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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止语阑珊处(陈先生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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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往昔
第一次见千月时,她逆着光坐在铁艺桌子前等我,那画面馨恬安暖,就像~~~,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在阅历人间。
她向我招手时的浅笑嫣然融化过我的内心,见到我时溢于眼角眉梢的悸动抵达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千月似桃花酿,除一眼入胜外,辗转的后劲更是上头,让我分不清楚现实与幻像中,哪一个是真正的她?她是闯入我俱寂无趣岁月的聊赖;她的眼睛似有水滴即将溢出,一双瞳仁剪秋水,灵动若蝉翼沾朝露。
明明平平无奇的事,被她做出来就是那么特别,她去‘兴源中心’等我到很晚那次,我一直就在她附近,她回家时我开车跟了一路。
第一次收到千月寄给我的快递,我很欣喜,但我缓了些时间才去取,因为我不能占她的便宜,所以,我需要付出时间成本。
她对于自己想做的事情,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阻碍越大越蹦跶,永远炙热赤城,还知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随时要与我分享。
我走到二楼,走到平时一进门就能看见她的位置,看到她的工位上堆满了杂物,我站在那里晃神了很久,被匆忙路过的人撞到了一旁,把通道边的一棵金桔树挂倒了,到了下午我才想起来,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当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收到千月寄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时,明明既紧张又惊喜,但最后却拉黑了她,现在我才知道,那是在生她的气,也在和自己生闷气,我气自己才一犹豫,她就不告而别了。
她刚回兴源时疏离又凌厉,看我时目光的焦点永远不在我身上,而是穿透我直抵我身后的一切,这‘静水’的后岸边,总伫立着一个人的身影,像我又好像不是我,眸光里荡漾着圈圈层层的涟漪聚拢又散开,这散开又聚拢的隐迹,对我来说致命的诱惑。
那个来公司抱着她就跑的人,我看着很不顺眼,于是我找跟他相熟的高层领导,点了一下。
(2)净土
千月最近很开心,坐在床上抱着管吉送的花瓶闻花香,我在旁边给她读着小说,无聊时她总是把手和腿悬挂在床沿摇呀晃的,或者躺在床上、不停地换着姿势、看着天花板发呆。
随着她吃得香、睡得好、恢复不错,我也跟着轻松放心了,我读着故事时她慢慢的困了,听着她缓缓的呼吸声,我特别想给她辫小辫子,千月身上的红已经消褪了、水泡和抓伤也已结痂;困意渐袭于我,正在做着香甜的美梦,被老罗和青青唤醒了,才知道已经到饭点了。
我一醒来,臂弯里躺着个人,我呆愣了片刻:“雅艺什么时候来医院的!什么时候躺我怀里了!”
思索了一下,我和雅艺去吃晚饭了,饭后雅艺黏黏的说:“一刻见不到你,我都很想念,我们再逛逛街、散散步,好不好?”
见不到千月我很心慌,但是老罗和青青都在,应该没事,于是我和雅艺逛街、散步到很晚,她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
她回家后我赶紧回医院,我急冲冲的,想要立马把刚买的新鲜果汁递到千月手里,我兴高采烈的推开房门:“千月,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空气里没有她的气息,病房里只有我和自己的喘息,我的心跳快到疼痛,我抱着一丝希冀,拉开了床上的被子,里面没有人,与她相关的物品全部消失了,我拔腿就往医生办公室跑,火急火燎的冲到舅舅跟前询问:”千月呢?”
舅舅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我:”病人不符合出院条件,但我们也必需遵从病人意愿,我给她开了药,按时吃问题不大,后续还得继续服药,大概一个月后再来取药。”
我精神恍惚的点着头,走出了办公室,我怎么那么笨,千月怎么承受得了我和雅艺如此亲呢;我游魂似的走回病房,心思沉重地坐在自己床边,看见钢笔原封未动的躺着,我突然害怕书和平安玉也这样躺着,我疯子一样的掀开了所有被子枕头,拉开了柜门,心终于安定了些许,我立即收拾回家。
家里人像看大猩猩一样的打量着我,问我:“怎么回来了?还像有土匪追一样。”
我摇着头说:“没什么。”
我躺在床上思索着:“千月没人照顾不行,她不愿意麻烦我和我家人,我强制要求反而会影响她恢复,怎么办?”
