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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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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三日,听陈黎安说住着四海客栈那队人见雪停便仓促出了城。黄昏时分,姜鹿眠却远远瞧见了似是那队人又折返回来了,当下猜测应是城外积雪深厚不得已返回。不多时那队人就经过在姜鹿眠面前。
为首的是那日搭话的男子,姜鹿眠浅笑晏晏的微微颔首示意,那男子点头回应。姜鹿眠无意多留欲转身离开,却感受到点什么又回头看了眼。
见着来人骑着红鬃高头大马,身披藏青色飞毛大氅,头上乌黑的发髻规整的一丝不苟,阔眉星目,深邃的眼眸神秘莫测般的,面容冷冽难以亲近的模样。姜鹿眠心下一凛,收回了目光。
姜鹿眠憋着一口气回到房里,解开斗篷不管不顾一般的给自己倒了两杯茶水喝下去,才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画意在身后将斗篷收好,又拍拍姜鹿眠后背有些担忧的询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姜鹿眠渐渐平静下来,坐直了身子道:“叫陈黎安来见我。”画意在身后应声便退下了。
在房里等待的时候姜鹿眠心里有些焦虑,在房里来回踱步,听见叩叩的敲门声,姜鹿眠连声叫陈黎安快些进来。
“我有些不安。”姜鹿眠对着陈黎安直言不讳,双手交叠反复不停揉搓。
“那队人马还是住回了四海客栈吗?”不等陈黎安答话,姜鹿眠又抛出一句来。
“要不从府里分出些人手单独照看四海客栈吧?”话落姜鹿眠紧抿嘴角又忍不住似的往后撤一步。
“城主,安定些。”陈黎安见姜鹿眠这副紧张不守舍的样子,猜测应是见到了那位。
“你也见到了是不是!”姜鹿眠突然拔高声音,又双手交握,指甲深扣入手背,姜鹿眠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那人确实看着气宇非凡不似寻常人家,又是盛京来的。”陈黎安答话,声线平稳倒让姜鹿眠心里有些安定下来。
不怪姜鹿眠紧张,雁罗城城小人口也不多加上位置本就偏远,平日里多少生面孔,也从未见着似那位一般的气势。又是盛京来人,若是寻常人家好好招待便是,可眼瞧着那人也并不似寻常人家那般。若是在上位者或为官为爵,姜鹿眠更是一点不敢怠慢。
“城主放心吧,好生招待便是,不必惊慌。”陈黎安又安慰道,“那人也并未讲明身份,若是照顾太过也是不好。”
是了,带着队人马因大雪困在此处又未表露身份,应是有着什么事隐。若是照顾太过便太招摇瞩目,姜鹿眠心下了然,点点头,“四海客栈那边多照应,若是陈掌柜的来有什么诉求,范围之内尽量满足。”
陈黎安应承下,询问无事之后便退下了。姜鹿眠拉过软凳坐下来,手心舒展开来,才发觉刚刚指甲扣得深了,月牙般的红印在手背上一排排,姜鹿眠抬手轻抚过,应该是无事的,姜鹿眠安慰着自己。
停了两日的雪,又在傍晚时飘起了飞絮,姜鹿眠手捧着热茶站在屋檐下。茶杯里飘着氤氲热气,天色已暗沉下来,愈发得冷了,姜鹿眠喝了口热茶转身回房里。
还未关上门,就听见画意远远的喊着,“小姐!”姜鹿眠停下关门的手,走了出来看见画意步履匆忙得小跑过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画意停在房门外站定待气息平稳便急忙道:“有人上衍山采药不慎跌落,受了重伤,城里医馆看不了,求到了我们这。”
