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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


  •   东堂安静了很久,皇帝才碾着眉心疲惫道:“还是先说说西北的战况吧?”

      越葭闻言却是明显一愣,怎么西北也出问题了?

      “回陛下,据探子回报,羌人五部陈兵边境,一直有向前推进的趋势。但前往交涉过后,对方只说是在练兵,且最近又突然没了动静。为以防万一,陈将军已经调集军队,随时准备与羌人开战。”

      “羌人的实力远不如草原那般强悍,也没有南境一样的天时地利。边境屯兵应有十万之数,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苏瑾思考了一下,说道。

      冯大将军安静地听苏瑾说完后,也没再去补充些什么。

      这时,皇帝缓声道:“诸位应该听说了草原求娶容家三娘子的事情了吧?”

      “若是容娘子嫁去,必定可以增进我们与草原之间的关系。如此一来,我们与草原的军马交易相应地也会顺畅很多。”太子道。

      “和亲之事,草原除了最开始提过一次,不成之后便再也未提过。但偏偏此时,他们又提出此事,难不成是良心发现,想要解救大乾不成?”越葭冷笑一声,神情嘲弄。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太子眼神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因为他明白,越葭说得没错。

      这会儿毕竟是在商讨家国大事,他还没气量小到什么事儿都要同她计较一番。

      “即便加上草原,大乾也尚有实力一战。”苏瑾十分冷静地分析道。

      “杳杳,你说一说去年那一仗吧。”皇帝突然说道。

      也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事情太过繁多,总之,显得非常疲累。

      被点到名的越葭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一直到刚刚,她才终于明白了陛下为什么不直接下旨,而是要在这里开小朝会了。

      良久,她才找了失去的声音,“去年那一仗我们的确是胜了,但却是惨胜。如果不算凉州守兵以及各家支援,西北尚存屯兵之数不会超过五万。”

      “什么?”苏瑾明显拔高了声音,她先是看了看冯大将军,然后又看了看陛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草原也选择出兵,那么大乾必然岌岌可危。

      听到这番话的容老太公,面相更苍老了几分,深深的皱纹埋在一起,好似风烛残年般。

      太子也是满脸惊讶,随后,他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何居心?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上报?”

      越葭瞥了他一眼,淡声解释道:“臣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是惨胜。那时候,草原退去也不过是暂时修养,而非真正的退兵。为防草原听到风声卷土重来,这才瞒了下来。”

      “新城,你这是欺君。”太子依旧拍着凭几,很不满道。

      “行了,此事是朕做主让她瞒下来的。”皇帝咳了几声后,冷声道。

      “父皇,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如今才得知,可是失了先机呀。”太子直接站起来,明显有些无奈。

      “还请殿下不要怪罪郡主,此事,老臣亦有责任。”冯大将军叹了口气,替越葭解释道,“当时实在是情况危急,若不是郡主,恐怕在座的诸位都不见得有机会再见到我。饶是如此,我也是躺了数月,才能下床稍微走一走。”

      “而郡主为维持军心稳固,不仅带伤上阵,后面更是为了保证策略能够实施下去,她顾不上伤势,连夜赶回了都城。我听人说,好几次郡主都差点儿死了在路上。”他看向越葭,慈祥地笑了笑。

      似是安慰,又似是欣慰。

      此言毕,整个东堂陷入空大的沉默。

      太子嗫嚅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又坐了回去。

      四皇子则眼神复杂地望向越葭,然后,他又看了看苏瑾。估摸着,她应该是清楚的,不然不会这么平静。

      其实,有时候他也会觉得父皇太过宠爱越葭了。可有的时候,他又觉得那是越葭应得的。

      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为自己拼命,好几次魂过鬼门关,又有什么道理不对她宽容些呢?

