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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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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最后也算是不欢而散,何毅自顾自地生着闷气,打死都不愿意出来送客。所以,最后只能由平阳侯夫人去送二人了。
越葭看着这位十分得体的夫人,忍不住同秦止耳语道:“都说平阳侯夫人娴静懂礼,很是有手段,整个侯府里里外外被她打理得妥妥帖帖。我竟不知,原是这么个娴静法呀。唉,何老头受苦了。”
秦止却说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选择,兴许平阳侯就喜欢平阳侯夫人这样的呢。”
越葭忍不住笑了一声,就像崇老王爷就喜欢老王妃那样强势的。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秦止直勾勾地盯着越葭。
越葭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个淡漠的身影来,半晌后,她淡淡道:“没想过。”
没过几天,刘兆就死在了廷尉诏狱中,还写了认罪书。
廷尉府的官方说法:经过对比,确认是刘兆亲手所写,无误。
巧合的是,刘兆死的那天,城南的仓廪丢失一大批谷帛。
廷尉府接到消息后,全体出动。结果,却是一场大乌龙。
不过是贪酒的官员忘记记录,对比的时候,发现少了东西,才会报案。待结束了这件事情,众人回去,这才发现刘兆已经死在狱中。
至于是不是自杀,是不是真的认了罪,没人关心。死一个佞臣,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哪还会去计较他是怎么死的。
只是,此番闹剧,有多少人是无意,又有多少人是故意的,谁又说得清呢?
百花楼也由于主事咬死自己并不知情,只当是解救民妇。虽有助纣为虐之过,但也只是罚了些银钱,就放了回去。
何老头便也只好肉痛地掏了那笔赔偿金。与何老头心痛一起增长的,还有侯府的吵架声。
头个月里,此起彼伏,不肯消停。只不过,这次却成了平阳侯夫人单方面的找茬。
一场秋雨一场寒,夏日的炎热在一场场雨水中渐渐消弭。
何毅那微微有些佝偻的身体,让他整个人看着有了几分风烛残年的意味。
刘兆的死和他是无关的,可他的死在时间上却有些太过于巧合。可见,这事儿上面除却越葭,他和“背后送证据的人”,应当还有一方势力。
此案看似清晰明了,不过是个奸佞小人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可越往下查,就越会发现疑点丛生。
刘兆泰半身家都输进了地下赌坊里,他往年里也的确欠过一笔数额较大的赌款,只是这项早就还清了。
况且,他在赌坊里欠下的数目并不多。可他府上的情况却是相当差,为此,他还遣散了大部分的杂役。
尤其是他府上的支出,更是和赌坊的账目对不上号,那那些多余的钱又去了何地?
而且这地下赌坊的主事和那皇商申氏还有牵连。他虽带人查抄了这个地下赌坊,但里面几乎都是一笔乱账,简直惨不忍睹,理都没法理。
“君侯可别忘了,你我若是离心,到底是哪方势力得利?”
越葭的话不停地回荡在何毅的耳边,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说起越葭这个人,其实挺奇怪的,但她有句话说得没错,这世间大部分的事情往往都不会按照人心所想而走。
哪怕他是当真的不愿意参与党争,也是不会有人信的。
这么多年下来,他不是没经历过比之更诡异的事情。
只是皇帝近些年在继承大统上有些摇摆不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不再看好太子,而是有些逐渐偏向了四皇子。
而自己作为四皇子的舅父,自然早早就被归到了四皇子一脉。再加上皇帝之前生过一场重病,年岁又渐大,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他不得不有些担心起来。
恐怕,都城真的是要乱起来了。
……
“前天平阳侯抄了一家地下赌坊,听说查出来的大小官员不计其数,居然还有度支部的人。因着这事儿,平阳侯看着苍老十岁都不止。”青阳趴在窗边,煞有介事道。
大乾赌博风气盛行,即便上面明令禁止,顶风作案之人却依旧不少。可要真的清算起来,不说得罪不少人,就算清理干净了,日后依旧还会有人犯,劳心费力还得不偿失。
摊上这样的事情,何毅自然是很愁。
“那也没有办法,恰巧碰上了,谁让他运气不好。”越葭头也没抬,挥动着毛笔写下一个又一个笔力劲道的字。
“嗯,那倒也是。不过郡主,我看了廷尉府的审讯记录,上面写着账簿原本就在百花楼里,之前会不会是手底下人看错了?”青阳有些疑惑道。
“也许吧。”越葭回道。
她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可那人居然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没记错。
其他和他一起的人也向她保证,说这几天里,他们同吃同睡,从未有过分离。
她倒不是怀疑他们,毕竟那么大个箱子,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赤甲军上上下下搜了那么多遍,却还是没有找到。说他们都有问题,或者都眼瞎,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但蹊跷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倒像是来提醒她似的。
“还有,平阳侯会相信郡主吗?”青阳又问道。
“重点不是相不相信,而是没有必要。”越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回道。“当然,如果他看不出来,那他这辈子也就走到头了。”
她还没自信到编个故事,就觉得别人能相信自己的地步。
但重要的不应该是她反常的态度吗?
