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触及的梦境(gl)》卿来轻往

19、夏雨

　　这里的冬天是寒冷的，我从超市出来，买了一些菜，往杜凡的公寓走。天空是灰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冰冷。我匆匆走过街头，面无表情，人们在这样寒冷的街道上也是行色匆匆。回到公寓，我将这些菜一一整理，放入冰箱。
　　杜凡离开多久了，我已不记得了，好像已经很久了吧，久的像是一辈子。我为自己做好饭菜，一个人享受着这美味。我从丹尼斯的公寓搬出来了，一个人住进杜凡留给我的这间小公寓。我曾一度犹豫要不要搬到这里来，后来发现，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安稳入睡。

　　我常会回想那天的情景，我演出完毕，却不见杜凡。我打电话给她，她的手机已经停机了。我有些生气，因为我和她约好，以后我的每一场演出她都要来，而且要送我太阳花。可是，今天她却没有来。
　　那天，我和高翔还有艺术团其他团员吃完夜宵，我便开车回杜凡的公寓。打开门，她不在。我看了卧室，看了浴室，她都不在。最后，我在餐桌上发现了一张银行卡，一份房产证，还有一封信。当时的我，大概懂得了些什么。我匆忙打开信封，信没有很长，但我却用了很长的时间将它读完。
　　“夏雨，我用五十万卖掉了我们的爱情。所以，我没有资格再爱你了。所以，我逃走了。去开你自己的演奏会吧，去实现你的梦想，去真真正正的为自己而活一次吧。你可以站在阳光下，你可以发光，我相信你。公寓留给你了，你迟早要从丹尼斯那里搬出来的，这里是你的家。其实，高翔是个好人，他喜欢你，别让他等太久。还有，你要好好生活，这样，你才能有权利恨我。”
　　看完信的我，没有哭，我打电话给丹尼斯，约他出来。很快我们在银海花园见了面。
　　“你们做了什么？”我冷冷的看着他。
　　“我花五十万，买她离开你。”他很直接，他一向是这样的。
　　“我们分手吧。”
　　“好的，没问题，我们分手。房子、车子都归你。但是，你必须保守秘密。”他的眼神冰冷。
　　“我什么都不要。”我淡淡的说。
　　“随你。”他摆摆手。
　　“你们签合同了吧？”
　　“签了，万一她反悔了怎么办。”他说的很镇定，我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那五十万我会还给你的。”我没有看他，向卧室走去。
　　他突然从后边抱住我，在我耳畔轻声说：“今晚是最后一晚，陪陪我吧。”
　　我转身，看着他，我的眼神坚定而冷静。
　　“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我欠你的，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全都还给你了，你走吧。”
　　“别这么无情，毕竟我们还有过美好的曾经。”
　　“别对我说曾经，那个东西不值钱。”我的语气平淡。
　　“好吧，既然你这样，我也不为难你，我走了。”他转身离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我便收拾了东西搬到公寓去住，以后这里便是我的家了。

　　我还是一如往常的练琴，我未对任何人提起杜凡，包括高翔。虽然他总是问我杜凡去哪里了，我只会淡淡微笑，说不知道，我们失去联系了。我的语气冰冷，我恨她，恨她逃走了，恨她曾经说爱我，恨她曾经给了我太多的回忆，要我现在只能抱着这些回忆度日。
　　不同的是，我可以投入更多的精力在钢琴上，我不停地练习，不停地练习，练到手指疼的都动不了。可是，我还是不会停，只是那样机械的弹奏着，我要发光，这是你要看到的，我就努力去做。也许是高翔发现了什么，他问过我，最近怎么了，可我总是微笑着说我很好，他便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轻声叹息。而我，还是继续刻苦练习。
　　有一天，李华来看我。他比起以前消瘦了许多，我们坐在艺术团的休息室喝茶。我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练得太猛，我的手腕有些受伤。他直直的盯着我手腕上的绷带看。
　　“没什么事，我练琴的时候受伤了，所以加以保护。”我冲着他笑。
　　“别这样对待自己，这不是杜凡想要看到的。”他皱着眉看着我。
　　“她想要看到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收起笑容。
　　“你恨她？”
　　“是的，我恨她。”我没有避讳，我看着他。
　　他喝了一大口的茶，然后幽幽开口。
　　“杜凡被医院开除了。”他看了我一眼，我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丹尼斯知道了你们的事情，便将事情抖给医院领导。医院领导找她谈话，问她是不是真的。她坦然的说她爱你。她是你的主治医生，她不可以爱你，这样是违反医生的职业操守的，心理医生，不可以爱上她的病人，更何况，她爱的还是个女人。”他顿了顿。
　　“所以，医院决定开除她，并通报全院批评。但医院还算网开一面，鉴于她平常的工作表现，并没有申请吊销她的行医资格。那段时间，她说她放长假，实际上是离开医院了。”
　　他看了看我，我喝了口茶。
　　“你对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怜悯她？”
　　“你误会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她做的这一切，是因为她觉得她没办法再和你在一起了，她给不了你未来的生活，所以，她离开你。”
　　“然后呢？”
　　“别恨她。”他看着我。
　　“我为什么要了解她怎么想？是她甩了我，不是我甩了她。是她卖了我们的爱情，不是我。”我定定的看着他。
　　我听到了他的叹息声，然后，他起身，离开，走之前，他说：“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杜凡走之前要我照顾你。”然后，离开。留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我喝了口茶，发现，其实有时候，茶要比咖啡苦。