      角落里的秦止更是心疼不已,尤其是在想起自己当时还没事干逗越葭,惹得她不能好好休息后,更是后悔死了。

      “臣觉得,草原也不仅仅只是威胁,更有试探的意思。”越葭率先打破了沉默,“臣认为,不论容惜嫁与不嫁,草原都不会放弃出兵的机会。”

      “那可说不定,万一草原是已经得知消息,就是想借此事发兵于大乾呢?”四皇子沉声道。

      都这个时候了,越葭却还是为了一个女子去牺牲无数的人,不怪他有些不满。

      “若万一他们就是觉得大乾怕了,想息事宁人,才将容惜嫁于草原。彼时的我们还在沾沾自喜,可草原却早已兵临边境,这难道就不是失了先机吗?”越葭反驳道。

      “你这是诡辩。”四皇子面色有些阴沉,刚升起的丁点儿钦佩,瞬间随着越葭的“胡搅蛮缠”消失殆尽。

      “我这是合理推断。”越葭仍旧坚持道。

      “如若牺牲一人,便能救万人,这是合理的避险。”四皇子盯着越葭,一字一顿,十分理所当然道。

      “陛下,不论如何,臣都认为靠女子牺牲得来的和平是绝不会长久的。”越葭不顾苏瑾对她的暗示,固执地起身道,“臣愿意在此立誓,只要臣一日不死,西北便可一日无恙。”

      虽说她没有过多的战绩傍身,可以越氏在西北的影响,再加上西北军对越葭的推崇,她的话,倒也不算是空口无凭。

      最主要的是,大乾现在武将青黄不接,冯大将军还要到南境坐镇,分身乏术。其他人与她相比,其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若论在西北的影响力,越葭却是绝对的略胜一筹。

      顾承倒是打过很多场仗,胜仗也不在少数,只是他已经近七年没有带兵打仗。更何况此行如此凶险,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是个问题呢。

      所以他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出声。

      良久,皇帝决定道:“这样吧,做两手准备。杳杳带兵去西北,随时准备开战。容惜封静安郡主,不日随军前往草原。到时候,朕会多许她一批嫁妆的。”

      说着,他顿了一下,看向容老太公,“司徒可有异议?”

      容老太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然后又跪倒在地。

      一路上,他不知想了多少为容惜求情的说辞,可到了现在,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他明白,陛下这是在逼他表态呢。

      他有些哽咽道:“老臣……谨遵陛下旨意。”

      越葭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了。

      毕竟容惜嫁了,不只能止战,还能稳定两国关系,促进军马交易,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皇帝会怎么选,那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至于容惜?大乾只不过是少了一个人而已,不痛不痒的,连掉根毛都算不上,哪会有人关心她在想什么?

      “那后勤粮草,辎重……”皇帝拿眼神轻点了点陆建德。

      “回陛下的话,当下还好,但时间一长……”陆建德犹犹豫豫,眼见皇帝脸色逐渐阴沉,他顿时头冒冷汗,半天才勉强应道,“臣尽力。”

      度支尚书也赶紧跟着低下了头,他连度支部都还没搞清呢,哪敢下这样的保证。

      “尽力?陆建德……”

      “请皇兄放心,即便变卖家产,我也一定会筹够粮草。总不能前方战士浴血奋战,保佑我们的安全,到最后却连饭都吃不饱吧?如若真是如此,那我还真是白活一场了。”

      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回头望去,是长公主。

      见她来,越葭是有些诧异的,但同时也是安心的。长公主既然能这么信誓旦旦地应下,这便代表她有十成十的把握。

      对如今局势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诸位爱卿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皇帝松了口气,他点点头,又问道。

      众人相互看看,都没再说什么。

      见状,皇帝便挥手道:“那……今日就先到此吧,有事再来报。”

      “是。”

      随着皇帝离去,众人也开始向外走去。

      这时,长公主十分罕见地朝越葭这边招了招手。

      越葭有些迟疑地顿住,心想自己应该是会错了意。可这边分明只有她一个人……再三确认后,她不禁有些踟蹰。但毕竟还有这么多人瞧着,也不好当场下人家脸面,便只能走了过去。

      “此次出征,以后能不能再见上面就难说了。”长公主的脑袋依旧抬得高高的,看着十分倨傲。

      可越葭却觉得她此时的情绪似乎十分复杂,且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殿下应该高兴,以后再也不用见到我这张烦人的脸了。”但听到长公主的话后,她又想: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

      长公主并没有回嘴,而是望着外面看了好久。越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想要提醒一句时,长公主开口道:“凉州内部问题不小,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你可知?”

      “谢殿下提醒,不过那里,我应该比殿下更熟悉些。”越葭波澜不惊道。

      “你自己……”长公主望向她,连绵的眼波层层叠叠,似翻涌的浪潮,情绪很重,“还是当心着些吧。”

      话音刚落,她便消失在了眼际。

      她刚刚说了什么?让她当心?越葭当场愣在原地。

      秦止这时走过来,问道:“姑母说什么了?”