我回办公室后去找了人力资源总监,以公司名义通知了叔叔阿姨。
家人一直在昆明陪着我,有一天爸爸给了我房产证和卡:“我和你妈妈来昆明后就一直在张罗这事了,你看看怎么给千月吧,我们给她不合适。”
我接过后沉默了一下:“我想想。”
爸爸:“那你和雅艺的婚事呢?。”
我结结巴巴,挣扎犹豫了半天,只说出了:“我……。”
妈妈:“镜镜呀?。”
我拼命的点着头,但不敢抬头看他们,妈妈语重心长的说:“都找了好几年了,分别二十多载,镜镜有没有平安长大都是未知数,你再固执下去,或许会扰乱因果。”
我疑惑的问:“扰乱因果?”
爸爸:“千月是优秀且绝无仅有的,但是雅艺,是你交往了三年多的女朋友。”
妈妈:“雅艺很孝顺贤惠。”
奶奶:“你住院时雅艺随时忙前忙后,对我们照顾有加、关怀备至,还自责自己能做的太少了。”
爷爷:“雅艺是个贤内助,于情于理都是无可挑剔的。”
妈妈:“千月那么好的姑娘,会有疼她、爱她、敬她、怜她的人的。”
妹妹:“是的,姐姐和谁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我想静一静,揉了一下太阳穴,走去了阳台上,面对着夜色下的睡美人山与滇池,我慎重的在思索:“真的会扰乱因果么?若镜镜现在很幸福,扰乱因果是不是镜镜会失去现在的幸福,甚至……。”
我脑海中闪过千月急命悬一线的画面,我的心一直揪拎着,上不去也下不来,疼痛感传遍每一寸皮肤,痛到全身发麻,我捂着胸口、扶着栏杆才能站稳,夜风袭过,我的全身都是冷汗,我立即制止了自己顺着情绪往下想:“人间非乐土,每个人都是来渡劫和修来生的,或许,我这一生的劫,就是错过千月,但,这也好过阴阳再难缝。”
妹妹和妈妈赶紧扶着我进屋,我艰难的说着:“我只想要千月。”
看着我青紫的脸色,大家没有说话,用眼神相互交流着。
我用工作麻醉着、并逃避着,算算时间,千月的药得去取了,可是怎么给她?
我开完会回来,老罗他们正商量着去看她,我毫不犹豫,立马加入了探望小队。
女朋友勤快的两头跑、两边忙,她来时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山与水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他们寒暄一阵子后女朋友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拉着我的手贴在脸颊上,用一如既往的温柔看着我、如曾经那样乖巧的撒着娇说着笑,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
做饭时女朋友不小心烫到了手,我慌忙的给她上药包扎,她搂住了我的腰、偎在我怀里,眼泪浸湿了我的衣服,我心脏有一瞬间的颤动:“这是我曾经欢心雀跃追逐的光。”
女朋友抬头,睛闪闪的望着我,轻挲着我的侧脸,真意切又小心翼翼的询问:“结婚好不好?像现在这样温和静逸。”
去年3月,爸妈表达了希望我早些结婚的想法,我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他们见我郁郁寡欢也就没有再催促,但是,人可能最终,都必须得按照一定的轨道走下去。
我轻拍着她的肩膀说:“好。”
我们就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家里人开心的进来,拍着手:“太好了,我们家要添新成员了,真是喜上眉梢。”
用餐时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饭后围坐时,妈妈激动的说着:“日子我们早算好了。”
然后拿出了几张红纸展开,爸爸说着:“这几个日子里,你们挑一个吧。”
雅艺纯净温柔的眼神望向我,问:“一个月后这个怎么样?”
我:“会不会太仓促了,要不年底这个吧,我愿竭我所能,予你我之诚意。”
雅艺依偎着我,馨甜的说:“好。”
婚纱初样已成,雅艺穿着,姗姗走向我,设计师夸赞不绝,我沉醉于如此美丽的准新娘,这婚纱简直就是为其而生,因其而绚;我凝视着摇曳生姿、高贵优雅的白天鹅,视线中渐渐有分离出的重影,完美相宜的婚纱和人不再那么协调,我看着千月笑着走向我,我缓缓伸出我的手去给她牵。
“想什么呢,看呆了么”!女朋友开心的拉着我的手问,我瞬间心神归位。
设计师边整理裙摆边赞美:“新郎定是陶醉了。”
挑选戒指时我认真看着,女朋友问:“这个怎么样?”
我:“喜欢都试戴一下,我们之间的喜好是相通的。”
女朋友看向我,甜甜的笑着,眼似新月,送女朋友到家门口后她不舍分离,拉着我的手不肯上楼,我耐心的哄了好一会儿,不得不分别了,我认真的说着:“按习俗,新人婚礼前不见面,这段时间,我们不要因为想念就约会,备婚事宜还是一起商讨着、一起完成,好不好?”
