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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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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大雪纷飞风声凛冽呼啸,暴雪来的如此之猛烈迅速,姜鹿眠裹紧棉被听着窗扇被冬风吹得咧咧作响难以入眠,终是在风声渐弱之际阖上双眼沉睡了过去。
辰时一刻,窗外还是晦暗的天色,姜鹿眠已经围上披帛走到窗前推开被肆虐一夜的窗柩,风声已过,只剩晶莹如玉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地面上已堆起厚厚的白雪,隔壁传来窸窣的开门声,来人垂首低声问道“小姐可是要洗漱用早膳了吗。”姜鹿眠拢拢披帛抚了抚被吹乱的鬓角说:“洗漱吧,晚点传膳,我得去城墙上看看。”来人福了福身便退下了,言罢姜鹿眠关掉窗柩回身取下披帛,便是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昨夜彻夜下的大雪,不知城外的道路是否都被掩盖完,姜鹿眠洗漱完便急匆匆上城墙,虽说冬日里商旅小贩来往得不亲密,可到底多少人为着生计奔波,饶是一城之主姜鹿眠,事必躬亲,望见城外皑皑白雪,大路已被掩盖的不知所踪,一眼望过去只见一片茫茫大雪,“姜城主,陈少司主早已安排了人下去扫雪,也会把五里外的指示路牌清扫干净的,请姜城主安心。”
姜鹿眠松了口气,她知道陈黎安素来办事稳妥,“小姐还是该多休息,这些微末小事陈少司主会安排好的。”身旁的婢女垂首小声说道,姜鹿眠皱了皱眉说,“在外要叫我姜城主,画意。”言语间有些严厉,画意微微福身回了句知道了。
城墙下城门被推开,姜鹿眠抬脚欲离开,却在余光瞥见刚刚未注意到的白茫一片中有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心下一惊,不会是连夜赶来雁罗城的走商小贩,“画意画云跟我下去!”
画意画云两相对视,却见姜鹿眠手脚匆忙的离开,俩人也是快步跟上。姜鹿眠来到城门外放眼过去望见了那个身影,连忙喊了来人去查探,因着积雪甚深又身着厚重披风的姜鹿眠迈开步子都甚是艰难,画意画云二人手脚麻利的快步过去和其他下人将那身影扶起是个男子,又探了鼻息,画云回首道,“姜城主,这人还活着。”
姜鹿眠急色道:“快把人带到府里再唤来医官,快!”
那人被扶至床上躺下,才瞧见其样貌,不见血色的脸庞泛着病态的惨白,剑眉入鬓,刀琢般瘦削的下颌,双颊微凹高挺的鼻梁眉目深邃,薄唇紧闭。气若游丝,便是一幅奄奄一息的模样。
雪将将停下,姜鹿眠捧着一盏热茶等在屏风外,内里是尚在昏迷未醒的那人和医官,陈黎安听闻消息赶来,拱手向姜鹿眠行了个礼,姜鹿眠摆摆手示意,陈黎安点头便转身进去。
“你是说那人身负重伤,全身上下并无能证实其身份的物件。”姜鹿眠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是的,姜城主,那人身上都是伤口满身都是血迹,看迹象好像还中了毒。”陈黎安拱手回复道,顿了顿似是还有话讲,却是看了姜鹿眠一眼不再言语。
“我知你想法,来人身份不明,又不知为何身负重伤,不明不白的人带进府里,恐生事端。”姜鹿眠垂下眼吹了吹茶盏里零散漂浮着的茶叶,喝下一口热茶,接着道,“可他毕竟在我雁罗城外倒下,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叫医官好好诊治,若是需要名贵草药只管用便是。”
言罢,陈黎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拱手告退,姜鹿眠放下茶盏,起身拢了拢披风便欲出门,“画意传膳吧,有些饿了。”
姜鹿眠没什么胃口,喝了碗清淡白粥,陈黎安在一旁道因为昨晚突如其来的大风雪导致城里有几座草棚屋被压塌,屋内居住之人已被安排至城里客栈,“记得把开销挂进姜府账上。”姜鹿眠提醒了一句,陈黎安道一贯如此,姜鹿眠点点头,其他无甚大事,“记得告示城里百姓近日就不要上山采药了,也不要走商通贩,出城的人都仔细点,多提醒注意安全。”陈黎安应下之后便告退了。
雁罗城虽是北方一偏远城镇,因着城后不远处便是衍山山脉,上又多有草药,当地多户人家以采摘草药为生。又因离着更北方的大城不远,先皇开商通旅,边远城镇之间连带着更北方的异族之人之间贸易贩卖较以往更多,雁罗城又以草药闻名。是以虽是边远城镇,但胜在位置好,贸易往来多了起来烟火气也更热闹了。
府里的仆人早已开始洒扫院子里的落雪,画意给姜鹿眠披上披风,再递给她一个暖炉,姜鹿眠摆摆手拒绝了,拢了下披风便出了门。画意只得拿着暖炉在身后跟上。
“姜城主又出来看我们啦。”路边正在支起小摊的商贩看见姜鹿眠走过来,便笑道。
“是呀,昨夜大雪,我担心得紧,看看你们我才好啊。”姜鹿眠回道,“陈大娘,这冰糖葫芦冬日里生意可是好呀。”
“是呀是呀,姜城主,给您一个尝尝。”说罢,被唤陈大娘的商贩便欲停下手中活计,正要去拿冰糖葫芦。
“不尝了陈大娘,我还得去看看别处呢,你今日小心着点,雪地路滑。”姜鹿眠赶紧抬手拒绝,说罢便继续走了。陈大娘拿着手中还未递出去的冰糖葫芦,看着姜鹿眠的背影愣了下神。“走神啦,快摆起摊子做生意了。”隔壁的赵大哥叫陈大娘回神,“姜城主真是个好城主。”赵大哥点点头连连称是。
姜鹿眠绕了雁罗城一圈,正如陈黎安所说是塌了几间草棚屋,安置在客栈的那几家人姜鹿眠也去看了,也给了些银两。在城里时也不少人上前跟姜鹿眠招呼,姜鹿眠都一一回应,姜鹿眠注意到几家院子过冬的柴火有些少,便嘱咐画云让底下人给这几家添置点柴火。快回姜府时又吩咐画意让多派些人手去扫雪,多的人去帮忙打落屋顶落雪,怕堆积太多突然掉下来埋到人不好打理。又嘱咐了些其他七七八八的话,正好回到姜府。
姜鹿眠跺跺脚解开披风递给了下人,回到温暖的屋内。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心思又想到早晨救下的那个无名氏,想想唤来了医官询问了下伤势,医官说解毒还需些时日,外伤已无大碍,姜鹿眠沉默片刻说知道了,医官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