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幸免》悠柚爱吃柚

16、第 16 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对陈甸来讲有些意外。
　　当然，同样感觉到意外的，还有纪明子。
　　自从上次的审讯过后，陈甸就一直没有接到来自李警官的消息，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生活步入正轨，陈甸终于不用再为那件杀人案，整日提心吊胆地生活了。
　　她的人生还可以走下去，

　　纪明子在精神病院的生活算不上好。

　　她没想到原来这里也有小团体，也许是出于年龄原因，又或者是长相，总之她被排挤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被冷落后，她爆发了，然而换来的则是院长惊慌失措的神情。

　　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就被一群医生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纪明子惊恐地看着一旁的各种机器，她试图挣脱开束缚，但似乎并无任何效果。

　　一根针管扎在她的胳膊上，她还未反应过来，便晕了过去。

　　纪明子睁开双眼，天花板的顶灯晃得她眼睛生疼。
　　不对，自己之前不是在……

　　纪明子揉了揉太阳穴，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仿佛大脑被强制按下了清理键，一些重要的事情好像全被她忘记了。

　　“你醒了？”

　　是那位女医生，看到纪明子醒来后，她飞快从椅子上起身，拿起热水壶给女生接了杯水。
　　杯壁碰到了她的嘴边，纪明子一惊，随后慌忙接过，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水。
　　“谢谢你啊”

　　对方没有过多地停留，只是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门被关上了。

　　纪明子把水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揉了揉有些隐隐发痛的太阳穴，一阵记忆猛地涌上脑海。
　　一台台张牙舞爪的机器在她眼前闪烁，她被放在控制台，随后被打了麻药。

　　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纪明子突然很想骂街，她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精神病人，受到排挤后所做出的反应也是正常人该拥有的。

　　这鬼地方，只会把人给折磨疯。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那知一起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医生。
　　“额……”
　　纪明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把有些炸毛的头发缕顺。
　　“没事的，放轻松就好，我又不是坏人”

　　对方竟然罕见地露出了笑容，随后从衣兜里掏出了几块糖果，放在她的桌子上。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啦”对方冲她挥挥手，纪明子也报以同样的回复。

　　她盯着桌上的糖果，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医生的脾气还挺好的，最起码她不会像其他医生一样，大声训斥病人。
　　纪明子剥开糖纸，把糖果扔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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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陈甸再次从睡梦中惊醒，她抚上脖颈，一层薄汗蹭了她一手。

　　梦的内容很复杂，但最终结局都是她被人杀死，如此诡异的巧合让她联想到了各种恐怖故事。
　　陈甸掏出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塞进嘴里，一杯水下肚，她的心情也逐渐平静。

　　医生说过，她这个病是后天形成的，很大程度源于她的原生家庭生活。

　　种种思绪涌上心头，陈甸一阵烦躁，她找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拉黑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拉黑似乎还不过瘾，她打开短信，敲下大段文字，看到发送成功字样后，陈甸心里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爽意。

　　她要用对方最擅长说的话，来反击回去。
　　不就是精神打压吗？谁还不会了？
　　陈甸闭上双眼，心里却在脑补着无数个她期待已久的剧情。

　　次日清晨，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她猛地惊醒，还未等完全清醒就按下了接听键。

　　“你怎么回事？你说那些话都什么意思？”
　　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显然带着些许怒气。
　　陈甸揉了揉眼睛，打开微信，一会回回信息，一会翻翻朋友圈，就是没有回应手机对面的问话。
　　“陈甸？你死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有你这么跟别人说话的吗？！”
　　陈甸突然一阵暴怒，把手机摔在床上，对面似乎斟酌了很久，才开口道，

　　“姐，对不起啊……我不该那么说你——”
　　“闭嘴，我不是你姐”

　　她十分不礼貌地打断了对方的示好，对面沉默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有话就快说，不知道长途话费很贵吗？”
　　“妈出车祸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两句不同的话重叠在一起，显得有些奇怪。

　　“你说啥”陈甸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问道，“再重复一遍呗”

　　“我说，妈出车祸了”

　　男生的声音有些哽咽。而陈甸在此时也愣了一瞬，她万万没想到，在梦里幻想了千万次的事情，如今有一天真的发生了。

　　“哦，那又怎么了？”

　　陈甸心不在焉地再次询问，她是真的没打算关心，甚至还会感叹一句罪有应得。

　　“陈甸，她可是你妈啊”

　　“那又怎么了，你还是她儿子呢，你怎么不去管？”

　　还未等对方说话，陈甸就抢先挂掉了电话。
　　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她愣了一会，心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有些难受。
　　不是吧，自己怎么可能会心疼那个女人？
　　明明把心底压抑已久的情绪释放出来了，但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些难过。

