成全，而要我一个人背负一切；我恨你一直逃避我们之间的感情。”她站在远处看着我，我好像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泪光。我没有说话，还是那样的看着她，我想因为我的嗓子已经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她走到我身边，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开口，脸上还带着笑。“杜大医生，你永远是高尚的，你的职责便是救赎别人。所以，你才会来到我身边，然后又高尚的选择放手。你的伟大都让我觉得感动，可是这些只是为了满足成就的欲望，你说你爱我，爱我么？真的是爱我么？我想你更爱你自己，你和丹尼斯一样，你们都是混蛋。”
我颤抖着举起了手，我差一点儿就打了她，我的手还停在半空。
“恼羞成怒了？你为什么不下手？为什么不反击？”她越逼越近，我颓然的放下手，只是向后退着。
“你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是么？你到底在压抑什么？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你，你真的不爱我，是么？”她开始颤抖，我看到她的泪水划过脸颊。
当初我离开的原因，是为了成全，但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自身的恐惧，虽然我一直不肯正视这一点。当我看到高翔在夏雨的身边时，我感到了深深的自卑，我害怕夏雨只是一时的寂寞才会留在我的身边，她迟早是要属于别人的。我害怕夏雨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爱我，我怕她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的爱。我怕因为我，她不能够完成自己的梦想。我怕成为夏雨的第二个丹尼斯，怕牵累她，怕她的爱情不能再太阳下美丽绽放。我怕因为我，她不能找到真正属于她的爱情。夏雨曾说，她不怕爱我。可是，亲爱的，我怕，我怕有一天你会后悔爱上我。而我，卖掉我们的爱情，只是希望，她能完成自己的梦想，那么当我离开她时，她也就不那么寂寞了。
“夏雨，你爱我，是么？”我站住，不再向后退。
“我就像个傻子，傻傻的爱着一个不敢爱我的人。”她也站住，看着我。
我走上前，使劲拥她在怀，紧紧的抱着她。我们分开近一年，这是我第一次抱她。她还是那样的柔软。她没有挣扎，静静地被我抱着。我慢慢松开她，然后吻上她的唇，近乎疯狂，我的所有思念全都通过身体表达了出来。我将她按在墙上，然后疯狂的吻着她。我的手，粗暴的揪扯着她的毛衣。她也近乎疯狂的回应我。她使劲的推着我，把我推倒在床垫上。她脱下了她的毛衣，我也脱掉我的毛衣，然后我们又吻在一起。思念，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她轻声呢喃，我已经忘记了自我，我们一次又一次的登上快乐的巅峰，她紧紧的勒住我，不住的颤抖。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我对她说“夏雨，我爱你，只是我怕。”
那一晚，我们都很累很累，我伏在她身上，她微微的喘着粗气。她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的汗从发梢滴落，落在她的身上，我用手轻轻拭去。
我看着她的眼，满眼的温柔。我再次吻上她的唇，细细品味，她也慢慢的回应我，高潮没有预期的到来，我听到她轻轻地叹息。
我感觉到她慢慢的在我身边熟睡，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像我第一次看她睡觉时那样。我轻轻地搂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知道这一年她的不易。夏雨，对不起，是我的软弱伤害了你，对不起。我在心里轻轻地说。
我觉得很累了，也想睡，只是，我仍旧睡不着，虽然，她在我身边。我起身，坐在床脚，蜷缩着，头放在膝盖上，看着她睡。马路上的路灯光洒进来，洒在她的脸上，我多希望我可以好起来，可以和她一起入睡，多希望可以冲着她笑，像以前那样，可是，我知道，我的情况越来越糟了。失眠严重的影响我的心情，平常哪怕很短的睡眠也会让我的心情变得异常的好，但现在，她在身旁，我仍旧无法入睡。
不知我那样看了她多久，她突然醒了。定了定神，看着坐在床脚的我。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她问。
“看你睡觉。”我看着她，她的眼睛依旧明亮。
“你为什么不睡觉？”她皱着眉。
“我睡不着...”我哽咽了，积攒了一年的情绪瞬间爆发，我的泪水不停地涌出。我抱着膝，将头深深地埋在里面，不想让她看到现在这样的我。
她过来，把我拥在怀里，她的泪水滴在我的身上，凉凉的。我不停地抽泣，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