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27 “ ...
-
“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是春僖的声音。
守门的为难,支支吾吾的犹豫不肯。
春僖便道:“我是来劝她的,要是她早点伏罪,不是也给李总管省心?”
守门的便道:“那你快点,别让李尹瞧见了。”
“好。”春僖走到窗边,“我就站这儿说两句。”
两人隔着窗子,互相看着。春僖先挪开了目光,她敲敲窗子,陈娥便从里面打开了。
“来劝我?”
陈娥点头,很快又摇头。她侧头看了眼守卫,那俩守卫便很懂眼色地离了远些。“你要是改主意了,方才就会求饶。师傅点你一句,可你却说不知是得罪了谁,竟想出这种法子来害你。”
“那你还来干吗?”
“陈娥你相信我,一开始和师傅提议拉你进来,我真是出于一片好心。能侍奉天子,又能得皇子庇佑,这是多大的荣耀!我没想过要害你,我真没有。方才问了师傅,她说依着宫规,你...李总管会仗责于你,到时你会没命的!”春僖双手扶着窗台,红了眼眶。
何必呢?现在跑来担心她性命?
“不是我不愿背靠大树,实在是小五爷所托非人。张氏就是他害死的,你不是不知道!”
春僖想起那日师傅说漏嘴的话,她不是没想到,只是如果她拒绝了,早就落得陈娥今日下场了。
“咱们都没的选择。”
“你不是没有,你大可以去找李总管说明一切,可如果那样,你就做不成管事了。”陈娥挑明。
春僖背过身去,她心里有些气,“我的事不用你置喙,你只要知道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就够了!”
“这样的机会,我宁愿不要!”陈娥也转过身,不再看她。
春僖没再说话,默默往回走了。
守门的回来,斥责她关上窗子。她这才回转过身,将那窗子关严。
她再次抬头望着明月,嫦娥娘娘,求您保佑明坤是言而有信之人。又想起那小道长,只恨自己当初投胎心切,守着高人之徒,很多事却都没来得及问。
第二日,九郎才换过常服,守门的太监就通传,“玫娘娘过来了!”
九郎笑道:“她这是掐着时辰过来的么,朕才下早朝回来,人就到了我!”
话音才落,就见玫贵妃笑意盈盈进来,施礼道:“臣妾裁了身新衣裳,想着给九郎瞧瞧。”
竟是一袭鹅黄。
“老七长大后,你甚少穿鲜艳颜色的衣裳了。”九郎示意她起身,又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正好得了块鲜艳颜色的料子,就照着从前刚给九郎收房时所穿的样式裁了新衣。”玫贵妃扯着袖口给九郎看。
九郎瞧了眼,道:“趁着能穿就赶紧穿,等着过两年做了婆婆,不知要叫儿媳怎么看你?”
“九郎这是嫌弃臣妾老了?”
九郎“呵呵”笑了两声,“你老了,朕不是也老了?咱们俩谁也别嫌弃谁!”
玫贵妃掩嘴而笑,忽然抬头看着李福,“听说你们这儿有位会做果茶的宫人,前几日皇后娘娘尝了都说好。”
李福看了九郎一眼,道:“确实是有一位,只是...只是她涉嫌偷盗宫中财物,已经给看管起来了。”
九郎颇为诧异,“咱们御前竟还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可是人赃俱获?”
李福道:“算是...”
“什么叫算是?”玫贵妃问道。
李福道:“脏物是在她房里找到的,可她抵死不肯承认,还说是有人想要陷害于她。”
九郎冷声道:“是个会狡辩的,偷了什么?”
李福道:“是前些年南疆总督进贡的一块且未料子,虽只有巴掌大小,但胜在细腻油润。”
“她倒是会惦记。拖出去打死,令御前所有宫人皆去观望。”九郎吩咐。
咣当...
春僖手里的茶盘落地,她赶忙捡起来,跪身道:“奴才该死!”
李福回头瞪她一眼,才要呵斥,忽然守门的太监又进来道:“九郎,内监处总管带着魏庭前来自首。”
春僖一怔,抬眼往门口瞧,果然是小魏,登时心慌意乱。
小魏跪下道:“是奴才...奴才与人合谋坑害那贱妇!”
啪!
李福抽他一巴掌,“当着九郎与玫娘娘的面,还敢口出污言秽语?”
小魏给抽倒在地,挣扎两下却爬不起身,还是给内监处总管扶起身来。
玫贵妃问道:“你说的与人合谋,是与谁合谋?又是要坑害哪个妇人?”
小魏却痴痴笑了,“害死她,害死她,谁让她不听话?”
玫贵妃便问那总管:“怎么瞧着他竟有些疯疯癫癫的?”
总管道:“早上起来就已经这样,奴才问过他同屋的人,说是昨晚路过道堂时,就说自己瞧见了黑白无常的真身。还说那俩真身责骂他做了错事害了好人,要扒他的皮送他下油锅呢!他回屋后就一直叩头,忏悔自己不该偷拿南疆的玉料,奴才听他所言事涉昨日宫中偷盗之事,便领他来面见九郎了。”
李福上前一步,“九郎,昨儿就是他来举报的。”
“奴才管教下人不周,请九郎责罚!”
