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窥探》月盈昃

3、别离

　　下午快上课，出去冷静完的盛啸提着哄人的零食，走进教室，看到凤恕的位置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甚至干净到了连人都不在座位上。盛啸以为人出去上厕所或者有其他事，就坐在座位上等着。
　　在离开教室后，他抽了一支烟，烟抽完觉得刚才是自己太冲动了。然后去买了一大袋零食和糖，打算回来认个错。
　　这会坐在座位上，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烟味，凤恕最不喜欢这个味道了。
　　盛啸烦躁地走出教室，收拾自己一番，再摸出一颗口香糖。再次回到座位，眼看都要上课了，还是不见人影。

　　盛啸正要问周围的同学，一扫眼，看到了凤恕一向干净的书本侧边一抹血迹，不显眼却让盛啸心生不安。雨后稍凉的空气吸入身体莫名让人手脚冰凉，上课铃声陡然想起，像是杀头的刀落下时带起的风声。

　　凤恕还是没有回到座位上，他从来不迟到的。

　　老师还没走到教室，盛啸厉声问身后的同学：“凤恕呢？”
　　同学：“啊，不知道。”
　　盛啸：“他受伤了？”
　　同学：“算不上不吧？就是拇指破了皮，找我要了一张纸……”
　　盛啸这才放下心来，可是一想到见不到人，他又一阵心慌。心神不宁坐了一下午，身边空荡荡的。盛啸旋转着笔杆，脑子里一直浮现凤恕说他不去北京时的眼神，冷冷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深处似乎被他的影子挡住了什么，可是盛啸没有去深究，只是带着愤怒转身离开。
　　这会，回想起来，盛啸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人影也见不着……

　　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盛啸耐心告罄，起身冲进办公室，径直走向要离开的班主任。
　　“凤恕为什么没来上课？他请假了吗？”
　　班主任边收拾东西，边说：“是的，他有几份材料需要填写盖章，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我给他批了个假。”

　　盛啸悬空的心，安然回归，呼吸都正常了。

　　盛啸缓和了语气，言语间有些埋怨班主任的意思：“马上高考了，什么材料那么重要，你非得让他在上课时间去弄？”
　　班主任：“你个混小子，还知道马上要高考了，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型。我还挺好奇你怎么跟凤恕玩在一起的。”
　　盛啸嘴角上扬，笑道：“我怎么没个正型了。”

　　班主任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边走边说：“虽然知道你家庭的特殊，但还是好好学习，不只是书本上的知识，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呢。凤恕保送的事情这下子也确定下来了，去了想去的学校和专业，我就只用操心你们剩下的这群孩子了……”
　　话说到一半，一回头发现盛啸没跟上，一副僵住的表情，有点莫名。
　　班主任：“怎么了？”

　　盛啸：“凤恕，保送？”
　　班主任：“是啊，怎么了。”
　　盛啸：“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跟我说？他还回来吗？哪所学校？”

　　班主任：“估计是怕影响到你们复习，还没定下来之前，他也不想高调的那种人。至于回不回来这的看他，回不回来都可以，学校是M大。”
　　盛啸刚回归的心，一下子坠落深渊，中午那场暴风雨似乎不肯放过他，一下子全淋在了他身上。
　　为什么？

　　他想问凤恕为什么？吵个架，这么决绝吗？
　　一个声音再说不会的，另一个再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声音说他的书还没拿走还会回来的，另一个说不会了他不打算回来了。
　　……

　　话语声和雨声交织，以至于他根本没听到班主任在旁边说的话。
　　班主任：“原本凤恕还挺犹豫的，我还劝了他好几次，今天终于放心了。老师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周末好好休息，下周上课别打瞌睡了。”
　　盛啸想反驳班主任，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课上打瞌睡了，想说自己会好好学习，因为凤恕总是耳提面命。
　　可是他说不出口。

　　夏天总是多雨的，谁也不知道那一场雨，会落成青春的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