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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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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娥目送他离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家中什么时候遗传的眩晕之症,她是既没听说过,也没见着过。
而且耽搁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回去要如何跟李福交待呢。
这还是其次,适才御医说再过几日还要来复诊,到时要用什么借口和他讨要令牌呢?
陈娥不由叹气,愁眉苦脸间就见那御医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碗药。
竟然这么快?
“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陈娥伸手去接,触碰到碗边时却是一怔,那药碗竟然是温的。
这汤药是早就煎好了的,就等着她来喝了!
陈娥手捧着汤药,一时不知该喝还是放下。
那御医见她犹豫,说道:“喝了吧,不然待会还得头疼!”
适才眩晕的滋味的确难受,陈娥可不想再重复体验,听见他这么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几口就喝了下去。
汤药又苦略腥,陈娥直咂吧嘴,真想连饮几杯清水漱口。
那御医哪里注意到这些,他接过碗放在桌上,又坐在小床边上道:“我姓周,往后你要是想见是小七爷,就说过来找我复诊,李福那边你倒不用担心,他可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他既能来,就断不会拦着你的,如果他问起,你就说我每月收一半的份例钱,这是行价。”
原来是明坤安排的。
陈娥想起适才所吃的糕点茶水,也是明坤一应准备,难道…
“我有一事不明,我家祖上无此病因,我在之前更是闻所未闻,又怎么会遗传…”
陈娥还未说完,就给周御医打断,“那是糊弄外人的话,省得惹人怀疑,你这病症都是药催出来的!”
陈娥倒吸口气,“真是他?”
周御医反应了下,才知她所指何人,反问道:“不然还能是谁?小七爷来找我配茶时,说是要性温的,我听说你是中午才服下的,按说不该这么快就发作,也不至于晕倒。方才替你诊脉,才知道原来你身子这么虚弱,扛不住药力,早知道我就减轻点剂量了!”说罢放在桌上几包配好的草药,示意她回去自己煎煮,“每日晨起一次,饭后服用。”
她身子发虚,是之前开天眼还没调养好的缘故。她本就有气无力,这下更是色厉内荏了。
之前明坤说他会想办法,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法子!
她恨!
“周御医也是小七爷的人?现在可有法子联系上他?”
周御医道:“适才你过来,我就已经派人过去传话,不过小七爷能不能过来就是两说了!”说罢拿起药碗正要走,就给陈娥叫住留步。
“我是只有服下药茶,才会引发眩晕,还是已经患了此病,无法去根?”
周御医解释道:“此药只会暂时让你身子虚弱,产生眩晕之感,经过调养症状会逐渐消失。下药只是为方便你与小七爷见面的无奈之举,并不会对你身子照成长久伤害!”
门外小徒弟匆匆跑来,急道:“周嫔身子不适呕吐不止,她宫里来人请您过去给看病呢!”
周御医叫他拿上药箱,又对陈娥道:“喝过汤药就没事了,姑娘休息片刻就可回去了。”行转身要走,还不忘叮嘱,“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
陈娥倒真觉得有些力气了,她尝试起身走了两步,果然头也不再眩晕了。
真是无妄之灾,还搭上块碎银。那可是她入宫后的第一笔赏银。
陈娥拿了药包,恨恨地往外走了两步,就给迎面来的小太监拦住。她着急回去当差,极不耐烦地呵斥一句“起开”,那小太监却还傻站着挡路,她气不过,抬眼正要催促,就见那小太监正是明坤!
他还有脸来?
“脾气挺冲啊!”
反正陈娥也正要找他,索性又拉他回到方才休息的房里,临关门前左右瞧瞧,确定没人看见才算放心。
“还挺谨慎,不错,天生是做眼线的料!本小爷还真是慧眼识珠!”明坤道,“这里是御医晚间休息的地儿,就是晚上他们也要过了后半夜才敢过来歇会,现下青天白日的,哪有人敢过来?”
陈娥没有耐心听他废话,只问:“这就是小爷您想出的法子?”
明坤双手环抱,“没想到吧?任谁也猜不到你来御医馆其实是为了接头。”
“下次呢?等我这眩晕之症调理好了,小爷是不是就要给我拆胳膊卸腿了?”
“那倒不至于,你要真是残了,还怎么留下当差…”明坤说着,见她面色不对,“呦”了一声,“还不愿意啦?”
“奴才斗胆说上一句,要是奴才擅自给小爷下药,小爷还能笑嘻嘻的?”陈娥正色道,“何况奴才能在御前当差,身子是根本。要是让李总管知道奴才有眩晕之症,奴才这差事怕是也保不住了。”
见明坤面色微微变了,又道:“就算在小爷眼里,奴才只是烂命一条,也请小爷为了自己着想,别再拿奴才身子开玩笑!”
明坤道:“周御医说了,只会晕这一次,吃了解药就好了,再说李福自己都是药罐子一个,还有脸嫌弃别人?”
