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俞726

1、Chapter 1 传说很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山谷飞来了一条龙。龙头顶两角，通体银白，身披鳞片，刀枪不入。为人所不知的是，这条龙的怀里揣了一颗龙蛋。
　　老龙落地不过数月，龙蛋便咔嚓一下裂开，从中钻出一只嗷嗷叫还睁不开眼的粉麟小龙。老龙叫他悠仁。他出生地的旁边挨着一株虎杖草，老龙又赐他姓，叫虎杖。
　　虎杖悠仁没有父母，只得跟着老龙在山里生活。他天性活泼，生来能与万物交流。在此生活不过区区数年，上至飞鸟，下至游鱼，都成为了他的好友。但是他有一个小小的遗憾。他从来没见过传说中统治大陆的生物，据说叫“人类”。

　　大家都说人类绝对不会来这片龙谷冒险，不过“勇者”除外。但是幼龙没见过人类，也没见过“勇者”。他开始好奇。

　　他问大家，人类是什么样的呢？

　　龙问飞鸟，鸟叽叽喳喳地说：“讨厌的两脚兽，砍了我们的树种草。”
　　龙问游鱼，鱼咕噜咕噜地说：“讨厌的两脚兽，舀了我们的水种草，还抓我们的同族填肚子。”
　　龙问走兽，野兽的叫声太杂了，听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在群情激奋的时候捂着耳朵溜了。

　　幼龙还没学会飞，所以他只能嘿咻嘿咻地爬到山顶上。他坐在那里，尾巴盘在后面，琥珀色的竖瞳呆呆地望着远处密集的城镇，圆形的城池，还有高耸的城堡。老龙说那是他们不能涉足的地方。

　　我很想见见人类。他纠结地想。但是人类都是坏家伙。

　　老龙寿数将尽，幼龙寻遍药材也没能让他多活几年。老龙沉默着在死去的前一晚离开了。幼龙知道，他飞去了龙冢，所有死去的龙都会在那里等待埋骨。龙谷里终于只剩他一条龙了。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知道死亡。那象征着别离，以及永不相见。龙吟响了一晚，鸟栖在枝头看他，兽趴在龙谷前看他，鱼静默地沉在水底。龙谷在为老龙哀悼。

　　悠仁醒来的第二日，龙谷迎来了第一位来自外部的客人。粉色头发，两足行走，他套在白色宽大的布料里，身高和他相比只能用小巧形容，但是那位的气场强大到诸兽退避。龙藏在窝里，抱紧尾巴尖，紧张到屏住呼吸。老龙和他说勇者会猎杀龙，被人类杀害的龙就没办法回到龙冢进入轮回了。所有的龙都害怕被消灭掉。

　　来者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他的窝前面。悠仁的龙窝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没有灯光，且深不见底。但是龙能夜视。他看见这个生着粉色体毛的两脚兽笑起来，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恶意。他的鳞片险些炸开。

　　“龙，”他说，“这个世道太安稳了，我很无聊。”

　　悠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恐惧的本能让他的身体在颤抖，坚强的意志不允许他后退半步。他咬着牙龈，龙皮因恐惧与警惕往上绷紧，温和的龙脸都开始显得狰狞。

　　“所以我决定了。”太阳升到恰到好处的位置，琥珀色的龙眼映出白色的人影，炽热的龙息喷吐在他身上，暴露在短吻外的龙牙反射出银白的寒光，那人却愉悦地扬起嘴角，指着他说道，“你，是恶龙。”

　　那句子一字一顿吐得清晰，带着奇特的韵律，傲慢地扭曲了世界的某条规则的线。悠仁的心脏被“那种存在”蓦地攥紧，火焰在龙体内横冲直撞，他的瞳孔因这种诡异的躁动而紧缩起来。

　　发泄，破坏，以及毁灭。暴虐的欲望撞进血管，鼓动脉搏，他竭尽全力咽下堵在喉口的那团火。

　　他想起老龙故事里的另一种物种，他们擅长伪装，热衷混乱，最为强大的那位甚至拥有独特的权柄。那样邪恶的生物同样也能得到一些神明的眷顾。

　　幼龙逐渐陷入混乱的大脑对眼前这种生物下了判断。

　　——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