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巨伞》望月梅有酒

6、好久不见

　　时间在赛跑，一路上曲程程将车开得飞快。在一处破旧居民楼停下后，飞快跑上五楼，用力敲响房门。
　　见房门没有动静，曲程程刚想大喊顾宁的名字，房门打开了。门内的顾宁让曲程程恍惚，高中时期的顾宁团团脸很讨人喜欢，现在的她瘦弱纤细，下巴尖尖的，满是成熟女人的温婉。岁月好不公平，顾宁比她好看那么多，两人都快不是一个年龄了。
　　可是顾宁在见到曲程程的第一时间便喊出了她的名字：“程程”。
　　笑容如往昔，让曲程程感慨万分。
　　可时间紧迫，曲程程来不及解释，拉起顾宁就朝外走，却被顾宁反拉住，“做什么去，来家里喝水吧。”
　　曲程程顺着敞开的门缝看见屋内坐在轮椅上，瘦弱不堪的男人，目光闪着阴鸷。
　　曲程程问“这位是？”其实心中很怕顾宁回答这是她的丈夫。
　　幸好顾宁回答，“是我哥。”
　　曲程程着急道，“宁宁，时间不多，我们上车聊好吗？带着大哥一起。”
　　顾宁不解，“为什么？”
　　“他出狱了。”
　　顾宁下意识看向大哥，欲言又止。曲程程却会错意，以为顾宁是不放心大哥，“我来我来，我背着大哥下楼。”
　　等林铮赶到的时候，自然扑了个空。对门的大妈看他把门敲得震天响，没好气地打开门呵斥，“敲什么敲，没有人开门就是没人在家。她家人刚才坐上警车走了。”
　　晚十点，黄天冰挨个给曲程程和林铮打电话，没一个接的。他索性去洗澡，洗着洗着听见卧室内有声音。以为是林铮回来了，连忙擦干身体穿衣出门。
　　林铮站在床头柜前看他与曲程程的合照。照片是曲程程成功女警的那一天，他带着向日葵给她庆祝，两人笑得开心。
　　他跟林铮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是……”
　　“你们是觉得我会伤害顾宁，所以装作不知道顾宁的联系方式。故意一次一次阻碍我找到她。我还以为，你们还是我的朋友。”
　　“我们是朋友啊，我们一直是朋友。”黄天冰紧张上前重复道，伸手按在林铮的肩膀上，试图安抚他。可林铮一把挥开他，并一拳将他揍翻在地。
　　“从现在开始，不是了。”林铮大吼后，将相框摔在了黄天冰脚边，离开了黄天冰的家。
　　黄天冰十分担心，一边捂住鼻子，一边追上去。刚出门就被几个黑西装拦住。
　　黄天冰看着林铮上了长长车队中的一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西装。那些黑西装纵使穿得再斯文，也掩盖不了他们脸上的凶相，怎么看怎么像绑架。黄天冰着急大喊，“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带走他。你们赶紧放了他，要不我就报警了。林铮，你赶紧下来啊。”
　　他也不顾流个不停的鼻血，和挡在他面前的两个黑西装打了起来。
　　车内的林铮对前排的陈诚说，“阿城哥，我们走。”
　　直到五辆宝马车先后离开黄天冰楼下，那两个黑西装才放过被揍得不轻的黄天冰。
　　黄天冰顶着满脸血痕挣扎着问，“你们到底是什么？”
　　黑西装动了恻隐之心，“你放心，我们不会拿他怎么样的，他是我们大少爷。”
　　最后黄天冰一个人躺在家里楼下，望着林铮离开的方向吐槽，“林铮，我欠你的啊？一天内打我两回。”
　　另一边，曲程程将顾大哥安顿好后，将顾宁带到自己房间。一进门，顾宁就发现了她和黄天冰的合影，她拿起相框看了半晌，“我们四个人中，还好有黄天冰参加了你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正在换床单的曲程程手一顿，来到顾宁身边却发现她的眼泪滴在相框上。她心疼地抱住顾宁，“我们不说过往，只看当下。”她眼角湿润，换上轻快语气，“这哪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刻还多着呢，结婚的时候你要当我的伴娘，生孩子的时候你也要在，孩子还要认你当干妈呢。”
　　美好的未来让顾宁破涕为笑。两人阔别多年，躺在床上开启了姐妹夜话。两人说着分别之后的想念，唯独默契不提林铮。说说笑笑间，曲程程的电话响起，她看了一眼是陌生电话，就在顾宁面前接了起来。她听完后只回复了一句，“我半个小时后到。”挂断电话就对顾宁说，“警局找我有事儿，我先回去一趟，你先睡。”
　　顾宁点点头，嘱咐她开车小心。
　　等曲程程十分急切地离开后，顾宁拿起手机查询“余天”，刚才在电话里听见的名字。当看见百度百科上的词条时，她立马起身下楼。
　　半个小时后，曲程程来到急诊室时，黄天冰已经做完检查，躺在病床上输液。还没等她开口，黄天冰就开始嘤嘤嘤撒娇，“老婆，我好疼啊。但是我没哭，是不是很棒？”
　　他一脸期待地求夸夸，曲程程则满眼心痛地看着他受伤的脸。她做警察这么多年，看伤口就知道下手人下了狠手，“是林铮打的吗？”
　　黄天冰连忙表示，“不是他。老婆你吹吹，或者给我揉揉，我会好得很快。”
　　曲程程心头火起，却又担心黄天冰因此毁容，她想找医生确认病情，刚转过身就看见本该在家睡觉的顾宁。