至于故事精不精彩,就全凭听的人怎么想了。
“哦。”青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秘书寺呢?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郡主在忙,你就别打扰她了,我之前让你认得字可认全了?”青月摸了摸青阳的头,严厉道。
青阳闻言头立即耷拉了下去,心虚地不敢回话。
越葭则叹了口气,秘书寺嘛,可以说是巧合,也可以说不是巧合。
竹简遭了鼠虫的确是件真事儿,但旧百花楼的图纸却是其中极少的幸存者。只是当时秘书寺急着抢救书籍,再加上大面积的损坏,存放的库房里有乱成一团,说找不到其实也很合理。
而且秘书寺里现在也还是乱七八糟的,就算是去查,也无从查起。
她收敛了繁杂的情绪,从窗户里冒出头来,问道:“秦止这是又跑哪儿去了?”
“郡主不是让隐卫停止跟踪了,也不让万大哥向您汇报他的动向嘛。”青阳挠了挠脑袋,说道。
“不若我现在让人去寻?”青月却道。
“算了。”越葭摇摇头,看着手里的帖子,有些费解道,“你说,这个付家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给我递帖子?付泠夏……好像也没什么交情吧?”
付家独女付泠夏,其父付宏成乃是文坛文人之首,更是当今太子的太傅。怎么看,都是位太子党。
而越葭则是向来中立,谁都不站。除了九皇子外,她与每一位皇子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但因着和九皇子的关系好,而九皇子又隶属于太子一系,也有人推测越葭应是站在太子一脉。
但很快就被打脸了,什么越葭公然挑衅太子,什么太子私自调兵被越葭上报……云云。
所以,怎么想,付宏成都不应该邀请自己。
“郡主不去不就行了嘛,我记得郡主以往便极少参加这种宴席。”青阳无所谓道,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在吃什么。
“郡主是想知道三郎君有没有被邀请吗?”青月问道。“我觉得,知道三郎君在郡主府上的人并不多,所以有帖子也只会送到秦家。”
“嗯。”越葭认同地点点头。
只有青阳丈二摸不着头脑,含糊不清地问道:“阿姊,你在说什么呀?怎么又和三郎君有关系了?”
青月温柔地解释道:“郡主先问了三郎君的去向,又说付家给她递了帖子,不就是想问三郎君有没有帖子嘛。”
“是吗?”青阳还是没听懂,转头向越葭求证道。
越葭一时升起了逗逗她的想法,便摇了摇头。
青阳又转头看青月,她现在更懵了。不知道该相信越葭,还是相信自己的阿姊。
青月哀怨地看了越葭一眼,“郡主,你别逗她了。”
“啊?”青阳叫了一声,看着越葭乐不可支的表情哼了一声。她小声嘟囔道:“郡主真是的,就知道欺负我。”
她抬头望天,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阿姊那么聪明,郡主一抬手,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呢?
天空中飞过一排整整齐齐的大雁,好像有一只落了队,扑楞着翅膀昏头昏脑地乱飞着,好久才找到队伍。
天空下面,秦止正和王家三娘子王初“难舍难分”。
万泗躺在二人旁边的树上,嘴里叼着根草,优哉游哉的。
时不时,向树下的二人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秦止温柔地安抚道:“陛下已经下旨废除了校事官一职,以后,你就不必担心父亲和兄长了。”
“嗯,三郎,你说得没错,坏人自有天收。只可惜我那朋友的父亲,被那歹人刘兆陷害至此,如今家道中落,朋友也不得不嫁给不爱之人。而我也没有能力帮到她……”说着说着,王初又要掉眼泪了。
“这不是你的错。”秦止递给她一块巾帕,让她擦掉眼泪。
在树上的万泗真的快要烦死了,她怎么说掉眼泪就掉眼泪,青阳哪怕是受伤了都很少哭的。
他忽然从树上跳下来,不满地盯着二人。
王初接过来巾帕,看着突然出现的万泗,直接扑进秦止怀里,惊吓道:“你吓我一跳。”
秦止愣了一下,身体十分僵硬。他慢慢把王初从自己身上拉下来,然后疏离地说道:“你该回家了。”
王初神色有些慌张,扯着秦止忙道歉,“三郎,是我唐突了,你别生我的气。我以后不会了,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你真的该回家了。”秦止坚定地将人往马车上送。
“那三郎,你别生气。”王初就像个水袋子一样,咬着嘴唇,又开始流眼泪。
“我没生气。”秦止回道。
“那好,那我回家了。”王初一步三不舍,两步一回头的,终于艰难地上了马车。
万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
只是两人还没走两步,王初又从马车上跑了下来。她小跑到秦止身边,轻轻喘了几口气。
万泗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心想:果然是身娇体弱,就这么几步路,还需喘上一喘。
“三郎,太傅的长女付泠夏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辰宴,就是后日。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王初一脸的期待。
“我这几日要出城办件很要紧的事情,恐怕腾不出来时间。”秦止有些为难地拒绝了王初。
“这样啊,那好吧,三郎可要一路小心呢。”王初心情有些低落,但还是笑着祝秦止平安。
“嗯。”秦止的回答颇为冷淡。
王初走后,秦止刚一转头,便见万泗一直盯着他。
“你盯着我干什么?”
“哼,你目的不纯。”万泗不屑道。
“关你什么事儿,你们月隐院不是有规矩让少管闲事吗?”秦止白他一眼,转身向前走去。
“月隐院……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万泗不解道。
秦止没搭理他,他就知道,越葭那些破玩意都是给他量身定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