      “她……她让我小心些。”越葭还是有些没有回过神,整个人看着很呆滞。

      秦止的脸上也不禁泛起狐疑之色,二人对视一眼后,他忍不住提醒道:“会不会……”

      “你且放心,在家国大事之上,同为穆家人,她哪屑于做这种事情?”越葭知道他想说什么,便矢口打断道。

      秦止闻言不禁自嘲地笑了一声,姑母姑母地叫着,倒是忘记了他们是一家人。身为侄子,拿这种歹毒的心思去怀疑她,也未免有些太看不起她了。

      虽说争风吃醋的事情,长公主长干。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也从未掉过链子。

      就在二人交流时,一声痛哭声传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越葭赶忙过去。可当她见着容惜趴在容茗怀里哭,容老太公背身立于不远处的场景后,又停下了脚步。

      她明显感觉到,整个屋子都充斥满了悲凉,且又冷血的气氛。

      看到她出来,七公主突然扑了过来,“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你真是冷漠又自私……”

      瞧着七公主又要闹起来了,何明远赶忙把她拉开,小声劝阻。但七公主此时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是一味地指责道:“越葭,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何明远,你放开我……越葭,你不能自己死了朋友,就见不得别人有朋友啊……”

      秦止反应迅速,及时地捂住了越葭双耳。只是奈何七公主声音太大,哪里是手能捂住的。

      恍若走马灯般,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越葭颤抖着嘴唇,好半天才说道:“抱歉。”

      “现在抱歉有什么用?”七公主红着一双眼睛,“你知不知道草原兄弟之间,父子之间有继承妻子的传统,容惜若是……”

      “够了。”秦止冷声喝道,“为保西北,保住容惜,她连命都搭上了,你还要她怎么办?非要挫骨扬灰,你才开心吗?”

      “那是她活该。”七公主失声尖叫道,“天底下那么多将士,那么多八尺好男儿,却要一个弱女子为他们卖命,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她不是厉害吗?她不是有望接过苏瑾的班吗?那就应该她去,为将者,不带兵打仗,干什么?当蛀虫吗?”

      “用得上的时候,她是你们的恩人,前途无量。用不上的时候,说她德不配位,恬不知耻。”秦止将越葭护在身后,声音不可避免地拔高,“她是个人,不是一条你们呼来喝去的狗。”

      “是吗?这天底下有谁人不知她是我父皇养得一条好狗,指东绝不往西,指西绝不往东。谁会比她更听话?没有了吧?”七公主不顾何明远的阻拦,再次大声道。

      “公主……”何明远不停地将七公主往后扯,却仍是拦不住她,“我们不说了,好吗?”

      “你……”秦止怒到了极点,甚至还差点儿动起手来。好在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作为公主,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如果不是她,今日要嫁的那便是你了。你要是真这么心疼容娘子,大可现在和离,替她去嫁!”

      “秦止,你,你……”七公主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苍白,她瞪着他,半天没说出来话。

      “行了,别吵了。”越葭缓了好久,才从秦止身后走了出来。“看看你们两个,一个公主 ,一个乡公,却吵得面红耳赤,像什么样子?”

      “关你什么事儿。”七公主仍强撑道,只是这次却是有些底气不足。

      何明远扯了她两下后,她就偃旗息鼓了。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越葭走向容惜,脸色苍白道,“但我能向你保证得是,如果有朝一日,大乾发兵草原,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会接你回家的。”

      “难道我嫁了,草原就一定不会发难了吗?”容惜神情似霜雪,一碰就会化了似的。

      越葭沉默片刻后,说道:“这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和你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容惜缓缓将脸贴至冰冷的地面,她低声喃喃道,“有关的,有关的……”

      看着宛若娇花般的容惜铺满一地,越葭有些不忍心地望向屋外。

      屋外的日头明明正盛,可却一丝都照不进屋内,好似养了只饕餮凶兽,将光亮吞了个一干二净。

      越葭有些无措地闭了闭眼,心中恍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汇聚成了一句,“抱歉”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越葭微怔,她睁开眼睛,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容惜仍趴在地上,她轻声道:“该道歉的人不是你,越葭,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忽然,她又问道:“我刚刚听苏侍中说你之前受了很重的伤,我可以看一下吗?”

