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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骑马   好在事 ...

  •   好在事发时没有旁人经过,两家的下人都很有规矩,这件事情没有被传出去。对薛家来说只是个小插曲,对薛宝儿来说是打了个胜仗的小插曲。对于秦妙可就是狂风暴雨了。

      秦冀当着全家的面审了秦妙的贴身丫鬟,丫鬟过于害怕被发卖,只能供出自家娘子确实在多个场合故意欺负薛家娘子。气的秦老夫人越想越丢人,直言要怎么教育她不管了,秦冀提出回京后就把秦妙送到文公馆去,秦妙不肯,她围着祖母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没想到这次祖母居然不发话,也真的不帮她了,她绝望的同时,几乎恨死了薛宝儿,誓要在回京之前戳穿她让自己翻身。

      这夜秦妙哭闹过后有些疲倦,躺在床上意外的平静,脑子突然像开窍一样,开始仔细复盘,打算对薛宝儿进行测试。

      她并不是平白无端污蔑薛宝儿装疯卖傻的,只因半年前,颜双音的及笄礼那日,礼毕之后有宴席,一群娘子都围在一起玩游戏,席间薛宝儿一个人出门去了,她当时想看看这个傻子到底想玩什么,便偷偷跟上去了,原本打算吓她一吓的,可没想到她走远了以后回头望着女郎在地方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好无聊啊\"就跑到一边坐着去赏花看风景了,她当时的神情语气,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傻子,让秦妙都惊呆了。

      后来秦妙就开始时刻关注她,经常在薛宝儿离席的时候偷偷跟过去,发现她一个人的时候,眼神变得不再呆滞,反而很深沉,有时候看着天空,有时候叹气,总觉得是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所以后来她才故意捉弄她,想让她原形毕露。她试图和亲近的小姐妹说,她们都没有人相信。她不能冲动,一定会有办法让她原形毕露的。谁知道她装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已经睡得香香的的薛宝儿突然感觉道一股凉意吹到屋子里,她缩了缩脖子,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薛宝儿心里记挂着出去和薛玉学骑马,早饭便只是随意对付了两口就急急忙忙扯着薛玉往外走。

      她从来行宫就没落下一天求薛玉教他,缠了好久才终于说动他带她到宽阔的马场试试。

      毕竟除了大哥,全都反对她做风险大的活动,现在大哥去外地上任了,能教她的也只有二哥了。虽然爹娘和二哥依旧反对,但是耐不住她磨,只好答应。

      薛鹤放下狠话,只能在薛玉眼皮子底下遛马,不能跑,不然,就再也不会轻易让她出门。

      她嘴上答应的乖乖的,心里怎么样想就没人知道了。

      “慢着些,你刚吃饱不宜过度运动。”薛玉反用力将薛宝儿拽回来,点了下她的额头,“瞧你急的这样,那马场又不会跑了。”

      薛宝儿望着逐渐升高的太阳,心里着急,一边扯薛玉一边解释道:“二哥又不是日日得空教我的,不抓紧一点时间,我得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学会呀?”

      薛玉是太子伴读,平日里基本上都陪在宫里,哪怕是来了行宫,他也依然要每日跟着太子去读书。

      是以她的马术还是大哥走之前教的那一丁点,仅学会了如何优美的上马。

      今日好不容易等到了二哥放假,她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薛玉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叹了口气,只好乖乖的跟着她快步走。边走边在心中默默给大哥记上一笔,若不是他之前成天在薛宝儿面前炫耀自己的宝马和骑术,怎会惹得她眼红非吵着要学骑马。骑马多危险啊,哎。

      薛宝儿也想不到她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赢别人,他们兄妹二人到马场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几个人在远处肆意驰骋了。

      薛宝儿一路走来有些轻微喘气,加之天气炎热,只觉得口干舌燥,舌尖下意识的舔了下唇,一直留心着的青芜忙递上水袋。

      “唔~”她接过水袋灌了一大口含在嘴里,瞬间觉得得救了。

      “这么烈的日头,还受得了吗?”薛玉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望着她。虽然是在避暑的别宫,可太阳也还是有些晒的,薛玉想他这个妹妹说不定一会儿就该叫苦了。

      薛宝儿侧头不服气的瞪他一眼,没回话,只在心里放了句狠话——等着瞧。但她不敢说出口,不敢确定会不会被打脸。

      她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远方骑马的人,心中羡慕不已,她什么时候才能那样自由快活的驰骋呢?

