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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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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武康路以后,珍岐十分开心,在伦敦住的时候,房子里堆满了她的画架和未完工的画,颜料等等一大坨的杂物,其实是没什么心思去装饰房子的,来了上海,本准备装饰和蒋敏的房子,但没想到后来。
如今兜兜转转,总算是让她有了用武之地。
她想,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吧,以后他们养只小狗,生一个小孩子,她学着做个好太太,他学着当个好先生。
一日某位名导在沪开了电影发布会,是部时装片,珍岐一眼就看到女主拎着一件汤姆福特的男式西装,然后从容地当着男主面用剪刀剪开,一点点划烂。那是她在英国定的秀款,销售员是个南洋人,笑眯眯的说她眼光真好,还特别定制了一只刺绣的贝壳在胸口。
蒋敏简直爱不释手,只在重要时候穿。
珍岐搜了搜女主的名字,原来是家萱母家的人,想来也是她的意思。
她倒没有很难过,毕竟,人都是别人的了,一件衣服算得了什么。
她想到家萱的肚子里有个小宝宝,望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在想,将来她也会为他孕育一个小生命吗。
想着这件西装要在荧幕上被反复鞭笞,珍岐还是颇感郁闷的,直到谭先生回家。
“你的专属上海日报,最新消息,蒋司令喜得长孙。”
珍岐“啊”了一声,脑子里算了下,“足月了吗?”她追问道。
“听说有内情啊,小八婆,少管别人的事。”谭偲贤作势要圈住她,两人笑作一团。
半天的坏心情就这样去无踪迹。
“你不爱,不喜欢,但你不可以这样伤害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敏儿,你糊涂。”蒋父怒不可遏,他没想到一向冷静的小儿子会变得这样不理智。
片花一放出来,几位玩的好的朋友便来起了事,纷纷转发给了蒋敏,他也实在气昏了头,马上开了车回佘山别墅,当初从翠湖搬走,他的东西都放在了婚房,是其他的,也就罢了。
偏偏是这点独一无二的回忆都不肯留给他吗?
彼时勋家萱正在和妹妹勋家蒙喝茶聊天,他甚至没请家蒙先离开,直截了当的开口:“我们是夫妻,但没有情爱上的缘分,请你知悉。”
疏离客气的话语,狠狠给了家萱一掌。
“我只是卖他个面子…”她诺诺道。
”在你眼里,我的私人物品,也算是你卖面子的筹码?”蒋敏的脸色已十足的难看,婚后种种,即使他不喜,他也尊重她,一是她的门楣,再则就是她有了自己的骨血。
至于其他的那些心思。
他没有办法回应,如今上升到拈酸吃醋,他更无法理解,因为他和珍岐,已经是断了的线风筝了。
再不能绑在一起了。
家蒙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外人眼里金童玉女般的姐姐和姐夫,内里竟然是这样的败絮。
被丈夫当着外人的面下了面子,原本还有两月产期的家萱当场见红,又惊又险产下一子,子宫虽保住了,但以后再难有孕。
从十八岁到现在,蒋敏还是第一次被罚跪,也许是太久没跪过了,跪到他有些恍惚。
他眼前浮着的是偌大的花园,白蝴蝶落在女孩的肩头,她笑着叫他:“敏哥哥。”
呵,终究也成了一幅镜花水月。
初为人母的喜悦,冲淡了夫妻之间不和睦,但家萱心上那道伤口变得钝钝的,成了伤疤。
“我进来了。”
她心里一怔,蒋敏已经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家里煲的汤。
他伸手摸摸家萱的额头:“对不起,你还怀着安安。”
孩子的大名是蒋父取得,蒋平良。蒋敏也就自然给他取了小名“安安”,惟愿他此生平安,如果还能有别的希望,那他们做父母的,也是真心替他高兴。
“蒋敏,你忘了她好吗。忘了她,我们好好地陪安安长大。”
这句话堵住了蒋敏接下来的任何。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滞而稀薄,良久,他艰难道:“你幸苦了,家萱,好好休息吧。”
老人说月子里不能流眼泪,会落下病根,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即便她终于把他绑在了身边,可是缘分俨然成了一座围城。
两个高大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两江景色如旧。
“很多人第一次俯瞰外滩都会觉得自己原来如此渺小,我现在也这么觉得,我是那么的渺小,因为我无法阻止自己的妹妹跳火坑。”珍漪这样说。
他望着自己身边这个挺拔如松的男子,他们第一次见是在十年前的伦敦,他穿着件皮夹克,在贝克街抽烟,那时候他其实不知道他是谭静初的儿子。
但是本着国人一家亲的缘分,他上前和他攀谈。
他们聊的开怀大笑,一人一杯德国啤酒,从雾蒙蒙的上午聊到透黑的傍晚。
“珍漪,涟漪的漪,珍珠的珍,我记住了。”
“回国见。”
回到国内,还没来得及相见,便听说谭夫人离世,前去吊唁,站在首位的,便是谭偲贤。伦敦一别不足半年,高大的身躯仍立的好好的,却压垮了他的精神。
后来他们一起做了太多事,他帮谭偲贤做局挤掉他老子,谭偲贤帮他收拾了珍家不安分的二房。人生十年弹指而过,这十年里他们也有过不清醒的时候。
“我怎么就成火坑了?”
珍漪嗤笑一声,留给谭偲贤自己思考。
“你耽误不起任何姑娘了,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想个办法离开小岐。”
他叹一口气:“在瑞士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一颗心被她点燃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对我做,一颦一笑都牵着我在走。”
“不是欣赏,也不是惊艳,我想和她结婚。”
“你想,可是你问过她吗?她还什么都不懂,就要承担你的过去吗?”
谭偲贤一言不发,脸庞烟雾缭绕。
“和你结婚,要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小岐现在本就是风口浪尖,蒋敏和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曾经是人尽皆知的金童玉...“
还没等珍漪说完,谭偲贤就打断他。
“蒋敏那种毫无责任担当,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什么时候那么入你的眼了?”谭偲贤讥笑着,面色不豫。
“不是入我的眼,而是小岐是个很单纯的女孩。”
“偲贤,你就当是为了我考虑,你好好想想。”
珍漪知道多说无益。
“谁呀,这么晚了。”珍岐图方便,拖鞋也没穿就去开门了。
一开门就被一个怀抱裹进去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凛冽的气息中藏着浓烈的欲望,他一把把人扛起来,低头封住珍岐的唇,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吻都来的剧烈,这让珍岐有些招架不住。
”唔,你放开,谭偲贤...”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终究悬殊,有那么一瞬间,谭偲贤清醒过来,直勾勾看着珍岐。
珍岐看到他眼底的红色,闻到了很重的酒味。
她抱住他:“怎么喝那么多酒呀。”
“你会...接受我吗?”谭偲贤喃喃道。
他其实没有醉,也从来也没有人会醉的不省人事后才去吐露心事,不过是借酒壮胆罢了。
珍岐显然没有明白他说的“接受”二字的含义。
只是轻拍着他的背脊:“你在说什么呢,有什么小秘密瞒着我呀。”
谭偲贤承认他是害怕了,他担心这刻的美好转瞬即逝,他不想看到自己失去珍岐后的狼狈样子,所以他装作沉沉睡去了。
如果不用面对这一切就好了,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是夜,风雨翻涌,他们都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