雅艺:“好,听你的。”
一个月后,婚纱和戒指送到了家里,家里人相当惊诧,妹妹:“雅艺姐的婚纱你要先检查了,再送去给她么?”
妈妈:“你不需要那么贴心吧?”
爸爸:“傻儿子,结婚高兴过了头。”
爷爷:“快打开,给我们开开眼。”
奶奶:“傻孙子。”
取出后一片赞叹,妹妹最先发觉异样:“哥哥,是不是送错了?这婚纱长度好像不对呀,尺寸也不合适吧?”
妈妈:“快,应该没走远,问问是不是送错了。”
说着妈妈示意爸爸出门去看看有没有走远,我拉住了快速奔向门口的爸爸,爸爸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迟疑了一下,郑重的说着:“这是给千月的。”
爷爷:“啊?什么?”
所有人的眼睛圆溜溜的望向我,我继续说着:“戒指也是给千月的。”
爸爸弹了一下我的脑门,拍着大腿坐在沙发上叹气摇头,妈妈认真的问:“你要和千月结婚么?”
我:“不是,我打算立个遗嘱,把这些和你们准备的东西,等我六十岁时,以赠予的方式给她,给了嫁衣和戒指,就是娶了她。”
妹妹扑闪着大眼睛问:“为什么不现在给姐姐。”
我:“那支稍贵一点的钢笔她最后都还给我了,如果没有我和她相爱、相知、相守这个前提存在,这些东西我就算拿绳子捆在她身上,她还嫌累赘,强行塞给她,反而玷污、亵渎了她对我纯真美好的情感;她结婚时以礼物赠予,又恐会引起误会,等我六十岁时,她的孩子应该已经成家立业了,她和她先生应该已经是一种相濡以沫的亲情了,那时候他们就能坦然接受,并不会引起家庭矛盾了。”
我眼眶发酸,声音低哝,爷爷拍着我的肩膀:“千月是我们的宝贝孙媳妇,以我书法大家之手,为你写一份金帖婚书一起存进去。”
我:“谢谢爷爷。”
妈妈:“千月也是我们的好儿媳,家传玉佩一起给她吧。”
奶奶:“雅艺已即将过门,给了千月,雅艺就没有了,这样不公平。”
爷爷看着妈妈:“佳惠呀,玉佩已经传给你了,到底给谁?你做主吧。”
奶奶:“我记得是两块拼在一起的,要不拆开,一人一半。”
爸爸:“对,单独一半也是自成形状、寓意美好的。”
我继续在阳台上远眺,手握千月的项链在沉思,17年5月我调入片区项目,加班时月光照进办公室,照亮了阳台与庭院,忙完后我走出建筑物,抬头看见了满月,我没有回家的打算,我在滇池边闲庭信步,在滇海月的清辉下许了个愿望:“滇池啊滇池,若您真能春风化雨、润泽万物,恳请您指引镜镜,来到我身边。”
不管千月是不是我从小就牵挂的那个人,我心里已经认定了,她就是我的镜镜,虽然我这辈子娶不了她,但是,她就是我甘心情愿携手一生的妻子,这辈子不能相互扶持,希望下辈子能凭这些牵绊,相识相知相守;明珠之光可晦,睡美人长眠,唯此志永不渝。
幸好项链可以一直陪着我,想娶千月的心,滇池边的风为证,冬日的暖阳为媒,春天的梨花为聘;18年12月滇池边的高原季风吹进了我心里、那天的暖阳一直暖在我身上,19年的梨花,始终洁白如雪的摇曳在我心上。
我将一张自己小时候用过的旧手帕一起存了进去,之后安心的等待着婚期,我将一直靠书架摆放的画框平放在了桌上,认真触摸着凹凸不平的画面,指尖似乎乍疼;竹枝似风摆动的天青和像星星一样眨着着眼睛同我说悄悄话的信笺,我一并锁进了柜子里,专注的抚摸了一下柜门,就像手指划过千月小手;钥匙我给了爷爷,请他藏在我找不到的地方,就像我心底的秘密一样,永不启封。
千月又突然晕倒了,还好老罗叫了我们,我赶紧跑过去抱着她,但是她已经意识模糊到,分不清我和其他人了;她的脸上、我俩的手上、衣服上,全是血红一片,我被吓得不轻,心也疼得阵阵紧缩,那种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恐惧,萦绕在我心间。
直觉告诉我,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而且也不是对药水过敏这么简单,我第一次去她家时,悄悄问过,叔叔阿姨的回答是,千月一直很正常,对一般的治疗药物都不过敏;最重要的一点是,那瓶药水住院期间每天都有的,但就最后一天出问题了。
我俩住院时,我特意交代家里人不用去医院打扰她,出院那天我也只叫了家里人,不是我不爱女朋友,只是因为,我想保护好只属于我和千月的世界,而且出院之后我和千月也是各回各家,女朋友可以在家里等我,但是女朋友坚持要去医院接我,一大早就到了医院,却没到我们出院,她就有事先回家了。
我意识到问题很严重,不能再去舅舅的医院了,于是我把千月送去了朋友老王的医院,血清检查结果出来,老王叫了我去办公室:“病人是中毒之后余毒未清,必须住院,接受全面解毒治疗。”
我不明就里的问:“怎么会中毒?”
