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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隔墙有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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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居远看见本来应该远在天边的姚芷衡活生生地站在……自己弟弟的背上,哭笑不得:“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
姚芷衡怂里怂气地从邱行遥背上跳下来,听见邱行遥念念有词:“本郎君的一世英名啊……”
“邱伯父,我想跟您解释一下。春芙不是故意骗你们的。她就是当初出城门的时候看到我了,一时好奇就跟上来了。”姚芷衡上前一步,诚恳万分:“这事怪我。本来该把春芙送回来的,可是我有私心……”
邱老爷一开始看到姚芷衡的时候吃惊得愣住,听到她替春芙解释的时候脸色瞬间舒缓,松了口气似的,现在听见姚芷衡说“她的私心”这几个字,像是一口气又提回去,笑眯眯的眼睛里闪着光。
抓住什么八卦的小老头和蔼地问:“私心是……?”
姚芷衡看看邱老爷,又看看邱居远和拍衣服的邱行遥,“我这次被贬,自己心里其实很过不去。春芙当初说跟我一起去,我是很高兴的。”姚芷衡声音越来越小,她想起那天出城遇见的春芙。
春芙那双天真闪烁的杏眼还在她面前。
姚芷衡眼神下垂,“是我不好。是我……卑鄙。”
“诶诶诶……”邱老爷摆手道:“哪里的话!刚刚我看春芙离家几个月都还生龙活虎的,一点委屈没受的样子,这孩子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她就是这样的,老是想一出是一出……”
姚芷衡嘴角略弯,摇头道:“春芙没有给我添任何麻烦,反而我们还……”
后半句话姚芷衡死命咽下去。遇到歹徒,演戏设计,去前朝上官大人的府邸转了一圈……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一位父亲要好。
姚芷衡抬起头,“您,不怪春芙?”
邱老爷摸摸胡须,背手叹气,装装样子道:“怪肯定是怪啊!普天之下哪里有小姑娘骗逃家里的嘛!”
姚芷衡瞟瞟他,有点小心虚。
“我跟她娘听到左小郎君来说的,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姚芷衡眸光瞬时凝结,“左为助就来告诉了二老春芙的下落?”
邱行遥点头道:“对啊,左为助说春芙在安州和你在一起,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他骗人。结果写信问老家的亲戚,春芙真的不在。”
姚芷衡心里一块石头悄悄放下。邱老爷靠近姚芷衡,小声诉苦:“本来我说,她回来就回来了,平安就好嘛。可是春芙她娘……”他指指会客堂的方向,闭眼摆摆手。
邱居远接话:“我娘这次真的动怒了。不然,就算大伯父要教育春芙,也轮不着这么快关这来。”
姚芷衡一听着话,心像是蚂蚁咬一样,又酸又疼。她回头张望落锁的院落门,“这可怎么办,就一直这么关着?”
邱老爷也随她看过去,心疼地说:“现在就是春芙她娘和我那个老大哥拗不过。唉,不知道春芙挨不挨得住这三天的跪……”
“三天?”姚芷衡魂魄有点飘忽。
邱居远沉默地点头,他发现姚芷衡好像有点站不住。
忽然一阵脚步声朝这边传来,邱行遥一个激灵,将地上的帷帽甩给姚芷衡:“带好!”
“叔父,居远,行遥,你们在这里啊,我父亲请你们回去商量白事细节呢。这位是……”
姚芷衡透过白纱,见来人正是刚才扶着有孕女子出去的男人。
“好的好的……”邱老爷脸上皮笑肉不笑,递给左右两个儿子“救场”的眼神。
“哦,江成哥,这位是我和居远学馆里的朋友,听说堂嫂病了特来探望,他叫……”邱行遥半个身子扭过去,面朝姚芷衡挤眉弄眼。
“我叫陈怀彬。”姚芷衡拱手道:“随行遥兄来的。”她在心里给陈怀彬道了一万个歉,但想来陈怀彬秋考落榜之后便回祖籍地了,应该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地冒名顶替。
邱行遥悄悄给姚芷衡竖了个大拇指。
邱江成朗然一笑:“陈兄有失远迎。只是……”他面色迟疑,“陈兄为何带着帷帽呢?”
姚芷衡低头致歉:“今日不甚面疮发作,不雅。”
邱江成听闻,含笑朝姚芷衡说道:“唐突了。”彬彬有礼的好像刚才一路贴在姑娘身上的人是另一个人。
邱江成和邱老爷走在前面,姚芷衡压低声音问邱居远:“你们堂兄也是双胞胎?”
“啥!?”邱居远和邱行遥异口同声。
主人家谈事,姚芷衡一个人在客房等待。
“陈郎君若有什么事,吩咐则个就成。”一位年轻仆役给姚芷衡端来一盘精致点心和时令瓜果。正要退出,姚芷衡喊住他:“小哥,你们郎君除了少夫人,可还纳了别的女子?”