　　顾宁的脸苍白如一张纸，“是林铮伤的吗？”
　　黄天冰见到顾宁却非常开心——“顾宁”，一说话就扯动嘴角伤口，忍不住斯哈一声。他转脸又忍不住笑着道，“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好看了，当然没有我家程程好看。没想到我被人打了，你能来看我。你刚才说什么？林铮，怎么可能啊，不是他。”
　　曲程程和黄天冰默契地选择了不让顾宁担心。
　　“既然来了，宁宁帮我照顾他。我去问医生，这小子是不是被毁容了。如果毁容了，我就不要他了。”
　　曲程程走后，黄天冰立马拉住顾宁的手，十分紧张地问，“宁宁，你快帮我看看我没毁容吧，要是程程抛弃我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旧时熟悉的口吻让顾宁发自内心地笑。
　　黄天冰发现顾宁虽然瘦了，但一笑还是出现两个小酒窝。时隔多年，他们还是他们。
　　“宁宁，有没有觉得我比高中更帅气了，你有没有被我的帅气迷倒？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关注我的作品？你肯定成为我的粉丝了对不对？”
　　连珠炮的问话让顾宁哭笑不得，她一一耐心回应，“大名鼎鼎的余天，谁不知道啊。你现在可比高中时候帅多了，”见黄天冰听见自己的夸奖很是得意，顾宁话锋一转，“但我还不是你的粉丝。要我成为你的粉丝，你还要在演技上多加打磨。”
　　黄天冰的表情从得意变为愤怒，顾宁想难道是提演技的事情让黄天冰伤心了吗？她刚想找补，就看见黄天冰突然拔下输液管，挣扎着下床，险些摔倒。
　　顾宁连忙搀扶他，“你干什么，药还打完呢，赶紧回病床上好好休……”却听见身后的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顾宁啊，好久不见。”
　　黄天冰站在顾宁身前，故意隔开两人，扯谎道，“你认错人了，她是我朋友，不是顾宁。”
　　林铮笑了，笑得极具嘲讽，“黄天冰，你可能是我们当中唯一只长个头，不长脑子的。”
　　黄天冰来了脾气，说什么都不让林铮带走顾宁。他拦住要上前的林铮，大声呼喊护士，“来人啊，有人强闯病人病房，快来人啊……”
　　这个难缠劲，直接惹怒了林铮。今天，他绝不会让顾宁再次从他眼皮底下离开。他丝毫不在乎黄天冰的伤，冷漠地一把将黄天冰推到身后紧随的黑西装手中。
　　陈诚摸着油亮的脑袋，低声吩咐手下人，“这是医院，别动手啊，束缚住就行了。”
　　而顾宁自从听见那句好久不见，她就没有回头。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林铮，直到此时，她才深吸一口气，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回过头来直视林铮的双眼。
　　“放开黄天冰，他是个病人。”
　　林铮笑得嘲讽，“顾宁，如果说他是生理上的病人，那你，”他指向顾宁，又指向自己，“和我，就是心理上的病人。”
　　顾宁看着这样的林铮，只觉通体的疼。她无奈道，“放了他，我们去外面聊聊。”
　　“好啊，”得到满意的回复，黄天冰就变得可有可无，林铮当即让黑西装放人。可黄天冰绝不会让顾宁跟着疯魔的林铮一起离开，在黑西装放开他的瞬间，他从后偷袭林铮，可终究是打了个空。
　　这次出手的是陈诚，骂骂咧咧，“奶奶个熊，我阿城最讨厌从背后偷袭人的狗。”他将黄天冰死死压在身下，用膝盖压住他的脖子。黄天冰的脸因为缺氧瞬间涨紫，无力拍打陈诚。
　　顾宁越过林铮，用力推搡陈诚却纹丝不动。眼看着黄天冰脸色越来越紫，她恼怒地冲林铮喊，“让他放开黄天冰。”
　　林铮却纹丝不动，连丝表情都欠奉。
　　顾宁果断放开陈诚，冲上来给林铮一巴掌，“你要杀死你的朋友吗？魔鬼！”
　　这一巴掌给林铮打蒙了，他的脸歪在一侧久久不能回神。
　　此时，听到声音的护士赶来查看，一进门一声尖叫，退出去准备叫保安。却被身后一只手给丢出了病房，曲程程及时赶到，“快去报警。”
　　曲程程冲进房间将陈诚锁喉压倒在地，让黄天冰脱离了窒息的危险。黄天冰顿时蜷成一只虾拼命地呼吸，时不时伴随咳嗽。
　　一个黑西装上前袭击曲程程，却被曲程程用腿轻易锁脖，她一个人控制住两个人。
　　顾宁趁众人没反应过来，冲出房间叫来医生对黄天冰进行急救。
　　最后，黄天冰在病房里被医生全力救治，林铮三人被警察带走了。离开之前，林铮深深地看了顾宁一眼，什么都没说，顺从地跟警察离开了。
　　深夜，顾宁独自一人回到曲程程的家，一进门卧室门就打开了，轮椅上的哥哥神色阴鸷可怖。
　　“见到他了？”
　　顾宁脸色苍白，无措地愣在原地。
　　顾安沉着脸转动轮椅，“进来。”
　　顾宁的脸瞬间变得极为苍白，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哥哥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