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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魏植乃娱乐圈十大恶人之首。

      抽烟酗酒、出轨打架、骂脏话,样样俱全。

      但在娱乐圈混,只要资本肯花力气捧,粉丝也肯买账,这些就都不是问题。

      不巧,魏植这两样都占了。

      六月的横店,站在东边的山上往下眺望,正好看到一排排古建筑中有一个剧组在拍戏。

      镜头拉近,拍戏的正是当红小生魏植,女主演有点面生,是个新人,名字叫陈词。

      两人穿着繁复厚重的古装,顶着横店的大太阳,来来去去为一个片段拍了一整天。

      陈词是个完完全全的新人,对于拍戏的一切都很好奇。

      尽管对拍戏有着巨大的热情,也经不住六月的阳光整日暴晒,浑浑噩噩熬到收工,陈词泄力一般,直接瘫在了拍戏场地。

      工作人员们已经在收各式器材,步履匆忙中还不忘相约着去附近的泳池泡去沾染的暑气。

      人声鼎沸中。

      魏植仍旧站在走戏时的位置,安静地观察着摊在地上的陈词,这是魏植的一个小习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习惯不动声色地观察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美其名曰为演戏做储备。

      陈词撩起宽大的衣袖和裙边,纤细的四肢毫无形象的伸展开来,呈“大”字躺在屋檐下的阴影中,汗水濡湿额发,显的脸颊更为白皙,她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的屋檐,不知在想什么。

      陈词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身上没有娱乐圈里特有的陈腐味道,那种味道不管喷多少香水都没办法遮住,越是当红气味越甚。

      陈词身上的味道,像清新的野草,让人联想起那种长在悬崖边看似弱不禁风,但任凭风吹雨打也无法将她连根拔起的草。

      魏植不屑地想,这株野草又能够清新多久呢?

      魏植讨厌陈词身上的味道。

      久处黑暗的人,最是难以容忍阳光的窥伺。

      陈词似乎是觉察到了魏植的目光,她撑起身子,看着魏植,不解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魏植看着眼前这双干净的眼睛,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怕人前失态,他不得不压住翻涌的情绪。

      一屁股坐在陈词身边,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岚,手里泄愤似地揪着地上的杂草。

      “你如果一直是这个水平,早点放弃或许更好。”

      语气不善。

      陈词早就听说过魏植,知道他恶名在外,对他的突然发难并不意外,但她也不害怕他。

      “知道了。”

      魏植顿时像只被人戳爆了的气球,啪的一声,泄了气。

      “躁狂症”对上“滚刀肉”,很难说哪个更胜一筹。

      魏植无语地看着陈词头顶的乌发,好似一片乌云,忽然觉得那股甫压下去的烦躁去而复返,他恹恹地扶着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没再理会陈词,拐着腿回了更衣室。

      这厢陈词听到他起身的动作,便抬头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也扶墙起身,晃了晃麻掉的腿,循着魏植离去的路,回了自己的更衣室。

      卸完妆陈词在更衣室睡着了,等再出来时,月亮已爬上了柳梢头,该散的人早就散完了,就连熬大夜的剧组也都偃旗息鼓了,陈词无人可相约黄昏后,只好只身孤影地就着月色回家。

      但是显然这世上还有人在惦记着陈词。

      “姓陈的,你老子欠我的钱不打算还啦?”一道人影歪歪斜斜的从巷子口晃了出来。

      不速之客,横刀立马。

      陈词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黑影,脑海里飞快地思考着脱身的办法,下班太晚剧组的工作人员早都走了,大声喊的话,也未必会有人来救,反而容易刺激对面的黑影。

      黑影步步紧逼,眼瞅着快到陈词跟前儿。

      陈词心一横,大喊:“你别过来,我男朋友和他一群朋友就在附近,你再过来我喊了。”

      黑影嗤笑:“男朋友?你把他叫出来给我看看。”

      没招儿了,只能往回跑,正准备掉头的一瞬间,一片白光刺破黑暗,同时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谁在那儿?”

      居然是魏植的声音!

      “是我,陈词,魏植救我。”陈词见状大喊。

      黑影看着车上下来的几条大汉,恨恨地啐了一口,“他妈的,臭婊子,今天算你走运。”撂下狠话,便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地逃了。

      月光下,一个颀长的身影带着身后的保镖,大踏步朝着陈词走过来,逆着月光,陈词看不清魏植的表情,待人近了才堪堪看清,魏植的表情比月光还要清冷,漆黑的眼珠里看不见任何情绪,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降临人间的谪仙。

      陈词没想到魏植真的来救她了,仿若天神般降临。

      他看了一眼歹徒逃跑的方向,黑漆漆的,瞧不清楚状况,于是挥手制止了保镖去追。

      他将陈词带上车。

      司机贴心地送上一条毛巾,让她擦擦汗。

      陈词感激的看了一眼司机大叔,擦了擦脸上的汗,带着满身汗臭味儿,有些难堪的坐在魏植的车里。

      魏植一直没说话,审视她半晌,开口问道:“多久了?”

      陈词疑惑:“什么多久了?”

      魏植翻个白眼再问:“我是问你今天这种情况持续多长时间了?”

      陈词这副一回生二回熟的模样,再结合她这阵总是无精打采的样子,稍一推测便知,今天这出不是第一次了。

      陈词腹诽,这人真是仙不了一点,谁家神仙总是翻白眼儿啊,又不是垂死的鱼。

      陈词:“哦,就有一段日子了。”

      魏植:“.......”