“李总管是谁,打入宫起就跟在九郎身边的人,奴才能和他比吗?”陈娥道:“还只晕这一次,一次就够受的了!还什么解药,你知道那解药多难喝吗?奴才现在嘴里还是苦的,恶苦恶苦!”
陈娥总算把心里的火都发出来了,之前碍于明坤的身份,她就算心里不满也只好憋着。只是官逼民反,眼下她也实在是顾不上那么多了。
骤然吼了几嗓子,陈娥竟还有些喘不上气,她平复了心绪,呼吸也逐渐顺畅,便靠着背后的书柜,等待明坤的反应。
“吃吧!”
陈娥抬头,见他不知何时掏出块乳酥糖,正递给她。
“我也不爱喝药,尤其是周御医的方子,不单单苦,还腥得要命!”
他这是…特意给她带的?
陈娥不敢置信地接过乳酥糖,“小爷还随身带着糖块?”
“我又不是药罐子,随身带它干嘛?”明坤道:“不过是刚才御医馆的人过来,说是你人在这里,正等着吃药。本小爷想想周御医的方子…”浑身颤抖一下,“就赶紧给你带来一块,这酥糖里还兑了蜂蜜,根据本小爷的经验,吃上一块就能管用!”
真是难得啊…
陈娥不敢把眼前的人,和那晚披着她衣裳取暖的人联系在一起。
“还有…”明坤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本小爷知道你暂时得与汤药为伍,所以给你多带了些。”
说罢抛起纸包,陈娥连忙接住。隔着厚厚的纸张,她闻到一股甜味儿,那甜味似乎是带着嗅觉的,又脆又香。
“这次算是本小爷思虑不周,没想到李福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也是心狠的主,竟连个患病的奴才都容不下!”明坤想想,“既然眩晕症影响你当差,那就说是妇科病吧,待会本小爷就告知周御医,省得有人问起再说差了!”
真是…她一个未婚女子,好端端的看什么妇科病?
“您还是别跟着掺合了,到时我和周御医再商…”陈娥还未说完,就见明坤好似想起了什么,两眼放光。
“月事不调,对,就这么说!”
好在陈娥已经习惯了…
“小爷过来,可是有事要问?”
明坤这才道:“听说你是在老五寝殿里晕倒的,你去那做什么,可是父王又赏他什么玩意儿了?”
陈娥本也好奇孟安对那套文房四宝的态度,金尊玉贵的皇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竟然差点就对着它失态…她如实道:“赏了套文房四宝,说是前朝旧物。”
“父王把那套文房四宝传给他了?”
明坤的反应让陈娥始料未及,不等她问,他就自言自语道:“那是圣祖遗物,当年赏给世祖后,不出几日就立他为太子。世祖在立父王为太子后,感慨当年境遇,又将其赏给父王。老五不就是仗着护驾有功么,可那不也是应该的吗,父王犯得着以圣祖遗物抬举他么?”
所以…九郎打算立孟安为太子?
这还不得要明坤半条命来?明坤必然不服,这往后可有热闹看了!
陈娥心中窃喜,嘴里却安慰道:“九郎最近一直为东夷的事烦着,奴才猜他暂时还没心思挑选储君。再说,小五爷素以功课见长,又立新功,九郎赏他套文房四宝不是正合适么?要非说有什么想法,那也只是近期比较看中于他!”
“以功课见长…”明坤嗤之以鼻,“咱们兄弟三人里面,六哥才是最通文墨的那个。不过你说的倒也有理,父王才刚遇袭,又要顾虑大皇子为人质子,哪有什么心思立太子啊?哈,就让老五白高兴一场吧!”
又想起一事,问道:“今儿父王怎么有心思去园子里赏花?还有你打湿奏折,父王竟没罚你?”
陈娥据实道:“李总管说奴才命好,正好就九郎看折子烦心,就让奴才一杯茶水浇了。不过九郎虽未说罚,李总管却让奴才去找金管事领罚,大约是不想坏了规矩。”
“看来那折子是力劝父王擢选的了?”明坤问道。
陈娥想想,回道:“奴才不认字,也说不上来!”
明坤咂舌,“这可不行,以后每次见面,本小爷都教你认几个字儿。”
陈娥拒绝道:“现学…来得及么?”
“这…”明坤犹豫片刻,下定决心,“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万一哪日不便见面,本小爷给你递张条子,你也得能看懂啊!”
“好吧…”陈娥有些无奈。眼看着耽误的时间已经太久,她道:“奴才得赶紧回去了。”
明坤问道:“周御医都和你说了吧,往后再有事就以复诊的名义过来,到时他会派人去找本小爷,本小爷再扮成现在这样过来。”
“已经说过了,奴才记下了,奴才真得回去了。”见明坤摆手,陈娥才转身推门,四下张望中,趁着没人就赶紧先撤了。
这一路她心里一直盘算着,也不知道慷仁有没有派人告知李福,如果有,又会是怎么说的呢,说她得了眩晕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