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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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再次见到纪明子时，是在院内的食堂。
女生蔫蔫地用筷子扒拉着餐盘里的菜叶子，多了许久，才勉强用汤匙舀了一勺汤，泡进米饭里，放进嘴里。
李警官站在门口，看在眼里。
过了一会，院长走到纪明子身旁耳语了几句，女生神色黯然，最后只是妥协般地点了下头，起身走向她的方向。
“李警官，你来了”
几近平静的语气，让人丝毫察觉不出来异样。
“坐吧”
女人把她带到警局，用下巴点了下面前的椅子。
“在里面过的还好吗？”
“托您的福，过的很好，我在里面学会了很多”
纪明子扯起嘴角，似乎是要微笑一下，但是到头来竟表现出了犹如牙疼般的离谱表情。
“那你手腕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李警官捏起她的手腕，露出里面已经结痂的伤疤。
“李警官，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纪明子似乎要甩开她的手，但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她也只是挣脱了几下，便没了后续动作。
“不，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过的很好”后面的话明显是她咬牙说出来的。
“好，那就不问这个”李警官松开她的手，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语气。
“方便跟我讲讲你的室友陈甸吗？”
“哦，她啊”纪明子垂下眼，语气之中满是敷衍。
“性格很好，温柔大方，家庭美满……”
“够了！”李警官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说的根本就不对！”
纪明子并没有被她突然的暴怒所吓到，而是歪起头，有些不解地盯着她。
“李警官，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女人只是简单地把她与楼姨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讲给了纪明子听，没曾想纪明子在一瞬之间竟露出了过于惊讶的表情。
“楼姨不是她的姑姑吗？”
一时间，李警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里炸开了一样，让她有些愣神。
纪明子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听说她姑姑当时出车祸，她们家借给她姑姑家好多钱呢”
之前所得的线索，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牵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真相近在咫尺。
如果是因为陈甸姑姑家出车祸，陈甸家掏空所有积蓄，直到现在还落下大笔欠款，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但是”纪明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开口。
“陈甸对她姑姑的印象一直都很好，但听你话里的意思，楼姨，也就是所谓的陈甸姑姑，为什么要用第三人称来陈述事实”
“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并算不上对陈家的感激吧”
一个新的疑问在此展开，李警官又陷入新一轮的思考。
在此之前，她还把楼姨当成是那种平常的中年妇女，爱絮叨些别家的闲事很是正常。
但陈甸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她救命恩人家的女儿，更何况是自己亲戚家的女儿，应该是帮其父母多多关照一下才对。
怎么说也不可能埋怨女生，往陈甸身上泼脏水。
算了，李警官摇了下头，收起笔记，过了一小会，像是想起了什么，示意女生靠近。
“你的那瓶药”她低下头，似乎在想着如何开口。
“是安眠类的药物，是我错怪你了”
纪明子不可置信地抬头，眼里却突如其然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嗯，谢谢警官了”
她低下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一时有些哽咽。
“那我走了，你的事情我后续还会在做调查的”
“放心，清者自清”
对方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只留下纪明子在无声抽泣。
终于，她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
由于证据依旧是不充足，所以李警官暂时还放不了纪明子。
但女人昨天下午对她说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让她日渐浮躁的情绪平静下来。
……
陈甸再次被叫到警局，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此时她正兴高采烈地赶往学校，看着微信里的余额日渐增多，女生的心情相比也坏不了。
随后在碰到李警官后，内心的雀跃又消失的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恐惧。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的。