那仆役坦然道:“没有啊。陈郎君打听这个干什么?”
姚芷衡扯谎糊弄:“在下就是觉得与你们郎君一见如故,正巧家里还有个妹妹,想着能否与你家郎君有段缘分?”
说着,她摆手推脱,似乎后悔说出刚才的话:“算了算了,少夫人还病着呢,添不添姐妹还得看少夫人的意思。”
那仆役打量姚芷衡一眼,忽然脸上笑开了花,“陈郎君是不是想和我家郎君仔细交谈一番?这好说,小的这就去请——”说完他立刻退出客房,一丝不苟地将门带上。
姚芷衡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要和邱江成说话了?
思量片刻,一个疑虑浮现心头:邱江成不对劲。
照理说刚过门不到一年的妻子重病,怎么都不该和没事人一样?再加上刚才姚芷衡见到的事,要是误会了还好,要是邱江成真在妻子病期与别的女子交往过密……
姚芷衡打开房门,见那仆役已经跑过花园去了。她双手扣着房门上的百草雕花,邱江城真来怎么办?自己跟他说什么?指尖用力到发白,一点点在凹凸不平的雕花上磨着,姚芷衡抿着唇,内心生平第一次阴云密布。
她渐渐松开房门,退回去轻轻关上。
只有抓住邱大老爷亲儿子的把柄,春芙才能有被放过的可能。要是没有把柄……姚芷衡呼吸有点乱,她紧张地吞咽。其实,也不是不能捏造一个把柄出来……
目光穿过房门上的雕花缺漏落到来客房的必经之路上,姚芷衡说给自己听:“邱江成,你是好是坏,都先对不起了……”
没等多久,那个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陈郎君久等了。”姚芷衡起身迎接他,却见他已经换了一身绛紫锦袍,腰上挂着半个手掌大的和田玉牌,整个人贵气非常。
他的嗓音明显比在祠堂院落外更加喜悦:“方才我家下人禀告,郎君有事要与在下商议?”邱江成是个俊朗的人,五官身段都不输他两个堂弟。但是唯独眼睛里,比邱居远和邱行遥多了轻浮和摇摆。
姚芷衡乐呵呵地答应道:“是啊!我见郎君生得一表人才,想问问郎君年岁来着。”
“在下二十四。”
姚芷衡两根手指在桌上敲出清响,邱江成撩起袍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等待姚芷衡开口。
但姚芷衡只是敲着,好半天不说话。邱江成坐不住了,笑意僵在脸上好像一面壳,“怎么了?”
“没什么,”姚芷衡笑着说,“二十四,正好的年纪。只是……”她故意拖长声调,等邱江成急得自己靠近她,“少夫人这病了大半年,郎君的光景怕是不好过。”
邱江成面上的期待转瞬化成悲痛,“可不是!”他再抬眼,看姚芷衡如看知己,“我这半年,又是心焦又是无奈,我娘子这病是快到头了……这以后该这怎么办,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姚芷衡在帷帽下一笑,右手四指回握叩在桌上,“在下倒有个打算,只是……”
“说!”
姚芷衡彻底笑出声来,压低帷帽贴近邱江成:“在下有个小妹,年方十六,温和敦厚,柔顺可亲。相貌嘛,没有十分也有八分。我也是见郎君是个实在人,又和居远他们亲上加亲,您要是点头,我寻个日子将妹子引来见您可行?”
邱江成眼底略过狂喜,但是仍有一丝理智:“陈郎君这样做,是为了妹妹还是……”
姚芷衡拉开和他的距离,态度软下去,“要说只是为了妹子寻个好人家,祁梁城里多得是;但是,又和同窗沾亲带故,又品貌端正的,可不就只有郎君你吗?倘若以后真的成了好事,害怕郎君不肯照顾照顾在下?”
在姚芷衡的恭维下,邱江成先前的彬彬有礼已经褪去,他翘腿整理衣袍,面上倨傲渐起,:“好说。”
姚芷衡一笑转而迟疑:“不过,我们家是好人家,我妹子也不是无路可走来投奔您,要是您外边养着什么见不得光的……”
“这叫什么话!”邱江成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天发誓:“我邱江成断不是那样的人!”姚芷衡话赶话呛他道:“您要是那样的人怎么着?”
“我……我……”邱江成气焰一瞬矮了几分,吞吞吐吐说不明白。
姚芷衡将他的窘态收入眼中,站起来一拍他的肩膀:“开个玩笑,郎君切莫当真。”
说完姚芷衡抬步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烦请郎君带路。”
“去哪儿?”
“在下略懂医术,去探望探望少夫人,看我妹妹何时能与郎君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