      越葭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苏瑾却错开了她的视线。她盯着苏瑾看了好长时间后,才答应道:“好。”

      随着男子退到屋外,越葭缓慢地解开了衣服,层层薄纱之下,一道从肩下沿至腰间的狰狞伤口显露在外。

      “啊……”

      在场众人无一不捂嘴惊讶,甚至还有人发出了声音。而刚刚还在叫嚣的七公主,这次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了。

      容惜忽然扑过去,将她的衣服拉上,无意间触碰到的粗糙,使得她无端战栗颤抖。

      静到闻针可落的东堂内,容惜的声音弱如蚊虫,她问道:“你会死吗?”

      “不知道。”越葭十分实诚地摇了摇头。

      “活着回来。”容惜抓起她的手,抚慰似的捏了一下。

      “好。”

      “别骗我。”

      “好。”

      最终,容惜在容茗地掺扶下离开了东堂。门外的容老太公在门开起后,却没有离开。他一直凝视着越葭,甚至还遥遥地给她鞠了一躬。

      越葭一惊,急忙回礼。可再抬头时,眼前却只剩下了一抹孱弱的身影。

      身影摇摇晃晃,形单影只。

      随着众人离去,东堂内就只剩越葭和苏瑾二人了。

      越葭走到门口,却没有离开,而是合上了门。可合上门后,她又不动了。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越葭才轻声问道:“老师是生气了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数以万计的生民都没说话,我哪来的资格。”苏瑾冷声道。

      “老师是觉得只要容惜嫁了,两国便可以相安无事了吗?”越葭有些不解道。

      刚刚,她就明显感觉到苏瑾有些不高兴,可她说得也并非无理,怎么至于分歧大到这种地步?

      “你是真的觉得我只是在意容惜嫁与不嫁?”苏瑾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越葭的神情里带了一丝哀伤。

      “我在意的是,为什么说出来这种话的人是你?”苏瑾一字一顿道,“边关数以万计的军民,你却只得一句轻飘飘的保证。你的保证有用吗?你的保证能救得了人吗?你知道你的保证是拿什么换的吗?是人命,是数以万计的人命。你知道若是国门破,他们进城的第一步是干什么吗?是烧杀劫掠,是□□妇女,是无恶不作。那时的大乾将变成人间炼狱,你知道吗?”

      “你以为守边关是为了什么?好玩吗?是,容惜是不该死,可那些无辜的百姓呢?他们连一天福都没享过,却要为权贵背上罪恶,无辜的他们难道就该死吗?”

      “可容惜也很无辜,她也从未做过恶,如今却要背上整个大乾的责任,这又是什么道理?难道性命的重要程度竟是用数量来恒量得?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一定要牺牲一个人?难道就不能都救吗?难道牺牲容惜就是应该的……”越葭极力辩解道。

      “不能。”苏瑾突然声嘶力竭地打断了,“为什么到了这个位置上你还是不明白?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做决定,为大乾,为天下生民,承担一切我们该承担的,不该承担的。这是我们的责任,同样也是我们的夙命。”

      “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死?为什么我们不能都好好地活着?为什么大家总是这么地……”

      “不真诚?”

      一滴泪划过光洁的脸庞,然后砸向地面,似乎带着千钧之力,但似乎又无力至极。

      “庙堂之上,我以为我们是在商量救国之策,可是总有人……总有人……老师,明明决定得是他们的性命,可却没有人愿意过问他们是否愿意。这就像是……”

      “断狱。”苏瑾接道。

      越葭有些茫然地看向她,断狱?

      “杳杳,被断何止是他们,还有你我,陛下,这天底下的所有人,我们无时无刻不活在断狱之中。”苏瑾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

      越葭想起刚刚的小朝会,疲惫的皇帝,年老却仍在奔波的冯大将军,沉默的四皇子,愤怒的太子……明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坐在高位,拥有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可大家似乎还是不高兴。

      她急急追问道:“那是谁在断狱?”

      没得到答案的越葭又艰难补充了一句,“或者……是什么在断狱?”

      苏瑾可怜又可悲地笑了一声,她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老师……”

      “不要问,也不要去想,你只要知道自己现在做得是对的就好。”

      “可是我不知道啊……”

      “那么我来告诉你,你现在在做得就是对的。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不论对错,至少相比那些蛀虫,我们是对的。”

      “虽然我们不会一直对下去,但这是我们的责任,承担一切我们该承担的,不该承担的。”苏瑾再次重复了刚刚她说过的那句话,看着外面正午的太阳,她无比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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