春僖再次抬眼,这次是她师傅了,再仔细一看,身后还跟着一人。
竟是...绣玲?
金茉先是叩头,又指着绣玲道:“适才奴才路过井边,就见她在那鬼鬼祟祟的,奴才问她几句,也是答得不知所谓。奴才就命人下井打捞,谁知道打捞上来了这个。”说罢将东西呈上给李福。
李福看了眼,了然于胸。“九郎,玫娘娘,这布料与昨日搜到包着玉料的布料一模一样。还有这罐胶水,要是找人来验,估摸着也是一样。”
转眼看着绣玲,“这两样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绣玲面如死灰,她看了眼金茉,复又低头不语。
李福道:“你是非要进刑部大牢吗?”
“不要!”绣玲面露惊恐,随即又像是一心赴死的模样,“是奴才联手小魏陷害陈娥的。”
玫贵妃问道:“看你模样也是个新人,你们才入宫多久,怎么就结了这深仇大恨?”
绣玲道:“我就是瞧她不顺,偏她还妄图拉拢春僖,明明刚入宫时,是我和春僖走得最近,现在倒成了她们关系最好了!”
“你这算什么理由?”玫贵妃皱眉,“年纪轻轻的,心思怎么这样深?”
九郎问道:“你是怎么同小魏联系上的,又是如何商议此事的?”
绣玲道:“奴才与小魏是同乡,入宫前就已经相熟。前几日奴才心中苦闷,去找小魏诉苦。小魏就说他有法子能帮奴才。正好这两日内监处要清查内库库存,他趁人不注意偷拿了一小块玉料出来,让奴才藏在房里,到时与他里应外合,就说是陈娥偷的。”
内监处总管额头已经渗出细汗,“奴才该死,竟不知手下还有这等心术不正之徒,奴才回去一定好好管教,绝不会再出类似的事。”
金茉亦道:“都是奴才疏忽,险些酿成大祸,奴才恳请九郎责罚!”
“责罚你,是不是连李总管也要一并罚了呀?”玫贵妃道:“百样米养百样人,你们平日管教再严,也难控制手底下人的心思。”
小魏忽然抬头,爬至金茉身边,笑道:“金管事...哈哈...金管事!”
金茉担心他疯癫之下,说出不该说的话,“啊啊”叫了两声,装作受惊的样子躲在内监处总管身后。
春僖见状,也跟着喊了两嗓子,跑到李福身后,拽着他衣襟道:“这疯子要干什么?”
小魏给这叫声刺激到了,又向着春僖爬过来,嘴里不知又在嘟囔着什么。情急之下,李福喊了李尹进来,将小魏打晕抬了出去。
金茉与春僖互递了眼色,只要小魏不再胡乱讲话,她们就放心了。两位总管见得事多,并未吓着,九郎多年练就早就宠辱不惊,遇袭都经历过,区区一个疯子又算得什么?一屋子人,就只有玫贵妃实实是吓着了。
九郎安抚好她,下令道:“内监处总管陈全,御前管事金茉管教下人不善,罚俸两月,令每日晨昏去园子里洒扫一月。若今后宫里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总管太监宫女罪加一等!”
“是!”
李福问道:“那小魏和绣玲...”
九郎厌恶道:“仗毙,不准其家人认领尸首!”
天亮时,陈娥趴在桌上睡着,李尹来叫她时,她睡得正是香甜。
“请吧!”
“去哪儿?”陈娥有些警惕。
“你呀,心大,命也大!”李尹道:“适才小魏过来自首,原来是他与人合伙栽赃陷害,贼喊捉贼。”
“与谁合伙?”陈娥很是关切。
李尹叹气,“你同屋的绣玲,还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陈娥停住脚步,她们竟然拉了无辜的人顶罪?
虽然她与绣玲素不和睦,却也没想要牵连到她。
李尹回头看她一眼,“没想到吧?”拉她一把,继续道:“还有你更想不到的呢,你猜那小魏是怎么露馅的?”
“怎么?”
“听说是昨夜在道堂那儿撞了鬼,给吓傻了。师傅已经派人去查过,别说还真有目击者。原是昨夜道堂做法,绑了两个纸人仍在房顶,说是要吸收月圆精华。可巧一阵风吃过,给纸人吹了起来,正好就落在小魏身上,当场就给他吓傻了。要我说还是他做了亏心事,让道堂里的神仙看不下去了!”
“这样...”陈娥只觉心里堵得慌,“那九郎是如何处置小魏和绣玲的?”
“咳!”李尹道:“杖毙,不许家里人拉走尸首!”
“哦...”
李尹又看她一眼,很是奇怪,“能洗清嫌疑你该高兴才是啊!唉,倒也是,你差点就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了,多亏了那两个纸人,你回头去道堂上柱香,感谢神仙庇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