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空庭，山间迷鹿》白草莓先生

2、第 2 章

　　无名氏醒来在姜鹿眠救下他的第二个月，已是腊月里了。姜鹿眠听到下人传话说那位昏迷月余的无名氏转醒，便收整了下过去探望。
　　到那屋时，陈黎安已在此等候，姜鹿眠颔首示意便进了屋内，画意当先为她掀开门帘，见到本是躺在床上的那人已堪堪坐起。脸颊因为伤重这些时日更是凹陷了，眼神却是注视着姜鹿眠缓缓走进。
　　“你便是他们口中的姜城主吧。”那人掀开被子便欲起身向姜鹿眠行礼。
　　“别，你赶紧坐下吧，大病初愈的何须在乎这些虚礼。”姜鹿眠赶紧摆摆手，画云会意连忙扶起那人坐下。
　　画意在身后为姜鹿眠放下软凳，刚刚坐下抚弄平整了衣裙便听他道，“刚刚在陈黎安口中已听到是姜城主施以援手，在冬日里救下不明身份的我，还为我疗伤解毒，此等恩情绝非银两可付。”那人拱手称谢，大恩于口中说出，却不似寻常人以金银称谢，虽说之前早已在内心编排好若是此人要以金银玉帛道谢自己该如何回绝。真真是江湖中人吗，姜鹿眠想到此，不禁捂嘴浅笑。
　　“怎么，姜城主？”那人有些愣神，以为是姜鹿眠想要金银诊金，以为雪日里将自己救下又施以名贵草药送服之人，不会是拘泥于金银财帛的普通人，那人放下双手，眉目相较刚刚有些清冷起来。
　　“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也不知阁下是想以何报答我这恩情。”姜鹿眠放下掩住唇角的手，正色道，“你在雪夜里倒在城门外，阁下受此等重伤又身负剧毒，若是明哲保身我本不该救你。”话尽于此，姜鹿眠深深看向床榻之人。
　　闻言，那人却是在床上愣住，双手缓缓放下只是看着姜鹿眠，不再言语。

　　一刻钟后，两方却是僵持不下，姜鹿眠接过画意递过来的茶盏，吹过杯壁边粘上的茶叶渣，浅喝下一口后道“看样子等不到阁下开口了。”接着又将茶盏递还给画意，随即起身准备离开。画云在前为姜鹿眠挽起门帘，姜鹿眠正欲抬脚离开，却听到身后道，“在下松岭月。”
　　姜鹿眠身形顿了顿，下一刻站直了身子又说道“松岭月？”继而又笑了笑“真是个好名字。”声音有些走远了，传到耳朵里的话语又好似还带着笑意。
　　“小姐为何要如此问呢？”画意在身后为姜鹿眠取下披风，心下不解便直接问道。
　　“你是觉得我有点咄咄逼人了吗？”姜鹿眠在屋内茶几旁坐下，接过画云递过来的暖炉，淡淡说道。
　　“婢子没有”画意将披风挂上衣架，转头便福身连连说不，“婢子知道小姐是一贯热心肠好善乐施，很少将事情的利害关系摆到台面，一切只凭小姐的心。婢子只是好奇。”
　　“他这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我救下他确实只凭心意，可终究是在这雁罗城，一切还是得小心为好，毕竟还有一城百姓呢。”姜鹿眠如此说道。
　　“小姐，人都救了，现在才说其中之利害，是不是太晚了呀。”画云在姜鹿眠身后有些俏皮打趣的说道。
　　“就你最聪明，画云。”姜鹿眠笑着说“没心肝的你。”画云在身后捂嘴小声的笑。
　　画云的话确实没错，松岭月来路不明，若是因为一外来江湖中人而使城中百姓招惹无妄之灾，那一切都是她姜鹿眠一城之主的责任。思及此，姜鹿眠有些愁容，当时真该多加思量才对。

　　又过了些时日，姜鹿眠有些烦闷在屋内坐不住，自己披上披风起身预备去往后院，去看看后院里的腊梅舒缓心情，现下应当开得正好。
　　院子里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廊下还有些七七八八的落雪。拐过前面的岔口，后院几株腊梅便出现在眼前，腊梅迎雪而开，上落有星星点点的晶莹，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身后有浅浅脚步身走过来，“查得怎么样了。”姜鹿眠没有回头语气不见情绪。
　　“禀城主，”陈黎安在背后抱拳道“问过苏州王氏了，江湖上确有松岭月此人，只是传闻甚少。不过其为人应是不坏，苏州那边平民百姓对其颇有称赞。”
　　雁罗城地处北方，许多人事都不甚了解，只能询问外祖家。外祖家虽并不在江湖上行走，但是消息渠道获得毕竟比这雁罗城方便得多，姜鹿眠只得遣人过去问询。“知道了，你退下吧。”姜鹿眠朝身后摆摆手。
　　姜鹿眠低垂了眼，内心想着幸好幸好。却依然在无人察觉之际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救下这人，仍是不知祸福。
　　姜鹿眠走下台阶，站在树底下抬头望着眼前的傲骨腊梅，淡淡的梅香顺着微风吹遍整个人。姜鹿眠深呼吸一口气，沁人心脾。

　　这些时日虽是寒冬腊月但松岭月伤却养得不错，姜鹿眠简单看望过两次，松岭月态度都是淡淡的有些疏离。姜鹿眠未置可否，只嘱咐医官好生照顾。“若是可以下地行走了，这府内可随意行走，另外也让梧桐跟着你好服侍你。”姜鹿眠如是吩咐了带来的婢女梧桐便离开了。
　　姜鹿眠照往常一样去城内绕了一圈，许是临近年关，商贩旅人多了起来，城里一派热闹景象。画意画云抱着一大包年货吃食，一半是姜鹿眠自己买下的一半是小摊小贩送的，架不住热情又是年底不好一一拒绝，姜鹿眠只好收下。
　　回到府里，姜鹿眠留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其余的吩咐画意画云分发给院里的下人，连那位养伤的松岭月也一并安排好了。“小姐待那位可真是好”画云忍不住说着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姜鹿眠忍不住手指戳了一下画云额头，“你呀你呀，快去吧。”语气无奈又带着宠溺。
　　姜鹿眠在书房随意翻阅着上次外祖家寄来的书籍，这次寄来了些戏文本子，姜鹿眠觉觉得甚是有趣。看得渐渐有些入迷，冷不丁听见了叩门声，见无人回应又响起了两声。
　　“进来。”姜鹿眠回神放下书籍。却见来人推门而入，是松岭月。
　　松岭月伤未好全，脸色还有些病态的白，进入屋内看见姜鹿眠正望着他，松岭月忍不住咳了一声。
　　“可是有事？”姜鹿眠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