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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弟弟的游戏 ...

  •   一进家门,母亲就开始唠叨:“你这闺女干什么去了,猪也没喂,水也没烧.....,你兄弟还没家来。”弟弟就这个毛病,挨了凶就“藏藏”,他距上次“藏藏”已有一段时间了,因为什么我还记的很清楚,就是站在我们家天井里的小石磨上尿尿,把尿洒到磨眼里,然后再看着尿从两层石磨盘缝隙里流出来再淌到下面的磨盘石下。他干这件事已经不止一次了,母亲也知道,说他更来劲,所以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到用时再刷,一边刷一边念叨:“哎,童子尿不脏......。”虽然,父亲每年除夕都在小石磨的身上贴上红红的“白虎大吉”,母亲总在年初五这一天把磨眼里装满水饺和麦麸,期盼来年五谷丰登。但弟弟只管好玩,陪着他玩的是家里的鸭子和狗,鸭子们再磨道里扑棱也不知道个孬好的凑热闹,狗一般是站在一边汪汪的冲着这一幕乱叫,似乎也觉得不合常理。大鹅和鸡直接无视。
      终于这一幕在一个早晨被正好出门干活的父亲发现了,等弟弟一提上裤子,父亲就随手从柴棚里抓起一根玉米棒子秸,一边走一边喊:“你这个臭小子,还给我跑!”而此时弟弟已经从磨盘上跳到磨道里了,当父亲的棒子秸在石磨上摔的枝叶纷飞时,弟弟已经爬上东面的院墙了,当他回头望时父亲说:“你等着,晚上回来我再收拾你!”
      那天中午,弟弟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家吃了饭,因为他知道我和母亲是不会收拾他的,但到了晚上父亲回来后,我们都快吃完饭了,也没看到他的人影,我说:“弟弟不会又藏起来了吧?”母亲慌忙扔下碗筷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走,出去找去吧!”我和母亲踏着月光找了几条街后,就在东门石碾那里看到了李二奶奶,她说:“我出门时看到你家孩子在大刚子家院子外的柴火垛旁转悠呢。”大刚子家的柴火垛是村里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农村的石碾晚上也不得空闲,特别是这样有月亮的夜晚。母亲忙不迭的感激的说:“谢谢了,他二奶奶,我这就过去找找。”果不其然,弟弟就在柴火垛窝里躺着,看到我们似乎并不太诧异,母亲几乎是飞奔过去拉起他说:“走,回家吃饭去。”母亲牵着弟弟的手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月光下,我看到弟弟头上的一根柴禾跟随着他的脚步晃晃悠悠,同步落影成画在地面上像皮影戏动画片。父亲看到我们回来了并没有说话,继续喝着他的老干烘,听着他吱吱呜呜的广播。母亲领着弟弟进了里屋,我看到那根白茅草依然在弟弟头上晃动着,不一会儿,母亲又出来端了碗饭进去,第二天这一事就平息了。
      他们总是这样,只不过父亲手中的玉米秸有时换成高粱秸玉米骨头等随手可及的东西。其实在我看来他就是换成铁棍也无所谓,因为这些东西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落到弟弟的身上。加上弟弟又身手敏捷轻功了得,不是爬上东墙,就是跳上西墙,人家基本不走大门。所以父亲那句“看我怎么收拾你”,就基本变成了“兔子,你等着瞧”或“狼来了”的游戏了。
      所以这一次,我们也只不过是再陪弟弟捉次迷藏而已,我慢腾腾的吃着饭,不耐烦的问母亲:“又怎么了?”母亲已经把方巾围到头上了说:“和大刚子他们从村西岭上的石灰窑里偷出石灰块,这是看见你爹爹用水过石灰,石灰块见水冒烟种下好奇的根了,也不知听谁说的还能煮鸡蛋,这不就拿了家里的锅和鸡蛋,几个小人在河边的桥洞下鼓捣时,刚好被你爹爹发现了。”母亲把一碗菜放在靠墙的桌角接着说:“这了得吗,你说说那石灰窑能是随便去玩的地吗?哎,还有那石灰块见了水万一喷到身上.......,你不是快点吃啊!”
      这一次,我们一出门就去了住在鸭子汪边上的小炮仗家,小炮仗正从屋子里出来,手里还攥着几根油条,他的父母是炸油条的,这名字的由来传说是这样的:油条一放到热油锅里时,这孩子就站在一旁手舞足蹈的喊:“砰砰砰”!来人买油条的都说:“你们家是炸油条不是买炮仗。”但他仍旧在一旁:“砰砰砰”!日子长了,就有人说:“家里来客了,到小炮仗家去称斤油条吧。”伴随着到他家络绎不绝的称油条的,这个名字也在村里广泛流传了,他的真名强子,竟慢慢被淡忘了。类似的还有他们的另一个同伙,住在西岭上的“话篓子”二亮,言简意赅那孩子特别能说,我推测此次石灰石事件于他就近的地理优势关系重大。也是我们准备下一个要找的地方。小炮仗看到我们立刻站住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嘟囔的说:“明子在南岭的泉子那里呢,我,我回来拿吃的......。”只见他的母亲连忙出来说:“他婶子啊,那快去看看吧......”就听他的父亲接着一句:“都是你惯!”他的母亲又一句:“怎么了都是我惯的?就你好!就你对!”夫妻俩三天两头的吵又开始了,我们也顾不上劝了。看来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的道理弟弟运用的很好。一目了然的意图,我们远远就看到站在泉水旁的大石头上正在翘首张望的弟弟。石灰石事件也毫无悬念的平息了。
      我们把弟弟这样时不时躲起来叫做“藏藏”,他又“藏藏”了......。虽然几次三番后,这一行径与我已是家常便饭,但母亲每次焦灼不安的样子好像是弟弟是离家远行了。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母亲:“无论我多少次离家又返回,你在我心里仍是最初的样子,永远是我的宝贝。”
      母亲最爱的宝贝同样也是最爱我们的,记忆里从未有过雨夜雪夜寻找他的经历,我们最多找两三条街就能顺利发现他留下的蛛丝马迹,或直接碰到恰巧经过倒是无晴却有晴的人们。
      父亲天天两头不见明的干活,母亲也是天明到煞黑的忙,只有晚饭后的这点空闲可以陪着他捉迷藏。我们都是孩子,没有太多的耐心和毅力长久的躲起来,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永远躲起来,那是大人们之间才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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