　　从那以后，李华会定期的来看我，每次我们没什么交谈，但听说他有了新的女朋友。我为他高兴，这个爱过杜凡的男人，总是会带着憨厚的笑容。杜凡这个名字，我放在心里的最深处，很少触及。我以为时间长了，便可以忘却了，谁知，有些事情，是会铭记一辈子的。
　　就像我第一次见她，在农家菜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出神。人家说，喜欢靠窗坐的人通常都没有安全感。后来发现，她喜欢走神，抽个空子，思想就游离到外太空了。因为这个，我没少骂她。可是，她不会生气，只是每次都好脾气的笑笑。
　　她一直很倔，不同意我做她的病人，其实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拒绝，我就越是想念她。后来，做了她的病人，我想我可以有个地方倾诉了，我将我心中所有的秘密都说给她听，虽然她只是静静的听，从不发表任何意见。我喝醉了，她会送我回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开始贪恋她身上的温度，足矣温暖我，像太阳一般的温暖。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我开始习惯有她在身边的生活，我开始贪恋有她的空气，开始贪恋有她的时间，开始贪恋她看着我的眼神，开始贪恋她的呼吸，她的笑容。一度我以为我疯了，我挣扎过，犹豫过。可是，在我发现她睡着时，我清醒的感觉到了身体的某一部分被唤醒，清醒的知道我已深陷这场美丽的梦境中。我看着她的睫毛轻轻颤动，我想用手轻轻触碰她的脸，可是却没想到我竟吻上了她的唇。
　　美丽的开始，我们在一起，可以安静的不用讲话，也可以没事斗嘴。可是，我喜欢她的笑容，让人觉得温暖。我喜欢背对着她躺下，让她从后边抱着我。我喜欢她静静的坐在一旁看我弹琴，虽然偶尔她也会睡着。我喜欢看她吃饭的样子，总是显得吃的很香。我喜欢我们坐在一起看书，静静地，我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只是，她走了。其实，我常常幻想，也许有一天，我从外地演出回来，一推开门，她就站在那里，带着她的笑容看着我。也许有一天，我在街角看到她，然后她会紧紧的抱住我，对我说对不起。也许有一天，我在医院看到她，她还穿着那身白大褂，然后她会笑着问我，最近怎么样。每次这样想，我都能带着笑容入睡。杜凡，你不知道吧，夏雨，很想你。

　　高翔总会请我吃饭，约我出去，可是我的态度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虽然杜凡劝我别让他等太久。杜凡，我会尽力做一切你要求我做的事，只是这条不行。因为，我要见到你，然后亲口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高翔也在积极筹备着我的个人演奏会，而我也更努力的练习。演奏会即将临近，高翔为我租下了市政府宴会厅，当然我动用了杜凡留给我的钱。演奏会那天，来了很多人，我没想到，我有些紧张。我穿着美丽的礼服，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下的我，我相信，一定是闪闪发亮的，亲爱的，你看到了吗？我用心的弹奏，将每一首曲子都用心的去领会，整晚，我沉浸在钢琴中。最后一支曲子，我对台下的人说，我要献给我爱的人。我静静弹奏，是卡农钢琴曲，杜凡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当钢琴的余音结束，我听到了雷鸣般的掌声。我起身，冲台下所有人微笑、鞠躬。这时，有人上台了献花，是太阳花，开的很灿烂，我的眼眶湿了，亲爱的，你看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哦~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