      掏出手机报警。

      一双手握住了魏植的预备报警的手腕。

      魏植:“?”

      陈词带了些乞求的眼神望着魏植,缓缓摇头。

      那股熟悉的烦躁又来了。

      魏植真是顶顶讨厌陈词这女人,烦死了,烦死了。

      用力将手机塞进口袋,魏植感觉自己气的心脏直突突。

      陈词这回终于知道自己惹人厌了,羞愧地低下头,不知所措。

      魏植沉默地瞧着车窗外的夜色,路灯和树木匆匆闪过,未等魏植细细看清便消失在车窗这方小小的天地内,就好像某个人的命运一般,还未及尝出个中酸甜苦辣,便已走到绝路。

      今晚幸亏被导演留下喝酒,否则他必然赶不上今天这出英雄救美的戏。

      罢了,只当自己欠她的,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往后下戏,坐我的车回家吧,反正顺路。”

      陈词:“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哪里方便?”

      魏植让司机将车停在路口,陈词转身离去。

      倒不是陈词不识好歹,只是人各有命,又何苦将不相干的人拉进自己的因果里来呢?

      此时用“不相干”来形容他们,真是恰如其分,再合适不过,因此他们的后来,才比旁的故事又多了分对此时不相干的“报复”,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弥补彼此前半生的不相干。

      看着陈词离去的背影,魏植又想起了悬崖上的野草,是风刀霜剑严相逼也无法弯曲脊骨的模样。

      那伶仃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进黑暗里,直至完全看不见。

      寂静的车里,有一声轻轻地喟叹。

      不知是谁在哀叹一株野草的命运。

      深夜,某个住宅被一通急促的电话铃声叫醒。

      而接电话的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陈词照例早早地到了现场,她不是专业的,本着笨鸟先飞的理念,每天总是第一个到,趁开拍前把词儿再顺顺,再向导演请教请教,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奈何天不遂人愿,勤奋的陈词,试马戏的时候,被惊了的马,甩下了马背。

      尽管驯马师已经第一时间飞扑过去了,陈词还是没能幸免地受伤了。

      面对这种突发事件,现场除了驯马师,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陈词本人更是被摔懵了,愣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叫一声。

      现场的小姑娘们先惊声尖叫了起来。

      “不好啦,出人命了。”

      场务们被这一嗓子惊的三魂归位,赶紧围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陈词。

      这一嗓子不仅叫醒了现场的人,也唤醒了陈词的痛感,她疼地站不起来,似乎伤到了腿,副导演打了120,随便在现场拉了一个助理,嘱咐她跟着一起来照顾陈词。

      小助理为难的看着副导演,没动作。

      “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扶着啊。”

      小助理艰难的开口:“我是魏植老师新来的私人助理,今天第一天报到,您看魏老师,这边怎么说?”

      他妈的,又换助理。

      副导演脾气直,干这行久了,最烦这些没本事又难伺候的流量。

      “他妈的魏植..魏植,老子最烦魏植,你今天必须给我去,不去就滚蛋。”

      话一出口,小助理看向副导演的身后,脸色瞬间白了,魏植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副导演的身后。

      “郭导,您何必跟一个小助理过不去,我让他跟着去便是了,况且他滚不滚您说了也不算。”魏植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但这个话却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副导演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阴鸷地盯着魏植。

      “既然魏老师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快去?”

      对这样的眼神,魏植早就见怪不怪了,凭他的名声和地位,看不惯他的人多如牛毛,不缺他一个,因此并未将此人放在心上。

      魏植递给小助理一个眼神,小助理会意的赶紧上前扶着陈词。

      陈词经过的时候,魏植用只有他和陈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会跟制片建议换人,剧组拖不起。”

      闻言,陈词的脸更白了。

      魏植是何许人,当红流量,尽管不是导演,但他却有谏言权。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下,陈词发了高烧,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做起了梦。

      一个无比熟悉的梦。

      她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夏天的下午,回到了一切还来得及的开端,梦里她无数次地抱住哥哥,苦苦哀求他不要走,可哥哥还是无数次地离开,只留一个瘦削的背影。

      陈词猛地起身大喊:“别走。”

      一转头却看到病床边站着魏植。

      两厢对视。

      哈?难道没醒?摸摸自己的脸,却摸到了一手泪。

      魏植晃晃手:“喂,没做梦,真的是我。”

      更恨了,真是阴魂不散,梦里欺负我还不够,现实中还不放过我。

      陈词越想越悲戚,竟哭了出来。

      最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魏植拧着眉,忍无可忍地冲她喊:“别嚎了,难听死了。”

      要不是刚才医生给他看了检查报告,他真怀疑床上这家伙装病,哪有病人这么生龙活虎的。

      陈词立刻止了号。

      大眼睛瞪着魏植。

      “怎么?看到我太感动了?”

      陈词撇撇嘴,怎么好意思的?自己什么人缘心里没点数吗?

      “我建议过换掉你,制片却坚持要用你,甚至不惜停工等你恢复,真是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满意了?”

      陈词点头,一万个满意,魏植气的眼角直跳。

      大喜的日子,没有万马齐鸣就算了,身边还杵着魏植这煞风景的,着实不够完美。

      陈词眼神示意魏植,你可以退下了。

      魏植岿然不动。

      一拍手,一队人马鱼贯而入,挤在小小的病房里。

      什么情况?魏植你达不成目的,难不成要杀人啊?

      还有半句话,魏植没说,制片说,要么你就让她尽快恢复,要么我就撤资。

      为了这出戏能演下去,魏植不得已将陈词连人带包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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