我朋友好奇的反问我:“这个我不清楚,但是从中毒深度来看,应该是从血液里注入的,她之前有没有接受过输血?”
我:“这我得问问她,上次住院倒是没有输血。”
老王:“看结果,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中毒的,如果没有输血,那就可能是静脉注射的。”
我思索了一下,终于问出了我的疑惑:“上次住院,开始都恢复得挺好的,但是都快出院了还过敏到急救,过敏会不会只是表象,而中毒才是本质?”
老王:“有可能,但是得有当时的液体留存样本,和病人现在的血液做反应试验后,才能确定。”
我:“当时一团乱,也没有意识到是中毒,所以没有液体留存样本,给的化验报告估计也是动过手脚的了,她现在很闹腾,能用安神助眠的药吗?”
老王:“不可行,要把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放倒,这种药对身体器官机能和神经系统的损害极大,她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很糟糕,再用安神助眠的药,可能会伤中枢神经,也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我:“回家养可以吗?”
老王:“先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但是出院了必须按时吃药,而且恢复时间很长。”
我:“中药可以吗,西药会不会更伤身。”
老王:“可以,但是恢复时间更长。”
我:“能恢复就好,不要告诉她真实病因。”
老王:“我只能医身,医心的事,你应该自有主意。”
我:“压力太大,导致气血不足,需要慢慢调理。”
老王:“行,但是这条路,很艰难漫长。”
我:“我知道。”
回病房看见脸色苍白、虚弱无力,但是不停哭泣、不停闹腾着要回家的千月,我的心很疼,叔叔阿姨担心得瞬间苍老了许多,我既担心她的身体又担心叔叔阿姨,而且千月太聪慧,我明白她的疑虑,不是叔叔阿姨以为的被逼疯了,一直强求她在医院,可能更不益于身心康复,我只能劝着叔叔阿姨,同意了千月回家养病。
我现在即将和彼此深爱的人喜结连理,千月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还好她的小伙伴们愿意帮我送药,每次他们都会把收到的药费转给我,我会帮千月存起来。
同时我也在思考:“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我拿着血清检测结果,去舅舅的医院,要求调看当时的监控和液体化验结果,舅舅开始并不同意,交涉好几次之后依然无果,我要弄清事情只能报警了。
在我快准备完材料时舅舅来找了我,告诉了我,千月当时命在旦夕的真正原因,也是因为舅舅当时没有说清楚,‘后续’到底要持续多久,导致千月服药中断,才又陷危险;但我还是很感激他告诉了我真相,虽然带着一定目的性。
即使最后确定前女友确实是手下留情了,但是,我确定不了千月的身体越来越差,会不会是她继续在做饭时动了手脚,但是这个真的无从查起,家里厨房没有监控,也确定不了现在千月体内的余毒,是在医院里的未清,还是后面饭菜里的慢性中毒。
我用心保护的人,肆无忌惮的伤害我应该保护的人,算起来我也是帮凶,以后若有机会,我不会告诉千月全部真相,虽然她很包容,但是这个世界的一些黑暗面,我并不想让她知道,我想保护好她心灵的一方净土。
(3)岁月
时间真的很神奇,能教会我们正确选择属于自己的,我娶到了我心里的女孩子,但是家传的玉佩,暂时只有一块能给到她,我有点遗憾,命运好像跟我玩了一场捉迷藏,又或者,有些事,需要时间的淬炼,才能有合适的契机。
之前千月的身子特别冰凉,总是像小婴儿一样的,蜷缩成一团的睡觉,我总是轻轻的钻进被窝,贴着她的背,将她整个的圈入怀里,捂着她冰凉的身子。
不知道她这几年吃了多少苦,受委屈时是怎么熬过来的,19年哭着给我打电话,是受了多大委屈,是多么的无助,而我当时却因前女友正在和我嬉闹,而坚决的拒绝她来找我,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我却没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她最温暖的怀抱。