      感受到手中缰绳的晃动,薛宝儿才注意到自己的红色小马驹凌云早就跟她一样心痒难耐了,它前蹄不停的在踢踏,打着响鼻凑近薛宝儿的脑袋。

      “你也想跑呀?”薛宝儿抱住凌云的脖子在它耳边问它。凌云像听懂了似的,仰头摆了摆顺滑的鬃毛,长长的鬃毛扫过薛宝儿的脖颈,痒得她咯咯笑。

      薛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马,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妹妹和她的小马驹和乐融融,难得的漏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上马吧。”他说。

      “好。”薛宝儿应声,怕了拍凌云的脖子以示安抚,转过握住马鞍,动作行云流水,英姿飒爽的上了马。

      上马这一步,她已经学了无数次了。

      可是凌云大概领悟错了薛宝儿的意思,以为之前那一拍是鼓励,加上这回又是它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到这么漂亮宽阔的草地,感受到薛宝儿在它背上坐稳后,一声长嘶,有力健硕的四肢踢踏着快步冲了出去。

      它速度太快,打了兄妹二人一个措手不及。

      薛玉瞳孔骤缩,只觉得自己呼吸一窒,打马紧追。

      薛宝儿从凌云冲出去的一瞬间就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只能凭本能死死拽住缰绳,甚至连叫喊都不会了,身体崩得紧紧地,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

      李简一马当先跑在前面,余光瞄见不远处似乎有个小马驹不管不顾朝他奔过来,他轻笑一声有心避让。

      他身下的马是世间最尊贵强悍且经历了严苛训练的汗血宝马,感受到了小马驹的横冲直撞,它在主人的示意下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很快李简就注意到不对劲,那匹小马驹似乎根本不受它主人的控制,只凭感觉在肆意撒欢。它背上的姑娘早就惨白着脸,双目紧闭紧紧压着身躯,配上一头凌乱的头发——一副就快要倒大霉的样子。

      远远地,薛玉冲他喊:“殿下,救她!”

      “架!”李简挥鞭掉头追上去。

      黑马很快追上小红马,两匹马步调渐渐一致,他尝试着去够薛宝儿手里的缰绳。

      小马驹一个走位,失败了。

      “快把手给我!”他冲薛宝儿喊。

      可是并没有收到回应,薛宝儿陷在恐怖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任凭李简怎么叫也没把她喊醒。

      “啧。”李简气急,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能在这种生死关头发呆,于是只好再靠近些,用马鞭手柄将她的手敲松,直接附身上手把她捞了过去,安置在了自己怀里。

      薛宝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志,她惊呼出声,失措的想要去抓住什么东西,彷徨时抬起头来看见的便是一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逆着光眉头紧蹙,丝毫影响不了它的丰神俊逸。

      她一时恍神,不知身在何处,今夕是何年。

      李简攥紧缰绳,黑马凌风听话停了下来。但他眼下有些为难,到底是把她扔下去呢,还是任由她这样痴痴的望着自己。可薛宝儿红红的眼眶满脸的泪痕,她惊惧的神情太令他浑身发麻了,他紧紧咬了牙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换上那副斯文谦逊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像是一个合格的救美英雄一样开口:“薛小娘子,你没事吧?”

      “宝儿!”薛玉的马在二人身边停下,看到窝在李简怀里乖顺的薛宝儿,感觉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只感激地冲李简点了个头,翻身下马走到李简跟前张开双手,沉着声音道:“宝儿,到哥哥这里来。”

      “……”

      薛宝儿晕倒了。

      一直到她被好好安置在马车中,感觉到薛玉离开时马车一沉,她才敢偷偷活动一下自己早已火辣辣的手掌。

      她在李简温声问候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清醒了,就像迎头被炸了一道雷,随后哥哥赶到,更如兜头又浇了一盆凉水。她在短暂的时间内权衡利弊,主要实在是没有那么快调整好状态去应付,只好想了一个一本万利的办法。

