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窥探》月盈昃

2、争吵

　　临近高考，沉闷压抑了许久的天，终于迎来了一场畅快淋漓的暴风雨，铺天盖地地砸在树枝上、窗户上。
　　盛啸站在窗边，背靠着玻璃窗，模糊的雨痕在他身后蜿蜒而下。

　　这会正是午休时间，所有人都去吃饭了，就只有他和凤恕，他低头看见凤恕低头画几何题的辅助线，突然想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聊过高考以后的事。
　　最近凤恕沉迷于做习题和整理试卷，几乎所有娱乐活动都停掉了，盛啸其实不是很能理解，毕竟高考对于他来说实在无所谓。
　　盛啸一时兴起，垂眸用食指敲击两下桌子，询问：“阿恕，你想考去哪里？”

　　凤恕这样的成绩，清华北大都是绰绰有余的。
　　盛啸想如果凤恕去北京的话，正好家里也希望高考完他回到北京，日后好继承家业在北京发展。

　　凤恕听这话，顿了顿笔，平直的辅助线歪了一下，缓缓吐出几个字：“不知道”
　　随即拿起橡皮擦掉辅助线，边重画边开口：“你先去吃饭吧，我做完这题再去。”

　　“我让人帮忙带了，我一个人也不想去。”
　　盛啸忽然觉得耳后的雨声更大了，心里一阵莫名烦躁，上前趴在凤恕的桌边。
　　“阿恕，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凤恕一直沉默，额前的黑发被风吹动，漆黑的眼珠只盯着草稿纸，一直沉默思考着什么。

　　盛啸直愣愣地盯着凤恕，眼底一片幽黑，再次开口：“你的成绩这么好，我们一起去北京。”

　　还是长久的沉默，终于在盛啸的逼视下，凤恕将笔放下，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盛啸。
　　“然后呢？一起去北京，然后呢？”

　　“什么然后？”
　　盛啸从未见过凤恕眼中那种深邃沉重的质问，不由得一阵心慌。却依旧看着凤恕，不解道：“我们一起去北京，还有什么然后，我不想和你分开呗。”

　　凤恕眼底有一点微澜，问：“没有谁离不开谁，你为什么不想和我分开。”
　　窗外狂风暴雨吹得树枝发抖，凤恕心里也有一场狂风暴雨，但是脸上却是风平浪静。
　　凤恕想问，你想没想过我为什么要去北京？为什么非得要和你一起？凤恕想问的是他们的以后。
　　但是盛啸浅棕色的眸色里，凤恕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不解还有凤恕不想看到的下意识回避，正在这时又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凤恕重新拿起笔，继续做题。
　　凤恕偶尔也想不管不顾撕破脸皮，却又觉得太过难堪和卑微。
　　他既害怕得到拒绝的答案，更害怕得到一个回避闪躲的否定，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错误的事。

　　可是一旁的盛啸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紧紧地伸手去抓住了凤恕的手腕，逼问：“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北京吗？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

　　凤恕眉眼瞬间冷冽，猛地挣脱开，笔狠狠地被甩了出去，砸在墙上。
　　凤恕不是一个理性的人，他可以为了一个眼神奔赴千万里，也可以因为一个眼神回退千万里。
　　“盛啸，我不想去北京，不会去北京，我凭什么去北京。”

　　刚进门的同学面面相觑，默默地又退出了教室。
　　上一次看见学霸这么生气还是两年前，盛啸这位大爷刚转到班级，把学霸的化学书扔出去打人。结果整本书撞倒了奶茶，被全部打湿弄脏。结果两人打了起来，都进了办公室。

　　全班同学都以为两人从此算是水火不容了，可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却变成了全班关系最好的。以至于所有人都差点忘了两人最开始的不对付，直到刚才看到学霸再一次对盛啸生气。

　　盛啸死死地看着凤恕，眼神恨不得冲上去打人，可是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开，最后泄气的狠狠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看到凤恕的面无表情，盛啸转身而去，临走还故意撞倒了凤恕桌边的书。
　　盛啸：“你爱去不去。”
　　盛啸丢下这一句，才发觉喉咙绷的又紧又酸。

　　独自留下的凤恕，弯腰捡起了书，又在墙角处捡起撞到裂开的笔。
　　塑料笔壳裂开的口，扎进拇指，血珠伴随刺痛，凤恕愣神，回到座位上。
　　他不想去北京，他不喜欢北方。
　　如果……没有如果。

　　凤恕将笔扔进垃圾桶，把书和试卷一本一本整理好，起身离去，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盛啸：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凤恕：去你大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