还好她全身渐渐变得暖暖的了,还转身伸展开了身子、依在我怀里,一条腿搭在了我身上,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嘴里喃喃的念叨着:“陈陈。”
千月在我怀里呼吸均匀的继续沉睡,她的气息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好闻味道,她的身子真的好软,像棉花糖一样,她的头发也是软软的,摸着毛茸茸的。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别怕,以后我会每晚温暖着你的。”
在小夜灯柔和的光亮下,我看见她脸上溢出了18年那个时候,温暖馨甜的笑容,我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唇。
千月现在已经不蜷缩着身子睡觉了,有时候像大螃蟹,有时候像小绵羊,有时候像乖兔子,一晚上她可以换很多睡觉姿势。
不管我工作到多晚才回家,她都会边看书边等我,还会给我做好吃又养胃的宵夜,有时候实在太晚,千月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能很轻松的把她抱回床上。
平时到点她就去睡了,总是把被子裹得像个蚕蛹,睡热了一脚就把被子踢到了一边,每次给她盖被子时,我总是忍不住嘴角含笑:“我的宝贝,睡觉都那么好看。”
工作之外我回得晚时,千月会给我留小纸条,慢慢的我也养成了习惯,出门时若她不在家,或者没起,我都会给她留小纸条。
前几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她又在我旁边睡着了,到家后还不醒,我把她从车上抱了下来,爸爸妈妈紧张着问我:“月月怎么了? ”
我笑着说:“没事,她太困睡着了。”
爸爸妈妈放心的拍了拍胸口,但是最近她总是很困,我在想:“是不是身体哪里不好了?”
我趁她睡着时,把她带去了老王医院,焦急的等了好大天,老王笑着过来拍我肩膀:“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我遏制不住的,笑得合不拢嘴:“千月有宝宝了,我们有孩子了?”
老王:“是的。”
可是我又有些担心,虽然最近几年一直给千月调理着身子,但我还是担心她身体未恢复吃不消,老王笑着:“不用担心,大人孩子都很健康。”
回家后千月害羞的把头藏在被子里不出来,我高兴的抱着她转圈圈,爸爸妈妈提醒我:“小心点。”
我担心她太累,让她在家里玩,但是她坚持要工作、要锻炼、要学习,不管她想做什么,我都陪着她,只要她开心我就开心。
她最近总是伸着懒腰的走进厨房,但是每次手肘或者手腕都撞在厨房门上,疼得眼泪汪汪的,我提出搬去新家居住,但是千月很喜欢现在的房子,她喜欢一睡醒,唤我就能听见我的声音,我也担心搬去新家她唤我不能及时听见,所以放弃了搬去新家的念头,但是,我叫人把厨房门和那面墙全部拆了,在新家的院子里给她种了一棵苹果苗。
千月喜欢白色的干净,但我觉得太过清冷,回家路过母婴店,我给她买了一套粉色家居服,我知道千月不偏爱于粉色,是我自己执着于粉色,更执着于穿粉色的她,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太正常。
把衣服给千月时,告诉了她我的不正常,千月轻轻揉着我的头发:“没有不正常呀,粉色最先出现时,因为其源于红色,所以象征力量与热情,代表男性,只是后面被商家营销成了女性的标配。”
我惊讶于她怎么知道那么多,一周后千月给我买了新衣服,浅粉色v领无袖针织衫,领口和下摆处插织了一圈白色,搭配杏白色衬衫和卷边九分休闲裤,还有白色的小白鞋和同色系粉色袜子,摸着特别柔软细腻,我换好之后得意的打开房门没看见千月,我以为她喝水去了。
我在沙发上坐着,看见千月身着和我成套的穿搭,翩然来到我面前,只是她的内搭是浅米杏色连衣裙,衬衫的木耳领衬得脸部线条柔和婉约,还特意换了个简约慵懒的发式。
走到我面前时转了一个圈,转得我心花怒放,然后双手搭在我脖子上问:“好看吗?”
我在她脸上蹭了一下,激动的抱着她转圈圈,她紧张的搂紧我的脖子:“快放下来,小心宝宝。”
放下她之后我们决定去散散步,回来时下着小雨,爸爸妈妈和妹妹在大堂等着我们,妹妹说我俩是:“温柔本身踏雨来,点点杏意雨中开。”
—全书完—
致向阳而生、向心而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