      她只管晕,剩下的,二哥会处理。

      青芜用清水简简单单的处理了一下她的双手,给她额头放上被凉水打湿的帕子,又旁边拿起一柄团扇轻轻给她扑扇。

      望着薛宝儿血肉模糊的手掌,她突然鼻尖一酸,豆大的眼泪啪嗒掉到了薛宝儿的手上。

      咸咸的眼泪顺着掌纹流到伤口里,又刺又痛。

      薛宝儿轻轻皱眉。

      青芜正在真情实感的悲伤中,没有注意到。薛宝儿心里叹气,这是又无端丢了一口锅给青芜背了,谁知道回去要面临流音哪个级别的怒火。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样的事情都太出人意料了。

      谁知道凌云它……凌云呢?

      秦书仪牵着已经乖顺的小马驹往回走。他刚刚看到李简把人抱过去后,这匹马再跑了几步就在他不远处停下来了,正好他从那边回来,顺手给牵上。

      “换做是我被它这样一股脑儿驮着乱跑,我一准把它砍了。”谢祯驱马走到他身边,嫌弃的瞥了一眼凌云说道。

      “这是匹好马,只可惜没教乖。不过嘛,一想马的主人是那样,大概也……”秦书仪说着已经走到了李简和薛玉能听到的范围,自然住了口。

      他举起手里的缰绳晃了晃,叫薛玉:“薛兄,你妹妹的马。”他余光飘到李简胸前血糊糊一片,心下一惊,指着自己同样位置询问道,“殿下,怎么回事?”

      李简顺着他的目光去看自己胸前,目光接触到那醒目的红色后,眼眸一凛。然后冷漠的神情转瞬即逝,他抬起头时面上丝毫不见变化,依旧只是笑着,语气变得有一丝担忧:“想必是薛小娘子的手受伤了,刚刚不小心蹭到的。”

      薛玉经秦书仪提醒,也注意到李简胸口那一片刺眼的血迹,掀袍正要下跪,被李简一把握住,阻止了他的动作,浅笑着摇摇头,说:“不必多言,快去照顾你妹妹。”

      薛玉神情严肃,退后一步,躬身行了个大礼,郑重的说:“多谢殿下今日出手相救,殿下大恩臣莫不敢妄,惊扰到殿下,是臣之失,请殿下恕罪。”

      谢祯无语的翻个白眼,走过去攀上薛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哎哟,我说薛老哥,你总这么一本正经的,搞这么紧张做什么。殿下出手相救是出于仁义,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妹妹受伤的呀,他怎么可能会怪你。”说完他又去看李简,昂了昂头,问道:“殿下,我说的对吧?”

      “正是如此。”

      李简点点头,接着说:“阿玉,孤有时候真觉得你就像个小老头,别这么紧绷,你现在心里必定十分牵挂你妹妹。”说着朝远处的马车努努嘴,又道,“莫要耽搁了,她受了惊吓,手又受了伤,快回去叫太医给她看看。”

      “是。”连着被两个人说他太严肃,薛玉也有一丝不自然,他轻咳一声,行了个礼,从秦书仪手里牵过凌云,转身大步走了。

      凌云像是认错一般乖乖跟着,没有再闹情绪。

      三个人望着薛玉匆忙离开的背影,齐齐摇头。

      秦书仪抬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阿玉这个哥哥当得好像值得我学习。”

      谢祯侧头忿忿的冲那个家里有妹妹却并不知道怜惜的秦书仪翻了个白眼,豪言道:“我要是有个妹妹,更上心,我天天守着她,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

      “嗤。”李简忍不住嗤笑出声,打趣谢祯,“你倒是可以回去劝舅舅努努力,万一还有机会得一个妹妹呢?”

      不知道谢祯是真没听懂这只是个玩笑还是不愿意当作玩笑,当即觉得这个想法很靠谱,十分可行,也顾不上玩了,急忙告退回家督促老爹老娘加油造人。

      “哈哈哈哈。”秦书仪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笑出来,“殿下,我发现你有时候开起玩笑来真的蔫儿坏。”

      李简挑眉,双手抱胸,瞥了秦书仪一眼,一脸真诚的说:“谁说是玩笑,孤可是很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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