“怎么回事,这么大雪怎么还有人不管不顾去采药。”姜鹿眠听到这又急又气,“去叫医官来,带我也一起去看看,伤得怎么样,边走边说,快些。”画意在前应声带路,一边为姜鹿眠解释,“听采药大哥的母亲说,是他家小儿子生重病想要去盛京求医,又恰好有货商想收衍山上的高山冰雪莲,那大哥便决定铤而走险。”衍山的高山冰雪莲重金难求,又盛开的在极陡峭极寒之地。
“伤得很重吗?”姜鹿眠急色道
“我也没亲眼见到,那人不便挪动还在医馆里。”
姜鹿眠与画意不多时便来了城里医馆处,却只瞧见了平日里只负责抓药的杜小郎,“你家医官呢?”姜鹿眠问道。
“年关下了,他不是城中人,月前便回了老家,这儿也只有我看着铺子,实在是看不了那么重伤的人。”杜小郎也是有些焦急,额上都急出细密的汗珠了。
“没事我带了府里的医官来,快带我们去看看先。”杜小郎引着姜鹿眠等人进了内屋,血腥气浓烈起来,姜鹿眠有些头晕,画意在身后扶住她,“小姐就不进去了。”
屋里血腥气浓厚,姜鹿眠听见了细微的哭泣女声,依着画意的手劲站直没再进去。
姜鹿眠与画意帮不上什么忙早已站在屋外,又隔了一刻钟,府里的医官带着满身血腥气出来,“可是一切好了吗?”姜鹿眠走上前询问。医官也已是大汗淋漓,“我一个人怕是不行,小姐可还找得到什么医者吗?”
姜鹿眠皱着眉:“伤很重吗,你也应付不了吗?”
“血是止住了,但是我一人确实不行。”
“你先进去照看着,我去想办法。有一切需要都提出来就是。”姜鹿眠说完便要离开。
画意跟在姜鹿眠身后,“小姐城里可哪还有什么别的医者。”
“有的。”四海客栈那队人马,若是姜鹿眠直觉没错的话。
夜色浓郁,姜鹿眠行色匆匆,画意这才发现她只着外衣,斗篷披风都未带。姜鹿眠此时倒不觉寒冷,绕过街巷,来到四海客栈面前。此时已大门紧闭,画意前去叩了门,不多时里面有人前来应声。
“什么人啊,若是住店的现在已经满房了。”
“陈掌柜,是我。”姜鹿眠在台阶下应声。
“姜城主?”陈掌柜闻言赶紧开了门,“可是有什么事?”
“我想叨扰一下你家住店客人。”陈掌柜闻言愣了一下。
“你带我去见下我第一日来搭过话的那位。实在是有事叨扰。”姜鹿眠顿了顿,“人命关天。”
陈掌柜带着姜鹿眠来到三楼一处门外,叩了叩门,“客官休息了吗?”
房间里一阵窸窣的声响,“何事?”
“实在是有事叨扰,客官能否开门说话?”陈掌柜在屋外陪着笑脸。
开门声响起,门内站着那人挡住了屋内烛火明亮,脸色晦暗不明,在看见了陈掌柜身后的姜鹿眠后说道:“是你?是你有什么事吗?”
姜鹿眠见那人还算好说话,微微福了福身后说:“不知阁下商队里可有医者,城里现下有人受了重伤需要人手帮忙,性命攸关,还烦请帮这个忙。”
“没有!”话落便是严词拒绝,正欲关门。却听见了隔壁开门的声音。
“叫温觉旻来。”声音清冽疏离,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面前那人虽是未面对着隔壁,但还是低头应是。
姜鹿眠一头雾水见着那人走到走廊尽头门前敲门,心下有些了然。
走廊尽头门里走出一个年轻人,睡眼惺忪,“都好好的什么事啊?”语气带着浓烈被吵醒美梦的起床气。
“带路吧,我带上觉旻去。”隔壁那人此时已站在廊下,姜鹿眠这才发现是那日见到的人。只是廊下光线交错不明,看不清神色。
“主子,夜深了我带着觉旻去就可以了。”
“不是性命攸关吗?还不带路?”隔壁那人拢了自己的大氅并不理会旁边人话语,又看了眼姜鹿眠。
姜鹿眠领会,快步走上前,“多谢,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