“走吧，陪我去趟警察局”
女人还是露出一如既往的亲切神情，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但只有陈甸知道，这一系列行为之后的分量。
“你和楼姨是什么关系呢？”
“哦，别担心，我只是在此之前询问了一下你的室友，现在想询问下当事人，事情的真实性”
“她是我的姑姑”陈甸见隐瞒不下去，索性直接承认。
李警官在笔记本上圈圈点点，又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姑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
女生皱了下眉，神情之中满是厌烦。
“烦死了，我爸都已经死了，她怎么还是不打算放过我？”
“放过你，因为什么呢？”
李警官停下笔，支着头，循循善诱道。
“哎呀，就是一点小事，没必要总是问问问的吧？！”
陈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眉头紧皱。
“陈甸，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在协助警方调查”
“有些事，我希望你能主动说出来，这样也大大方便了我们警方”
见隐瞒不过，陈甸索性破罐子破摔，说出了自己的家情。
陈甸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赌博，为此险些败光家产，母亲也整日惴惴不安，唯恐有一天这个家会散。
料想到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一天陈父打来电话，告知了妻女自己要出差一个礼拜，陈母自然也就没有过问。
但谁曾想这一去，就给这个拮据的家带来了不少的灾难。
具体情景陈甸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夜晚，警车响彻了整个小区，被告知自己的姑父涉嫌聚众赌博后，她打了个冷颤。
是父亲干的吗？她想知道。
往后几年，她的父亲几乎杳无音讯，最后得知他的父亲早就在一个平常的夜晚自杀后，她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你爸凭什么要以我丈夫的名义借钱去赌博”
“这是你欠我的”姑姑指着母亲的鼻子，几乎是破口大骂。
“你一辈子都别想给我好过！！”
所以，所谓的出车祸借给姑姑钱，只是一个理由。
掩盖自家丑陋真相的理由。
以上是陈甸口述的内容，话语太过于繁琐，所以李警官只记录了一些重要的词汇。
“对了，李警官”
女生坐的笔直，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她的手正放在膝盖上，不安地乱动。
“我跟你说的那些，你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吧？”
女人抬头，镜片底下，是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不会”
陈甸松了一口气。
……
回到学校时，食堂早已经关门，陈甸揉了揉发瘪的肚子，径直走向小卖部。
看着琳琅满目的包装袋，陈甸竟然罕见地产生了要呕吐的欲望。
不对。
她简单选了几样食品，付好款后用尽全部力气走出店门，随后蹲在路边干呕着。
迎面走来两个正在说笑的女生，直到经过了她所在的位置，才猛地回头，看到了猫成一团的陈甸。
“我靠，吓死我了”
“这女的神经病吧？”
其中一名短发女生发出了牢骚，丝毫不顾及陈甸的感受。
但没过一会，两人便有说有笑地走开了，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甸蹲在路边，想了很久，随后轻笑一声。
对，她就是有精神病怎么了？
纪明子药瓶里的药就是她掉包的，这点她不否认。
那纪明子呢，难道她就清白了吗？
怎么可能。
能在一个满是勾心斗角的寝室里存活下来的人，哪里能谈得上单纯。
蹲了好一会，陈甸才走向宿舍楼。
……
如此平淡的校园生活每天都在照常进行着，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这样。
唯独陈甸一人，觉得自己过得非常糟糕，自打那天和李警官长谈过后，她就觉得事事都不顺心。
犹如平静的湖面，看似岁月静好，实际底部暗流涌动。
经过深思熟虑后，她决定辞去收银员的工作。
反正她赚的钱足够她生活一段时间了，省着点花不就得了？
李警官忙的不可开交，一边在整理材料，又在和自己的小儿子通话。
“嗯，妈妈最近要加班，你自己从冰箱里找吃的吧……”
电话挂断，女人立刻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氛围中。
她现在大致已经摸索出了一条线索，虽然不够完善。
明明自己是想调查何欣彤的死因，结果却牵连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这是她接过的尤为抓马的案子，整个寝室的人几乎都不清白。
作为警察，必须死磕细节，抓住任何蛛丝马迹，这是基本职责。
既然纪明子药瓶里的药是陈甸掉包的，那么很有可能后者患有精神类疾病。
想到这里，李警官再次陷入沉思，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才会对自己的室友大下杀手呢？
这里既可以针对陈甸，也可以针对何欣彤。
陈甸到底为什么要陷害纪明子呢？仅仅是因为她的自身优势吗？
女人猛地合上笔记，起身看向窗外，两只鸟此时正站在窗前那颗光秃秃的大树上，啄着羽毛。
不知为何起了正值，打斗途中，其中一只落荒而逃，另一只则是紧追其后。
笔记本上好几个人名被圈了出来，还有各种联系电话。
她说什么也要完成这个案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