　　幼儿时期的回忆再一次涌上心头，那时的女人还不像现在这幅模样，自甘堕落，混吃等死。

　　自打家中变故后，女人的情绪就变得极其不稳定，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打骂她，然后又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亲昵地搂住她，无声地流泪。

　　陈甸那时才明白，妈妈疯了，而自己也被这样的家庭氛围，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

　　眼前升起一片水雾，视线一片模糊，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滴在桌子上。

　　思索过后，她还是决定去医院看望女人。
　　她做不到绝对的心狠，只好以这种别扭的方式来完成事情。

　　陈甸坐了接近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匆匆赶到家里那所医院。

　　一成不变的建筑映入眼帘，这所医院坐拥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周围满是自然生长的树木，把围墙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打听到了病房的位置，但此时的陈甸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推门进去。

　　明明是习以为常的动作，可为什么她要在心中排练无数遍，也不敢抚上门把手。

　　屋内，妇女满脸笑意地盯着面前的陌生女人，两人看起来很是聊得来。

　　屋外，陈甸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一个念头再次涌上心头。
　　是李警官，绝对不会错。

　　陈甸在女人快要回头的时候仓皇出逃，此时她只恨这里的走廊为何如此漫长，让她无法找到安身之地。

　　“嗨，好久不见”

　　该来的还是来了。
　　身后传来女人轻松的嗓音，陈甸木着一张脸，缓缓转过身。

　　“你好啊……”
　　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底气不足，她知道，自己的把柄还是被她找到了。

　　“是来看你妈妈的吗？刚刚听她说你们母女关系很好来着”
　　“啊……是，我打算下楼去给她买点水果”
　　陈甸嗓子有些发干，她轻咳一声，试图逃走。
　　“水果我买了”

　　一双手抚上她的肩膀，微微收紧，力度之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寓意。

　　“方便去趟警局吗？”

　　她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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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官？今天怎么想起来放我出来了？”
　　纪明子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脖颈，用着故作轻松的语气反问道。
　　女人眉头一皱，扫了眼女生脖颈上的伤疤，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你被他们排挤了？”

　　“呦”纪明子轻哼一声，语气里不失阴阳怪气。
　　“原来李警官还会主动去关心一个精神病哈”
　　尖酸刻薄的语气背后，暗藏了她在院内受过的不少委屈。李警官觉察出了对方嗓音的异样，但没有主动戳破。

　　“给”

　　一张面巾纸映入眼帘，纪明子抬眼，飞快接过后道了声谢，擦掉了流出来的鼻涕。

　　“我把你接出来，是为你正名的”

　　李警官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头。
　　“你的那瓶药确实是安眠类药物，是我搞错了，我向你道歉”

　　纪明子一脸错愕地盯着向她鞠躬致歉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泪水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你不是精神病，但你确确实实是得病了”
　　“什么？”

　　这句话不像是能从她这种逻辑清晰的刑警的嘴里说出来的，纪明子一时间有些错愕。

　　“李警官，文字游戏并不好玩”纪明子疲惫的眼里满是冷漠。

　　“不，我没有说错，你确实是得病了，不过不是精神病，是臆症，幻想出了一个虚拟的人来陪伴着你”

　　“嗯，你说对了”

　　纪明子点了下头，漫不经心地附和着她。
　　“所以，你也该如实坦白了吧？”

　　“坦白什么？警官，我不明白”纪明子眼里满是迷茫。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李警官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地说道。
　　看到了对方摆在她眼前的东西，纪明子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由于过度的紧张，她的耳边甚至出现了嗡嗡的声音——

　　塑料袋里，装着的正是一把匕首，柄上的图案，与她很久之前所梦到的图案，一模一样。
　　不对，那根本不是梦，那是事实！

　　一身酒气的何欣彤跌跌撞撞地走到宿舍，借着月色，纪明子看清了她胸口处的血。
　　猜想证实后，她并没有选择挽救对方，而是选择补上了一刀。
　　也许是情绪在作祟，也有可能是别的方面。
　　但纪明子确实是捅了对方一刀，如同梦里的场景一样:右眼被扎出了血，眼白向外翻着，险些掉出来。

　　听着李警官娓娓道来的分析，纪明子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那分析的结果，与当时的场景实在是太像
　　“那又怎么样？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吧？”
　　纪明子怒吼道，她在掩盖自己心中的慌乱。
　　“不”李警官摇了摇头“你不是精神病人，这点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这是独属于你的清白，但仅此一份”

　　“但精神病院不是你的最终去所”

　　“因为监狱正在等着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